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光與資治通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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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光與資治通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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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治通鑑》是中國第一部編年體通史,為北宋司馬光所撰。全書共294卷,貫通1362 年史事。

司馬光自少愛讀史著,幼喜《左傳》「自幼至老,嗜之不厭」,而有志著述。而司馬光之所以撰寫《通鑑》,亦是想承春秋之意,藉寫史寄寓褒貶。而劉恕《通鑑外紀》嘗載光之所以撰《通鑑》是想精簡古來斷代史之冗贅,而「專取關國家盛衰,繫民生休戚,善可為法,惡可為戒,使前後有倫,精粗不雜」,而最終能成「一家之言」。最重要的是司馬光欲藉此書便統治者「鑑前世之興衰,考當世之得失,嘉善矜惡,取是捨非」,而能有益於治道,時值英宗「雅好稽古」,欲遍觀前世行事得失,光為侍講,乃請藉國家之力,寫成通史,以便人主周覽。

司馬光早於英宗之時已開始修書,其時書曰《通志》,有八卷,呈上給英宗時,英宗十分歡喜,乃命其繼續編修,又讓其於宮內藏書閣飽覽秘籍及命副手旁助編修。此書亦按其內容更名為《論次歷代君臣事跡》。在劉攽、劉恕及范祖禹襄助下,此書得以於神宗期間完成。神宗覽之,認為「鑑於往事,有資於治道」,故易此書名為《資治通鑑》,並親自為其作序,可見此書備受重視。

《通鑑》一書乃司馬光、劉攽、劉恕及范祖禹合作而寫成的。其中劉攽負責戰國到東漢一段;劉恕負責三國、南北朝及隋一段;其中南北朝一段,劉攽亦有份負責編撰;范祖禹則負責唐一代。其編纂方法,是三位副手各就自己負責的部份寫成「草卷」,再編為「長編」,即把正史、雜史中的史事按照帝王在位年月,一條一條的摘錄下來,然後再進行考異,最後由司馬親自「定稿」。用了十九年時間,終於完成《資治通鑑》,亦為中國首部編年體通史。

《通鑑》共294卷,上起周威烈王23年,下迄五代后周世宗顯德6年,共十二代,1362年之歷史。另外尚有《目錄》30卷《考異》30卷,總為354卷。《目錄》是所謂年經國緯,類似《史記》的表,方便後人查閱,而《考異》則是考證各書對同一史實的相異說法,及史料來源、真偽等。

總之,《通鑑》在編寫前及面世后,都激起各界的重大反響。它既革編年體的寫作方法,更在內容、體例、編修方法各方面為後世帶來重要影響,故清代王鳴盛在《十七史商榷》說:「此天地間必不可無之書,亦學者必不可不讀之書也。」

《通鑑》將《左傳》編年方式本紀、世家、列傳等融納為十六紀,計有《周紀》、《秦紀》、《漢紀》、《唐紀》等。且書中又以「臣光曰」,提出司馬光的意見,此乃仿《左傳》「君子曰」、荀悅《漢紀》「悅曰」而作。此外,司馬光因循正統,故三國僅有《魏紀》,蜀、吳則無;南北朝只宋、齊、梁、陳有紀,北魏、北齊、北周則無;五代十國亦僅有《五代紀》,十國則無。此書又常用追敘或附敘形式,減少史實分散和割裂現象,而于敘事後,必有分析和評論。引自他人者,智註明出處。

《通鑑》所記上起三家分晉,下迄五代之末,其中戰國和五代皆為動盪分裂之世,司馬光以此為起迄,是想借前代的動盪來警戒後世君主,故此書所記以亂世為多,而少記治世。如單單秦二世三年的歷己佔去《秦紀》一半之篇幅。另外,又詳記各代的民變,尤其是秦、漢、隋、唐這些大一統時攸的民變,好讓君主以此為鑑,如唐末之黃巢之亂,就佔去了五卷之多,而於選擇史料方面,乃以政治為主,其他如軍事,經濟、制度等均不被詳述。這因此書所記是以帝王為中心,與帝王統治有關之事,如魏徵的諫書、陸贄的奏議等,就記載得十分詳細;但相反,與之無關的如高士隱士之類、俊偉卓異之說就不被記錄。另外,歷代所謂「仁、英、武」的君主,受人尊敬的賢臣和直言敢諫的大臣,均詳細記述他們的善政美事;相反昏君庸主、賊臣奸佞的醜事、惡行則盡力揭發,如此強烈的對比,也是想收警戒之效。

《資治通鑑》於史學上實有崇高地位。首先它建立了編年體通史的規模,重振編年史體,因編年體自《春秋左氏傳》後,地位漸受斷代史所挫。《資治通鑑》不單改善了編年體的組織,增加了編年史體的資料,更重要的是把斷代編年體改為通史編年體,這實在是史學史上一大創舉,其亦是我國首部編年體通史。後世仿傚者亦眾,如南宋末年金屐祥作《資治通鑑》前編、李燾撰《續資治通鑑後編》、朱熹著《資治通鑑綱目》、清人徐乾學編寫《續資治通鑑後編》、最後有畢秋帆(畢沅)之《續資治通鑑》。

此書實有經世致用的效用。故宋末元初胡三省評此書曰:「為人君而不知通鑑則欲治而不知致治之源;為人臣而不知鑑,則上無以事君,下無以治民;為人子而不知通鑑,則謀身必致辱先,作事不足以垂後」;而顧炎武又曰此書「可以為治之資」;曾國藩亦言:「若能讀此書,將來出而任事,必有所持循而不致失墮」再三的肯定了此書經世致用的價值,為歷代君臣、名士所推崇。

《通鑑》一書更保存了許多珍貴的舊史料。司馬光作《通鑑》,除以正史十七史為主外,亦採雜史數百種,如晉代史蹟兼採十六國史;敘南北朝史,兼採八朝所撰之私史,而此等書多已亡佚。而《通鑑》亦常對戰爭加以評論,且敘述甚詳,而後世的軍事史亦常引其資料,如清胡林翼作《讀史兵略》,多引自《通鑑》,可見此書確有保存史料之功。

司馬光於編撰史料時,系統十分科學化,先寫成草卷,再編成長編,進行考異,後作刪定,最後由司馬光筆削成書。又把紀、傳、表、志併為一體,以紀為骨幹,加入志的典章政度,及表的年曆資料,從中可見其系統和條目均十分清晰,亦為後世所仿。

司馬光又把編年史評歸為一體,以「臣光曰」抒發己見,當中實有其識見,從中亦可見此書乃專為帝王而設的治國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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