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長跑線

拂塵

精進吧!不要辜負報名參賽時,決心踏上這條不歸路時的誓約。(clipar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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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時代酷愛體育運動,操場上曾經跳動活躍的身影,校運會上留下過輝煌的記錄;女排奪冠的激動使我們置緊張的高考複習於不顧,男女生天天課後舉行排球賽;軟纏硬磨說服體育教師,未按大綱要求而教了我們幾節足球課;棉鞋上綁上手帕,在大雪紛飛的操場上奔跑的情景仍然在目;更有徹夜未眠的觀看專業賽事等等,等等。這些年少時的狂熱與歡樂早已淡忘,偶爾回憶起來,也如同微風掠過平靜的心湖,不起一絲漣漪。然而,有一項運動卻使我刻骨銘心,感觸良多。

這就是越野賽長跑,因為它像極了人生的長途跋涉。

比賽開始前,選手們在做熱身運動,調動身體進入最佳狀態,站在同一起跑線上,靜侯那啟程的號令。槍聲響了,選手們同時向前湧去,在送行者的期望中踏上的征途。每個人都顯得那麼躊躇滿志,對前途充滿了興奮與好奇,充分享受著超越別人的勝利感,彷彿這場賽跑可以衝刺的速度跑完。

然而,隨著路途的延伸,初期的熱鬧歸於沉寂,旅途變成了一項跋涉的苦差。選手們的距離也逐漸拉開,尖子跑手們早已不知蹤影。比賽變成了一項機械運動,單調乏味,一步一步,不知盡頭在何處。有人開始緩行,甚至停下來走兩步,漸漸的落於隊伍之後;有人經不住誘惑,開始作弊,讓同學朋友的自行車捎上一段路,休息一下再跑;有人因為起步太猛,已經透支完了體能,而現在感到體力不支;甚至有人放棄了努力,早早被自己淘汰出局;然而更多的人懷著堅定的信念,調整好步調與呼吸,繼續穩步前進。

送行的人漸漸遠去,沿途開始變得空曠與荒涼了,雖說偶然也有選手超過別人,但很快在調整速度時,被別人重新超過。此消彼長的過程倒像是大家在互相鼓勵加油。此時的比賽更像是一場與自己惰性的較量,超越自我就意味著勝利。

20多公里的賽程並不算太遠,然而每次路途的選取必定包含一段崎嶇的路。記得我上大學時比賽選的是附近農村的鄉間小路,現在那裏已經是高科技開發區了,那時卻還是一片村外田野。

北方初冬的景色並不美麗,稀落的田地,微微乾裂的人行道,道邊是光禿禿的兩排楊樹。爬上一個高坡就到了這段最難走的路,行至此處,前後能看到的只有自己一人在躑躅前行了,無人陪伴,無人喝采,只有自己那沉重的腳步聲迴響在耳際。雙腿好像灌了鉛般舉步維艱,還要時刻留意著腳下的溝溝坎坎。嗓子像冒煙一樣,胸口快要窒息一般的缺氧,那段路真可謂是人生的高原期,生命的真空帶。多少次處在這個階段時,總在心裏發誓,以後再也不參加長跑了,然而,過後就明白了,挺過這段路程,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佳境了。

轉過兩間麥田守望者的房舍,眼前豁然開闊起來,不遠處跨下山坡就是大路了,而遠方終點處的人群也依稀可見。精神遂為之振奮,加快速度趕到了大路上。選手們又彙集成人群競爭著向前奔去。

終點在即,勝利有望,然而人的體能卻也消耗到了極限,順境中也很容易放鬆自己的意志。即使在平展的柏油路上,一顆小石子都可能使人摔倒,爬不起來,從而功虧一簣。此時比賽的意識早已消失,只是鼓勵自己咬緊牙關,千萬別倒下,心中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堅持到終點。

多少次,當我在人生的旅途上陷入困境,舉步維艱時,好像越野賽長跑時,那種窒息的、恨不得撲倒在地再不想起來的感覺,然而,每次堅持到終點後,如同一個將士凱旋而歸的感覺又是那麼清晰,心中充滿了新生的喜悅。

終點漸行漸近,等待接應的人群在翹首企盼。精進吧!不要辜負報名參賽時,決心踏上這條不歸路時的誓約。不要再踏錯腳下的任何一步,光明就在前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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