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長青：「韓寒」在崩潰邊緣

而韓寒近日的舉動——起訴在網上撰文質疑他的人，又犯了名人大忌：用法律手段解決言論問題。這種做法，無論在法庭上是否贏，韓寒都將是真正的輸家。而韓寒今天接受新華社獨家專訪，則是在找繩子自殺了。

韓寒是中國最有名氣的年輕作家，他的博客點擊率據說上億。所以，他擁有的巨大話語權力，超過任何一個質疑他的人。言論對言論的話，他比任何其他人都更佔絕對優勢。與此同時，他還有著娛樂明星般的偶像地位。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有讀者告他「造假」屬情理之中，但他卻主動起訴別人的質疑，試圖用此方法封嘴，則是本末倒置。

因為，對一個有這麼大影響力的人，有人發現一些問題，發表文章質疑他的「真實度」，或其他任何問題，都是太正常不過了。言論是「監督」的第一步，最基本的一步。曾經為新聞自由而吶喊的韓寒應該懂得，不僅權力者應該成為被監督的對象，名人照樣應該被監督，因為「名」本身就是Power，它受到各種無形的「力」的保護。而任何不受約束的Power都是可怕的。

所以在美國，名人要打贏誹謗官司是非常困難的。即使贏了，被告也頂多被要求道歉，而不會受到經濟制裁，以此保證沒有權勢的普通人的批評聲音。言論自由，必定帶來許多污七八糟的言論，也一定會有清白的好人被潑墨。這是言論自由的代價，這是做名人的代價；這當然是很糟糕的事情。但是，如果為了言論的「純潔度」，為了保證好人名譽絕不受損，制定法律限制言論，那結果就不是糟糕，而是災難。

不限制言論，言論是不是就會氾濫呢？名人們是不是就該倒楣被潑髒水呢？也不必那麼擔心，那些沒有根據的誹謗、攻擊都會自生自滅。那些為詆譭他人而故意製造謊言的人，最後損害的會是他自己。要相信真實，相信大眾的常識，相信多數人的良心最終一定會佔上風。

韓寒今天（1月30日）接受新華社記者採訪時表示，「文學創作是一件很有尊嚴的事。而對一個作家來說，最大的打擊無非兩種：被指責抄襲，或者被『代筆』。事實上，全世界的作家都面臨這種無端指責，通常都很難自證清白。」

韓寒簡直到了睜眼撒謊的地步，哪來的全世界作家都面對「抄襲」和「代筆」的指責？而且抄襲和代筆更有巨大不同。被指「抄襲」者，多是引用別人東西沒給足夠credit，而「代筆」則根本就是別人寫的。有幾個作家被指控作品整個是別人寫的呢？

在華人世界，由於名人們受諂媚的程度遠高過西方社會的名人們，而被批評的程度則遠低於西方社會的名人們，所以一被挑戰，就受不了，就要告上法院。但如果讓名人輕易打贏誹謗官司，就等於給了「名人」以權勢（包括金錢）壓人的機會，導致社會在道義上的更加不公。

這次麥田敢於出來質疑當時最有人氣的韓寒，其勇氣相當令人欽佩。後來他很快公開「道歉」，明顯有受到某種壓力之嫌。但現在麥田再次回到挑戰韓寒的行列，應該得到廣大網友的鼎力支持。

而《萌芽》編輯李其綱出來起訴麥田侵犯名譽，則是荒唐透頂。正常都是「個人」告雜誌誹謗，哪有握著幾十萬發行量話語權的雜誌告個人誹謗之理？李其綱有理，可用雜誌一篇一篇地講道理、用言論贏人、服人嘛。這麼以勢壓人，用權力對付言論，展示他們沒有用言論贏得人心的自信。這種行為實在應受到讀者的懲罰。

韓寒是靠言論，靠抨擊時弊的言論贏得了中國老百姓的人心。那些言論中尤其包括「爭取言論自由」的言論。我前一段還在自己的網站上轉過韓寒一篇題為「格調不高怎麼辦」的文章。該文就是反抗限制言論自由的。韓寒發表那些博客的行為本身，就是在爭取言論自由。今天，當這個言論批評到自己頭上的時候，沒有甚麼比用筆桿子這個武器去跟他們戰鬥更有力了，如果你的武器是真的。

面對質疑，韓寒說別人是「陰謀論」，「一個團伙因為發洩私憤，預設立場再有罪推論進行到喪心病狂」。這話本身才真有點陰謀論了吧？團伙在哪兒呢？私憤是甚麼？怎麼大家都不去質疑王朔的東西是不是他自己寫的呢？

這幾天韓寒列出了一大堆東西，手稿呵、家信呵、親友呵等等，要證明當年比賽的作文、小說甚麼的，都是他自己寫的。這實在是挺累的，這就好比韓寒昨天剛得了個全國長跑冠軍，被人質疑那個比賽成績是造假的，不是韓寒自己跑出來的，他腿腳都不利索呢，得甚麼冠軍呵。這時候韓寒就拿出一堆運動衣、球鞋、護膝甚麼的，說是昨天比賽時穿的，再找張三、李四等等「看過」他跑的人，來證明他確實跑了。沒這個必要嘛。是騾子是馬，拉出去溜溜就得了嘛。我當你們大家的面兒，再給你跑一圈，立刻就「正名」了嘛。哪需要囉哩八嗦地解釋，還勞神費勁地找「證據」。

韓寒只需要接受一場作文考試，一次有媒體監督的專家提問，一天之內就可以給自己「平反昭雪」。為甚麼不做？答案太一目瞭然了嘛！

韓寒的「新三篇」出來之後，得到了《環球時報》連續發文背書。昨天，已經開始有官方媒體出來挺韓寒的起訴，甚至預測韓寒要贏了。今天更是新華社出面「獨家採訪報導」韓寒要打官司一事。以諷刺調侃官方贏得了人心的韓寒，現在得到官媒的如此背書和聲援，這是迄今為止他給中國讀者們送來的最大黑色幽默！（caochangqing.com）

2012年1月30日美國

——原載「曹長青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