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水河在呻吟(72)龍灘水電站

韋登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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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紅水河四級水電站——龍灘水電站

7、衝 突

(4)羅 甸

貴州羅甸距省府貴陽只有160公里,80年代我還在念書時聽說貴州農學院一位女教授到羅甸發展早熟蔬菜種植,此後的二十年,羅甸是省府貴陽主要的菜籃子基地。早熟蔬菜如辣椒、茄子、瓜類、豆類的種植因此推廣到紅水河流域地勢較低的鄉鎮。

羅甸城郊或是一些鄉鎮,水田一年可以種植兩季蔬菜和一季稻穀,有些一年四季都種植蔬菜,因早熟蔬菜都銷往省城貴陽、還有重慶、成都等地,菜價較高,按2005年價格,每畝水田年收入有4000–5000元。據《土地法》第五章「建設用地第四十七條」:建設用地征地補償及安置補助為耕地前三年平均年產值10–16倍,也即最低40,000元,最高80,000元。2006年調概前「羅甸城郊菜地才18,460元/畝,羅甸水田8,406元/畝」,遠遠低於《土地法》「前三年平均年產值的10–16倍。

因為龍灘水電工程即將淹沒的實物指標補償價格偏低,勘測時遺漏,移民局、移民站公佈實物指標時又隱瞞面積、數量,縣鄉各機關幹部職工夥同某些村幹或個別村民侵佔農民土地以及場平選址沒有徵求群眾意見等等,在無數次反映、抗議沒有結果,2005年農曆3月,庫區涉及的幾個鄉鎮羊里鎮、鳳梨鄉、大亭鄉等數個村寨兩千多人(幾乎每一家一人)湧到羅甸縣城。移民們拉橫幅、打標語、喊口號「反對腐敗」、「還我移民公道」、「支援龍灘電站建設」、「共產黨萬歲」……

白天,縣城各處的小飯館,縣城的大街小巷,到處都是移民;到了晚上,有的住進旅店,有些在街邊某一個角落擠成一堆,有些則跑到移民局大樓大廳內。

移民們在縣城裏遊行了三天,沒有領導來接見,3月20日正是趕集日,移民們更多,「他們一個都不管,乾脆把這些東西砸了算了」,移民局大廳內的桌椅、沙發被砸。最終移民縣長露面說:「你們的這些要求我們不能答應,你們想告就隨你們告,告到哪兒都告不翻」……於是,幾天後,兩千多移民向省府貴陽進軍。

往貴陽方向的客車都不准載移民,移民從羅甸都是步行出發;臨近各縣公安、武警也在各處設卡圍堵,移民們就分成幾路。一路從羅甸走到平塘,從平塘走到都勻—-黔南州首府再乘車到貴陽;一路從羅甸走到長順,然後搭麵包車、的士等到貴陽;一路從羅甸走到惠水,從惠水走到貴陽,有些甚至從惠水又返回長順,再從長順到貴陽。

移民人數眾多,目標大,沿途免不了與各地公安、武警發生衝突,因此,只要看到遠處有警車,移民們就繞道山上,從樹林裏、從田地裏穿過,三天后,他們大多已經趕到省城。

在省城大街上,突然出現一大群一大群皮膚黝黑、頭髮蓬亂、疲憊不堪、衣衫不整、一手提著餅乾袋、一手握著礦泉水瓶子的農民,幾十年來也許是第一次。幾百上千人走到每一條大街,人們都投以同情的目光,畢竟他們都是從幾百裏外的鄉旮旯到省府上訪告狀的農民。無論是人群還是車輛,無論是貨車還是客車,都閃到一旁讓他們先行。

他們先到晚報社,沒有人理會;後到貴州省電視臺,電視臺也沒有人理會;他們又到省政府。省府大廳、省府門前廣場聚集兩千多移民。坐了許久,有人出來叫移民們找一些代表,共有6名臨時代表進了接待室,受到省級領導接見:「你們的問題我們會認真考慮,一步一步來,我們要等主要領導來開會,以後一步一步解決嘛」,「你們先回去安心搞生產,政府是絕對不會不管你們農民的」……

兩千多人,歷經三天,長途跋涉三百多裏終於見到省級領導,雖然沒有什麼結果,至少省級領導說的話比羅甸縣領導要甜一點。移民們到省城上訪的目的也只是想讓上一級領導知道下面究竟發生了些什麼,他們本來就沒抱多大希望。其實你以為上級就不知道嗎?他們清楚得很!上訪的那些原因有些本來是由於上級或上級的上級造成的,移民們都蒙在鼓裏;即使那些原因全由於下級政府造成,只因到處是傷疤,上級部門也醫不了,興許他們的傷疤更大呢。

移民們不能久留,住旅店要花錢,即使眾人擠在街上過夜(在羅甸沒有人干涉,到省府可不行,丟人現眼,老外會看見。)不花錢,也不可能餓著肚子啊!這麼多天他們身上已經所剩無幾,省府不可能養你,養也養不起。第二天—-大約是西曆5月9日下午,省府從汽車客站調集六、七十輛大巴車,把2000多羅甸移民送回。

25天後即2005年6月3日,作為上訪移民代表在省府接待室受到領導接見的50多歲的羊里鎮移民王萬昌和他的哥哥王萬益被羅甸公安局抓走,送到千里之外的湖南省衡陽縣看守所關押。因王萬昌的女兒嫁到湖南衡陽,這也許就是王萬昌、王萬益兩弟兄與衡陽縣看守所/b>有緣分吧。

王兩兄弟沒有到過衡陽縣公安局,沒有到過衡陽縣檢察院,沒有見到起訴書,也沒有判決書。王萬昌到衡陽縣法院開庭三次,第一次有公訴人、審判長、陪審員、書記員;第二次換審判長,沒有公訴人、沒有陪審員、沒有書記員;第三次有一位劉姓女副院長,還有一位也姓劉的書記員。第三次開庭當天下午五時,劉副院長又找王萬昌說:「你不能怪我們,你和我們沒有任何關係,是你們地方政府帶你過來,因為你帶頭上訪」。第二天早上即2006年1月2日,衡陽縣看守所打電話給王萬昌女婿,接他出獄。

王萬益關了4個月,在王萬昌之前出獄。王萬昌只有「刑滿釋放證明書」,正本是「字[2006]06號」,他拿給我的副本沒有填號。上面有「因犯詐騙罪於2005年11月2日被衡陽縣法院判處有期徒刑8個月,自2005年6月3日至2006年2月2日」。 2005年11月下判決書,2006年還在開庭調查審理,的確有些滑稽。

給王萬昌填寫「刑滿釋放證明書」的幹部也「太粗心」,先寫「2006年」,後又改寫成「2005年」;先寫「6月8日」,後又改寫成「6月3日」;「服刑」上的「服」字我都差一點認不出;本來是2006年1月2日早上釋放,證明書的日期也是1月2日,可後來又把「1月2日」改為「2月2日」,證明書裏王服刑8個月,他只被關了7個月,要是法院或看守所不仁慈一點,關他到2月2日,那已經是農曆正月初五嘍!

我是第一次看到判處有期徒刑「8」個月(田林縣有關7個月)。王應該回到「戶口所在地公安機關辦理戶口登記手續」,當王到羅甸公安局時,某副局長拿給王1,500元,也許算是「冤獄費」之類吧,但王沒有接受。@(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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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雅長鄉新集鎮──丁書移民點距老集鎮約3公里,丁書屬百康村巴扛屯和偉蘭屯土地,位於百康小學往上約200米處。2004年我去瞭解雅長林場時曾到過此地。
  • 移民家園被淹要找個地方落腳,要有個地方建房,這就是場平。場平是永久性設施,不僅這一代,也將是未來子孫的家園,因此場平選址及建設是關乎移民現在及將來的大事。
  • 黃土高坡也許有黃金,即使沒有金子,只要是能在水淹之前栽上幾棵或插上幾棵荔枝、龍眼、板栗、油茶等等等等,黃泥巴也會生出黃金。
  • 一個村的土地拿到另一個村去補償,這樣的手段比較安全,因為這個村的公佈表上不會有那些圖斑,而另一個村的公佈表上即使有,「反正不是我們村的土地,管他誰得多誰得少」;不過更為安全的手段是在那些土地上面隨便栽幾棵荔枝、龍眼之類。
  • 農民們種了幾十年的土地,他們只知道自家有幾丘田、幾塊地,並不知道也不曾丈量過自家田地有幾畝幾分。他們認為移民部門給的補償兌現「面積」與被淹的田地「實際」面積有出入,大多是通過比較而非實地丈量。
  • 羅甸鳳梨鄉鳳梨村量砂仁地斜坡面積時是先豎起杆子再拉線,斜坡的面積究竟是斜邊長×寬還是把斜邊折算成直角底邊再乘以寬呢?誰說都有道理。要是平面,沒有了斜邊,沒有了底邊,但仍然會出現問題。
  • 房屋補償分為正房和雜房,有人居住是正房,無人居住只是用來堆放農具、柴草、或用作牛圈、豬圈等屬雜房。潘老師的房屋是飲食店,其妻子、女兒在裏面吃住,移民站已測量面積並登記上冊,只是把人吃住在裏面的飲食店列為關牛關馬的雜房給予登記。
  • 2002年10月,天峨縣移民局到向陽鎮搞實物分解,每戶多少面積都是工作組說了算。平臘村移民因為面積誤差太大與工作組爭吵,移民局某副主任說:「我想給你幾多你就得幾多」,隨即被一憤怒村民打了幾巴掌。
  • 搬遷前的停建令使移民浪費幾年時光,搬遷後場平未建好使他們多煎熬了兩、三年,建房時因庫區交通半癱瘓使建房成本增加,不及時兌現使補償款的價值已大打折扣,他們又恰好碰上物價大漲價的兩年……
  • 龍灘庫區各項實物指標調概後淹沒補償價格2006年6月發放到移民手中----《宣傳提綱》,2006年9月整個庫區大搬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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