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詩選讀:《詩經》黍離

邱宜文
  人氣: 7058
【字號】    
   標籤: tags:

黍離
彼黍離離(1),彼稷(2)之苗,行邁靡靡(3),中心搖搖(4)。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5)蒼天,此何人哉(6)!
彼黍離離,彼稷之穗,行邁靡靡,中心如醉。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彼黍離離,彼稷之實,行邁靡靡,中心如曀(7)。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注釋

1. 黍:小米。離離,茂盛而分披垂下也。毛傳:「離,垂也。」
2. 稷:高粱。
3. 行邁:行也。靡靡,行步遲緩貌。
4. 中心:心中。搖搖,憂苦不安。
5. 悠悠:遠貌。
6. 此何人哉:如此境地究竟出於何人所為?
7. 曀:悲傷氣塞,哽逆不通也。

賞析

〈黍離〉是《詩經‧王風》首篇。「王」指的是王城洛邑方圓六百里之地,也就是周天子直接統轄的地區。因周室東遷後王室卑微,已與諸侯無異,但仍保持王號,故稱其地民歌為王風而非周風。按《詩序》:「黍離,閔宗周也。周大夫行役,至于宗周,過故宗廟宮室,盡為禾黍,閔周室之顛覆,彷偟不忍去,而作是詩也。」宗周即鎬京,幽王時因犬戎入侵而化為灰燼,周室東遷。或以為行役者傷時之詩。今觀〈黍離〉所言沉痛之深,確不似一般行役可比,因而毛序以本詩為慨嘆故國之作,學者多無異說。

本詩以路旁黍稷起興,進而引動深刻之憂思。全篇分三章,三章複疊,僅起首二、四句作字詞之替換,並反覆吟詠其憂傷。行人所見黍稷,由「苗」轉而為「穗」,又進而成「實」,行人內心之憂思亦層層遞進,由「搖搖」而變為「如醉」,進而「如曀」。蓋重回舊地,撫今追昔,見黍稷叢生,慨嘆故都荒蕪若此,不禁心搖神失,竟致氣憤凝噎也。同時由黍稷出苗而至結實的過程,也映襯了行役者的奔波久滯,不能歸家。

本篇沉痛深刻,所謂「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蓋君子所憂,固有不出於一己所私,而以家國人民為念者;「黍離之悲」乃成表達故國哀思之成言。

參考語譯

看啊!眼前那個小米真是茂密,眼前那高粱出苗青青。
我的腳步如此沈重遲緩,我的心神搖蕩不安!
瞭解我的人,知道我心憂思沉痛,
不瞭解我的人,還以為我在追求什麼。
遙遠的蒼天啊!這一切究竟是何人所為?

看啊!眼前那個小米真是茂密,眼前那高粱已經抽穗。
我的腳步如此重緩慢,我的心思昏亂如醉酒一般!
瞭解我的人,知道我心憂思沉痛,
不瞭解我的人,還以為我在追求什麼。
遙遠的蒼天啊!這一切究竟是何人所為?

看啊!眼前那個小米真是茂密,眼前那高粱已結實一片。
我的腳步如此沈重緩慢,我的胸口哽塞難言!
瞭解我的人,知道我心憂思沉痛,
不瞭解我的人,還以為我在追求什麼。
遙遠的蒼天啊!這一切究竟是何人所為?

摘自《古詩選讀》文津出版社 提供

古詩選讀(附吟唱光碟)】邱宜文主編 文津出版社

「誦詩三百、歌詩三百」,詩歌本 為最精煉且富音樂性之文學,古以弦歌雅樂,匡正民心。本書選錄唐以前最富代表性之詩篇,加以註釋賞析;並集合兩岸傑出音樂工作者,重譯古譜及吟唱,還原古 代笙歌吟詠之風。全書內容含古歌謠、《詩經》、《樂府》、《古詩十九首》、魏晉南北朝詩作等約90首經典篇章。附錄光碟曲目選自唐《風雅十二詩譜》、明 《魏氏樂譜》、清《詩經樂譜》,及今人創作曲等,優美純淨,重現古廟堂大雅之聲。希望提供國人一份可資潛移默化,達成溫柔敦厚詩教目的之精神食糧。@

 更多:古詩選讀:《詩經》子衿

古詩選讀:《詩經》碩鼠

 

如果您有新聞線索或資料給大紀元,請進入安全投稿爆料平台。
  • 此ㄧ禮尚往來之表現,不是爲了求得對方的給與,而是「永以為好也」,為了結下永遠以和為貴的善緣,以珍惜人與人之間能夠在茫茫人海中相遇、相識的難得機緣。
  • 全篇從三個方面,由外到內成功地突出了一個君子的形象。第一章寫君子的品德與文采,及其修養所下的深刻功夫:「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能如切割玉石象牙等一般嚴格地自我要求。
  • 首章以盛開嬌豔的桃花,比擬新嫁娘容姿豔麗,于歸之得時。二章以實起興;由桃樹圓碩的果實,象徵婚後能多子多孫…
  • 《楚辭‧漁父》:「屈原既放,游於江潭。...漁父莞爾而笑,鼓枻而去,乃歌曰:「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吾足。」
  • 這首來自古越的歌謠,文字淺白活潑,細思量則備覺情深義重,含蓄中互道決不為貧富而相忘:「乘車」、「跨馬」代表富貴,而「帶笠」、「擔簦」則言貧賤。
  • 〈越人歌〉是中國歷史上記載的最早的一首翻譯歌。它出現在先秦時的楚國;當時的令尹鄂君子晳有一天「泛舟於新波之中」,聽到划船的越人唱起了這首歌,由於歌詞是越語,鄂君子晳聽不懂,還找了當地人來翻譯成楚語,就是今所載之〈越人歌〉。
  • 延陵季子將聘晉,帶寶劍以過徐君。徐君觀劍,不言而色欲之。季子未獻也,然其心許之矣。使反而徐君已死,季子於是以劍帶徐君墓樹而去。徐人乃為之歌。
  • 楚狂接輿作歌之事見《莊子‧人間世》及《論語‧微子》篇。《論語》所載較簡:「楚狂接輿歌而過孔子,曰:『鳳兮鳳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已而已而!今之從政者殆而!』孔子下,欲與之言。趨而辟之,不得與之言。」
  • 子產是春秋時代鄭國的大夫,於昭公時為相,從政期間使得鄭國富強,百姓有禮。由於他不以利益為尚,而以禮義和全民的福址做為施政的考量,認為「為善者不改其度」、「禮義不愆,何恤於人言」(《左傳•昭公四年》),重新分配田地,擬定軍賦制,觸犯到了許多人維護自己的私心…
  • 鳳凰與麒麟都是上古傳說中的仁獸,只有太平盛世時才能見著,而今卻在亂世出現,還淪落獵人之手;一如仁者之不遇明君,竟遭逢輕視戲弄。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