回教世界的發展史(三) ─ 回教世界的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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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教世界的發展史(三) ─ 回教世界的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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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拔斯王朝的衰亡

對阿拔斯王朝而言,西元九四五年為具有決定性的一年。因 為這一年穩健的什葉派,波斯布懷王朝進入巴格達,成為阿拔斯 王朝實質上的支配者。在阿拔斯王朝的領土內成立獨立王朝,其實亦只不過是地方政權而巳。但布懷王朝自始即以稱霸全國為目的,建國時即不斷向西擴張其領土,終於在西元九四五年進入巴格達。自此布懷王朝的君王遂成為阿拔斯王朝實質上的統治者。

一如日本武家政治時代,哈利發只是徒擁虛位,有關帝國的軍事、行政、財政一切權限,都為武將的布懷王朝君主所掌握。

布懷的稱霸大約延續長達一個世紀,至西元一O五五年,興起於中亞細亞草原的土耳其塞爾拄(Seljuk)王朝進入巴格達,驅逐了布懷王朝,完成了帝國的統治,土耳其人是正統派回教的信徒,哈利發之所以對塞爾柱王朝君主授與意味權力的蘇丹稱號,可見其期待正統派信仰之甚。但巴格達的稱霸者即使由正統什葉派的塞爾柱王朝取代,哈利發的權力仍然無法恢復。

由於塞爾柱王朝統治權之確立,東方回教世界始又在一統的主權之下被統一,雖然短暫,卻可認定政治安和的現象。新的統治者在行政方面,有倚賴波斯帝國的傳統觀念。塞爾柱王朝政治體系的建設者,為波斯宰相尼珊阿穆魯克(Nizam al-Mulk),他實施一種軍事封建制的「伊克達制度」(即采邑制度),對社會安定的貢獻很大。

他在巴格達、尼沙不爾(Nishapur)主要都市,設立學院,冠上自己的名字,叫尼撒米亞學院。一面培養國家需要的人才,一面振興正統派神學與法學。尼撒米亞學院所教授的科目為阿修阿里派al-Ash'ari)的神學以及夏斐依派(al-shafii)的法學,使兩學派在正統學派中的地位屹立不搖。此事實與加薩里(al-Gazzali)之融和神學與神祕思想,同樣使回教思想得以安定,同時各學派思想相繼沈寂。此後回教世界各地先後設立了神祕主義教團,成為回教世界中興的力量。

十一世紀末年至十二世紀,敘利亞、巴勒斯坦沿岸為十字軍所佔領 分裂為數小侯國的塞爾柱王朝對之束手無策 此時庫迪部將薩拉候丁(即薩拉丁,Salah al-Din),據埃及自立,創立艾育布王朝(Ayyubid,一一七一~二一五O年),對十字軍展開宗教戰爭,並滅亡法蒂瑪王朝,恢復了埃及、敘利亞的正統派信仰與政治獨立。十字軍使歐洲人對東方大開眼界,認識砂糖、棉紗、檸檬、橘子、番石榴、鬱金等水果與植物。原產於中國的緞、大馬士革的毛織品、摩蘇爾(Mosul)的棉布等東方優良產品,此乃由於十字軍東侵的成果。

阿拔斯哈列發的納喜爾(Natsir),因為打倒薩拉候丁以及擊退十字軍,擬藉此一舉恢復哈利發政權,乃唆使東方的花剌子模錫雅王朝,將統治伊拉克的色爾柱侯國消滅。他雖企圖建立一教會國家,但已太遲。在遙遠的東方蒙古高原,以英雄成吉思汗為首的蒙古部族開始活躍,在其西進之前,花剌子模錫雅王朝已滅亡。於一二五八年,旭烈兀(成吉思 汗之將拖雷第三子)所統率的蒙古鐵騎攻陷了巴格達,阿拔斯王朝終於滅亡。

雖然政治意義不再存在,阿拔斯王朝哈利發仍為正統回教徒統一的象徵。這一偉大勢力之崩潰,實為回教史上重要時代的結束。

回教世界之分裂

滅亡阿拔斯王朝的旭烈兀,以波斯為根據地,建立一個統治美索不達米亞全部與小亞細亞之一部的伊兒汗國。旭烈兀的長子阿八哈(Abaqa,一二三四~一二八四年)為基督徒,南與羅馬教皇互通款曲,為了攻擊馬木路克王朝,進軍敘利亞,反被馬木路克的蘇丹拜巴魯斯所擊敗。艾育布王朝的蘇丹,如阿拔斯王朝的穆塔西姆,集土耳其與吉爾卡夏奴隸,組織一個「馬木路克軍團」,其勢力漸強,終於自建一個王朝,這就是馬木路克王朝。

馬木路克王朝的蘇丹,不是軍閥,就是傀儡,他們之間的權利鬥爭屢次發生悲劇。但在對外方面,卻能悍衛國土,盡其能力宣揚回教,對內馬木路克以維持埃及與敘利亞經濟、文化繁榮,而具有歷史意義。自此之後,開羅取代了巴格達而成為回教文明的中心。

對回教的傳統、制度概不關心,專以掠奪征服地為能事的蒙古部族,在其建設伊兒汗國後數十年,政策不得不改弦更張。改信回教的加山汗(Mahmud Ghaan Khan,一二九五~一三O四年)放棄過去信仰元朝宗教的政策,定回敦為伊兒汗國的國教。這表示他寧願犧牲蒙古部族原先的信仰,接受回教。

加山汗的重要政策以「采邑制度」與稅制改革為最著。其目的不僅在國庫收入之增加,主要乃在振興荒廢的農村、統一稅制,且其採取回教制度,目的在於調和不同種族、統治者與被統治者間的利益。正如塞爾柱王朝的政治體系創建者為尼珊阿穆魯克,加山汗政策的推動者則為波斯宰相拉西侯丁(Rashid al-Din)。在異族統治下,致力於使其與本族傳統制度配合 並盡可能保有本族制度的特色,在這方面,波斯人可說是慧心獨具。

成吉思汗之子察合台所創建的察合台汗國,統治中央亞細亞。察合台汗國亦如波斯的伊兒汗國,接受土耳其回教文化。但其回教化過程卻較伊兒汗國遲緩。

一三六九年,察合台汗國的宰相帖木兒(Timur)據撒馬爾干自立,開創了帖木兒王朝。他奪得伊兒汗國的大部分領土,侵入印度西北,於一四O一年攻進小亞細亞,翌年在安卡拉(Ankara)之戰,擊敗鄂圖曼王朝,俘虜皇帝巴雅濟德一世。帖本兒自稱為成吉思汗的後裔,實際上是回教土耳其人。由於他統一土耳其與波斯,因此高度興盛的波斯回教文明,乃得廣傳到中央亞細亞土耳其。

奧馬亞王朝雖曾征服過印度西北,但不久即放棄,回教勢力之長期統治印度,為土耳其的加斯尼王朝時期。加斯尼王朝的摩牟特,遠征印度前後十二次,領土僅及旁遮普的大半。北印全部收歸回教版圖,乃在波斯征服哥爾王朝以後,其後兩世紀半,印度被五個回教王朝所支配,此一時代稱為德里王朝時代。

東方回教世界在十一世紀以後,由於土耳其人與蒙古族的活躍,產生了新的時代。在同一時期,西方回教世界亦有同樣的現象,此即北非貝貝族之建立穆拉比特王朝與亞爾默哈德王朝。防衛回教之鬥士,侵入安達魯西亞,勇敢的與基督徒「再征服」挑戰,直人蘇丹內陸,宣揚回教。

回教史上十六世紀的意義

阿拉伯征服以後,約有八世紀半期間,波斯一直在異族統治之下,至十六世紀初,出現沙法維王朝(Safavida,一五O二~一七三六年),成立了現在波斯的民族國家。沙法維王朝建國的英主伊斯邁一世採用了「王」此一傳統的波斯帝國稱號,並宣布訂定以什葉派的「十二伊瑪姆」(曾為穩健派)教義為國教。

由歷史上看,什葉派信徒以波斯人居多,但不能說波斯是清一色的什葉派信徒。其什葉派國教宣言,無異為對大部分正統派信徒的阿拉伯人與土耳其人宣稱其波斯民族獨立。鼎盛時期的沙法維王朝,幾已恢復過去沙珊王朝的全部版圖。帝王思想的復活促進了波斯古老文化的復興,藉由什葉派思想信仰的統一,故能提高波斯的民族意識,但不可否認的,也使正統派回教與什葉派間的對立愈趨尖銳化。營建新首都於伊斯法汗的阿拔斯王,大肆鋪張,綴以豪華雕飾的宮殿、寺院、學院、庭園等,而有「伊斯法汗是世界的一半」的讚語。環繞伊斯法汗的蒼穹與尖塔之美,使旅客誦嘆。

小亞細亞的土耳其化與回教化之進行,始自塞爾柱侯國之一的魯姆塞爾柱王朝。但魯姆塞爾柱王朝於十四世紀初滅亡,自小亞細亞中部到西部,甚多土耳其小侯國紛紛自立,後來成為大帝國的鄂圖曼王朝原來也是這類小侯國之一。

鄂圖曼王朝自建國之初即以繼承拜占庭帝國為目標,進攻歐洲,定都亞得里亞那堡(Adrianople),並積極策劃大規模征服巴爾幹半島。後來雖在安卡拉之戰被帖木兒的軍隊所敗,不久即重振旗鼓,於一四五三年,穆罕默德二世時攻陷了君士坦丁堡,一千餘年的拜占庭帝國歷史至此即告結束。

這時適值歐洲另一邊伊此利半島的回教勢力也漸近尾聲。安達魯西亞最後王朝的拿蘇爾王朝(Nasr, 一一三二~-一四九二年)穆罕默德十一世,於一四九二年,將格拉納達(Granada)讓與亞拉岡王國(Kingdom of Aragon)的菲南多二世(Fernando II)而遠走北非。其時,歐洲在東西兩端,正迎接新時代的來臨。

其後鄂圖曼王朝繼續擴充其在歐洲領土,將現在羅馬尼亞、匈牙利、南斯拉夫等收歸版圖,雖然如此,鄂圖曼帝國也只具有繼承拜占庭帝國之虛名而已。然而鄂圖曼王朝卻在十六世紀初,顯現出回教帝國之特性。塞林一世(Selim I)的亞洲與非洲征服實為其契機,他擊敗沙法維王朝的伊斯邁一世,奪得伊拉克與古爾迪斯坦(Kurdistan),並於一五一七年滅了馬木路克王朝,使埃及與敘利亞,甚至回教發祥地阿拉伯,都臣屬於鄂圖曼王朝。因統治亞洲與北非多數回教徒的廣大地域,蘇丹塞林一世藉哈利發的稱號,以聖俗兩權最高君主自居。

一五二六年,帖木兒第五代子孫巴卑爾(Babur,在位一五二六~一五三O年)入侵印度,定都德里,建蒙兀兒王朝。蒙兀兒王朝國成之大振乃在巴卑爾之孫阿克拜之時。他懾服旁遮普南方羅奇普特族(Rajput),控制胡茶剌與孟加拉地方,征服德干。但大部分納入蒙兀兒版圖,則在阿克拜之孫薩加汗(Shah Jahan)時代。

自阿拔斯王朝初期以來,陷於極端分裂的回教世界,於鄂圖曼王朝時代成為橫跨亞非歐三洲大陸之帝國。蒙兀兒王朝統治印度的十六世紀初年,再度恢復了統一與安定。最初幾被視為阿拉伯民族宗教的回教,自奧馬亞王朝至阿拔斯王朝期間,得到多數異族的皈依,逐漸成為世界性宗教。

國家與教會之一致,除了以什葉派為國教的沙法維王朝之外,似都未能成功。鄂圖曼王朝的蘇丹,對正統派信仰之維持與回教法之施行最為熱切,與深得民心的神秘主義思想、嚴格的正統派教義形成對立。在此情況下,蒙兀兒王朝的阿克拜乃力圖融合各派信仰,倡導「神之教示」的新宗教,但此企圖並未成功。回教之無法替代印度多神教,由目前印度與巴基斯坦之分裂足以顯示出來,回教世界就是在此狀態下被迫與歐洲勢力作-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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