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詩選讀:陶淵明 飲酒 其五

林梅英
(封面提供 / 文津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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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酒 其五

結廬在人境(1),而無車馬喧(2)。問君何能爾(3),心遠地自偏(4)。
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5)。山氣日夕佳(6),飛鳥相與還(7)。
此中有真意(8),欲辨已忘言(9)。

註釋:

1.結廬:築舍;建造居室。人境,塵世,人群聚居的境域。
2.車馬喧:車馬的喧鬧。
3.君:您,這裡是詩人自問。 爾,如此;這樣。
4.心遠:精神超脫世俗。偏:僻靜。
5.悠然:悠閒淡遠的樣子。南山,指廬山。
6.山氣:山間的氣霧。日夕,傍晚。
7.相與還:結伴歸巢。相與,成群結伴。
8.真意:真趣。
9.忘言:心領神會,卻無法用言語表達出來。《莊子‧外物》:「言者所以在意也,
得意而忘言。」

賞析

〈飲酒〉詩共二十首,大約寫于晉安帝義熙十三年(417)的秋冬之際,時陶淵明約五十三歲。 蕭統〈陶淵明集序〉云:「有疑陶淵明之詩,篇篇有酒。吾觀其意不在酒,亦寄酒為跡也。」因為這些詩都是酒後題詠,所以總題為「飲酒」。其中有明確提到酒者十一篇,有不提酒者凡九篇。此篇就是「寄酒為跡」的不提酒者,旨在描寫田園生活的恬靜閒適,是陶淵明田園詩中著名的詩篇之一。

首二句寫陶真實的感受,言茅草屋雖建造在塵俗的世界裡,卻不感覺到人間車馬的喧嘩干擾。為什麼能夠做到呢?是因為深刻感悟到「心遠地自偏」的道理,這就是「境由心生」的理趣,雖生活在紛擾的人間,但只要內心不被名、利所動,居處也就自感偏遠了。續四句寫捨去各種人心的羈絆後,享受寧靜自得的閒適。

詩人悠然自得在東籬下採菊時,無意間見到了南山,發現南山的自然本色是美好的,夕照下的山嵐無比優美,而結伴回巢的飛鳥又是那麼的快樂。這種情境,正是詩人悠然淡遠的心境投射,展現了人與自然和合一的境界。末兩句,點出全詩意趣在一「真」字,是全詩的靈魂。詩人從「真」意中,體悟了宇宙人生的真諦,想要表達卻找不到適當的言語去詮釋,一說出就失之偏頗,所謂「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也。想要體會如此佳境,還得憑自己去實踐體會呢!

參考語譯

雖然生活在俗世間,卻沒有感受到車來人往的喧囂。
問你怎能如此呢?心緒若能不受外來事物侵擾,自然就感覺住所偏僻寧靜了。
在屋東的籬邊採摘菊花時,悠閒中抬頭遇見了青青的廬山。
黃昏時分,山間的氣霧佳美,飛鳥成群結伴歸林。
我已然領悟到此種生活中「抱樸守真」的意境,但卻無法用語言表達出來。

摘自《古詩選讀》文津出版社 提供

古詩選讀(附吟唱光碟)】邱宜文主編 文津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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