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挑戰 堅持是動力

秀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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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任教學校的廚工阿姨近來深受孩子教育問題所困擾。先是從未離家的二女兒到南部技術學院念護理系,因為不習慣遠離父母的生活而休學返家,返家後在附近商店當售貨員,雖經過幾番催促仍無心復學。接著北上求學的三女兒,因受不了陽明山上冬天濕冷,寒風刺骨的天氣,動了休學的念頭,讓她頗為費心。

人活在世上不可能事事順心,求學也是這樣,但堅持與吃苦卻是不順遂中所必須學習的重要信念。我讀小學時,正值二次大戰末期,日軍已經是強弩之末。我家附近的糖廠和鐵路大橋是轟炸目標,美軍B29轟炸機天天都在我所居住的小鎮上空盤旋。3架一組的機群一出現,刺耳的空襲警報就會響起,這時同學們就像驚慌的螞蟻般逃向校園中的大樹下。在大樹樹葉縫隙中,我望著B29轟炸機所丟下的炸彈,由小變大,最後落地造成天搖地動、火光四射的震耳欲聾,不久警報聲響起黑煙竄升,對我小小的心靈來說簡直就是世界末日般的可怕。

這時低年級的學生早就已經疏散到更鄉下的菸樓上課,全班有2/3的同學都躲在家中不上學,於是我也向母親提出這樣的要求。守寡的母親小學畢業後受過幾年漢文教育。在那個村中女孩很少讀書的年代,母親獨排眾議讓我接受教育。聽到我的請求之後,她沉思了一會兒說:「戰爭不會一直打下去,但是讀書不能中斷,機會是不棲之禽,一旦中斷就不再有機會了。」聽完母親的話,我努力在空襲中完成學業。

那是一個物資缺乏的配給年代,家家都想盡辦法種東西以增加食物的來源,種地瓜、花生、樹薯因此成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有一天種花生時,妹妹問母親,為甚麼要種花生,如果我們在空襲中全被炸死,那花生不就白種了嗎?母親望了望她回答,若沒死,我們吃甚麼?妹妹聽了默默地繼續種花生。

那時流傳著一個台語順口溜:「疏開是疏開,菜籽落土是菜栽。」日語的疏散躲避空襲叫「疏開」,雖然躲避空襲但是田仍然要照種,再壞的日子都必須堅持過下去,未來才有希望。

廚工阿姨的孩子在求學上,遇到不習慣遠離父母,和不適應北部天氣的問題,但是人生就是挑戰的累積,唯有培養「堅持」的信念,才有過關的動力。但願廚工阿姨在幫助孩子解決求學困難之餘,能教導孩子學習忍耐和吃苦的精神,那將使他們一生受用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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