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我通常是利用週六下午臨床工作告一段落後,在辦公室裡撰寫或修改研究論文,對很多人來說,週六下午是休閒時間,如果我否定了自己研究工作的責任,就會覺得花這樣的時間並不值得。
沒有人規定我們一定要走怎樣的路,但如果選擇一條有興趣的路、適合自己的路,認真的做自己,則任何事做起來就會勝任愉快。
七年前,我被派任到臺大醫院雲林分院擔任副院長,多了一個醫院行政的角色,每週要台北雲林來回跑,很多人問我:「不會累嗎?」
累,當然會累,但我只要想到,可以在那裡建立制度,塑造理想醫療環境,讓醫療團隊有好的環境回饋、幫助地方上的人,這也是一種社會責任,是一件有意義的事,身體上的勞累又算得了什麼呢?
每次當我要南下雲林時,心情都很愉快,總想著這個禮拜又可以做些什麼,讓這個醫院再往前多推進一點?
醫院更進步,民眾來就醫就能得到更多好的結果,健康地回到他們的家庭,這樣一來,自己也覺得為這個社會上的正面影響力多貢獻了一些,特別開心。
幸福如何定義
其實也有很多醫學生在進入醫學院時,初始的價值觀都是正確的,目標都是想救人、想幫助人,但為何會在中途變了質呢?
有時同儕或家人給的壓力也會扭曲自己的價值觀。大部分的人都會認為當醫生可以賺大錢,回想起來我算是很幸運的,家人從沒有質疑我為什麼不多賺點錢。
我在第三年主治醫師時,想在台北市興隆公園附近買一間約二十坪左右的公寓,總價三百萬,價位其實並不高,但當時我才猛然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足夠的經濟能力購買,結果是三個妹妹各借我一些錢,無期無息貸款,才得以買到這個房子。
很多人會把在臺大當主治醫師和賺很多錢畫上等號,其實不然。我後來慢慢存錢,從小房子換到現在的房子,一直到四十五歲,才把房屋貸款還清。
曾經讀到這樣一段文字:「當一個人所擁有的東西,是他自己努力得來的,他得到的滿足感或快樂感會更多。」
我和太太都是南部人,出社會後,我們各自在工作領域裡打拚,我在臺大醫院裡毫無背景,藉由不斷的努力以及同事間互相幫忙,慢慢升等為主治醫師,在臺大醫學院當內科教授,四十五歲還完貸款,有一棟可以安身立命的房子,不管是我的家人或太太的家人,都沒有人給我要賺很多錢的壓力,對我來說,我自己覺得相當幸福。
很多人對幸福或快樂的定義不同。在選擇配偶時,也的確有一些人將結婚對象設定為有錢人,但未來婚姻結果是否如外界所想,公主與王子的快樂結局也未必成真;而在選擇科別上,比較容易賺錢的皮膚科或整形外科等科別,近幾年特別熱門,但根據我的觀察,年輕一代醫師會選擇這些科別,倒不見得全是因為容易賺錢,反而有些是沒辦法面對挫折與壓力,再加上這些科別不需要值班,訓練過程不像內科外科那麼辛苦。
但我也很樂見有些年輕人選擇投入外科、婦產科等較辛苦的行業,有些醫院的耳鼻喉科醫師必須要開頭頸部腫瘤,一開就要花費五、六個小時;又如整形手術的顏面重建,也常需要一進手術房就是長時間的奮戰,依然有一些願意接受挑戰的年輕醫師投入,從中找到價值。
12/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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