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藝叢談(59)：我是怎樣研究曲藝的

～答：我從十三歲（1924年）在安徽蕪湖聖雅各小學讀書，就喜愛大鼓這種曲藝，常獨自沿著長街，過陡門巷，直奔大馬路，穿過大花園和大舞臺，一直到河邊一個蘆席棚，聽唱京音大鼓。蕪湖雖屬皖南，語言與京音大鼓相近，容易聽得懂。有時看大鼓演員串戲，演《打灶分家》，尤其感到興趣，我就愛上了大鼓。

問：在研究曲藝的過程中碰到過哪些困難，又是怎樣克服的？

～答：當時我是初生之犢不怕虎，沒有感覺到什麼困難。其實，我把大鼓書場中所聽到的，以及北京學古堂、寶文堂的小彩本大鼓，中華印書館的《文明大鼓書辭》和《鼓詞匯編》等等，都當作大鼓了。寫《大鼓研究》我分上、下兩編，上編說的是大鼓，下編卻把子弟書、快書、牌子曲、岔曲也都算做大鼓，這是相當幼稚的錯誤，分類不嚴格。現在我已把上、下編改為內編和外編，以示區別。

當時我最得意的就是我寫的那篇《大鼓研究‧序》。原書不在手頭，好像說，我這本書是前所未有的。由於馮浣君、陸侃如在《中國詩史》上，把＜風雨歸州＞之類列入詩史，接著鄭振鐸又在《世界文庫》上放進韓小窗和羅松窗的《東調選》和《西調選》，「大鼓」這種曲藝便和西班牙塞凡提司的《吉柯德先生》（唐吉柯德）和俄國果戈里的《死魂靈》等著作並駕齊驅。

問：根據您的經驗，請談談研究曲藝必須具備的條件以及應注意的問題。

～答：我想，首先必須搜集大量的資料。我在寫《大鼓研究》以前，就搜集了很多資料，寫過一篇＜大鼓書錄＞，也收在《曲藝叢談》裡面。還有，至少要會唱一兩段，我曾做過「留學生」，也就是留聲機的學生，學白雲鵬＜長阪坡＞一張兩面的唱片。可是，我對於北京音沒有研究，所以只憑蕪湖音來分韻，後來寫一篇＜大鼓的韻＞來糾正我的錯誤，現已改正。

說起彈詞的學唱，我連「留學生」也沒有當過，只學了＜西宮夜靜百花香＞開頭四句，現在連這四句也幾乎都忘記了。「學然後知不足」，我感到過去的我太狂妄了。最理想的是，既能表演，又能寫理論，像侯寶林那樣，可說是最理想的。

問：曲藝應如何適應時代的要求，以及您對曲藝事業發展的看法？

～答：當前形勢大好，曲藝當然要替社會建設做宣傳，但也可以有一些健康的、娛樂性強的曲藝寫作。北方的相聲和南方的滑稽或獨腳戲都是很受群眾歡迎的，曲藝也可以三條腿走路；即：傳統的、新編歷史題材的，和現代、當代題材的，我們需要好的作品，和好的藝人去表演。

一九八零年﹙完﹚

﹙※按：《曲藝叢談》全書擷選完畢，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