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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楓:鄉史 野趣 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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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2014年03月03日訊】晴耕雨讀雖說是一種理想的生活狀態,但鄉野之地終非煙塵繁華的都市可比。農閒之餘也會常常同村裡的古稀老者扯些閒聞舊事,清楚了歷史大背景後再聽聽這些老者的敘述,發現苦難生活原本也是這般豐實和厚重。令我驚嘆的是這些跨越了民國和中共國的老人們在經歷了九死九難後生命竟是如此地堅韌!在這個漠視生命遺忘苦難的國度,我愈加地覺得這些健在的老人們如是此地彌足珍貴。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閒暇之餘記述一二,算是一種另類的紀實吧。——題記

飢餓初體驗——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這是舊社會一句勵志的話,在新社會人民公社時期的廣大農村卻是一句無奈的話!1970代初,我年齡尚不到十歲。那個年代我父母每天都要參加生產隊的勞動,在家庭裡我是長子,稍大一點的我除了管帶弟弟外也要承擔打草餵豬/捆草做飯/餵養鵝鴨這樣的家務。很小的時候我家在生產隊就屬於「超支戶」,年底評工分後辛苦勞累了一整年的父母依然會被告知欠生產隊多少多少「工錢」。通常,解決這類問題的途徑一是靠家庭的小孩子們拾糞給生產隊折算工分,還有就是把自家養的牲畜出售給公社食品廠換取工分。記得有一年年關邊,父親把家裏養的一頭大肥豬趕往公社的食品廠,我是懷著歡天喜地的心情,以為父親賣完豬後會給我買布料做件新衣服過新年的(計劃經濟的年代那是要票證的,小孩子只有過新年時才會做一件新衣服,這樣的一件新衣服在安徽的農村被稱為「爆仗皮子」)。誰知父親回來時隻手上只帶回家一把新菜刀,賣豬的錢全部抵了欠公社的工分!

小小的年紀,貧窮的中國廣大農村。土灶大鍋做米飯這類困難是父母和孩子們需要共同面對和解決的事情,於是父母就特意定制了米盒和水桶,這樣並解決了米和水的比例難題。用來生火做飯的柴火也有父母出工前劃好份量的,而且母親還教會了我如何通過「聞和聽」來判斷米飯是否夾生或者焦糊。一般稀飯總是會做的多一些。為了解決做飯時間過早或者過遲的難題,父母在自家屋前的場地上劃下不同的道道作為印記,根據房屋影子達到印記的不同來取捨做飯的時間,很準。

那時候水鄉的青弋江流域農村,社員會用一部份大米去宣城丘陵山區的農村兌換紅薯乾絲,雖然紅薯乾絲的口感和營養都不及大米飯,但是在那個糧食極度短缺的飢餓年代,不失為填充肚子的好辦法。而一到了菱角採摘的季節,母親每天都會燒上滿滿的一大鐵鍋菱角來代替一頓晚飯,這樣的事情幾乎家家戶戶都是。

五月,又到了青黃不接的季節。有一天下午,參加生產隊勞動的母親不知為甚麼意外的回家了,並且告訴我這天的晚飯不用我做了。是母親用家裏很小的一口「鋼精鍋」在伙房夾角的小土灶上生火做的。我高高興興地和小夥伴們玩了一個下午,到了晚飯的時間不知道父親去了哪兒,於是我呼喚母親吃飯。母親打掃著房屋前的場地回答:「你們吃!」,我和弟弟開始吃了一碗於是又呼喚母親,母親依然在掃著那塊場地,她還是說:「你們吃飽!」。母親那天似乎怎麼也掃不完那塊場地,她掃了一遍又一遍。我說:「媽媽,我們把鍋裡的飯吃完了」。

母親這次沒有說話,只是仍然還在掃著場地,母親始終背對著我和弟弟,這時我卻猛然發現母親壓制著自己在抽泣!苦難就這樣一瞬間讓我長大:我勤勞的父母正面對一雙兒女無米下鍋的窘境。飢餓初體驗,這刻骨銘心的記憶伴隨我一生也無法抹去,我想,自己今生之所以對共產黨刻骨仇恨和對共產制度無比厭惡,起初就是源於這痛苦而屈辱的記憶。

村裡有個割死人肉充飢的毛毛頭——

「汪溪壩有個毛毛頭,趁著黑夜頭,拿著鐮刀頭,跑到長山頭,打開棺材頭,割下死人頭,放在灶公頭,燒在鍋裡頭,吃在肚裡頭……」。這是家鄉流傳已久的順口溜,它完整地記述了三年大饑荒期間一起人相食的事情經過。這個叫汪溪壩的地方現在和我還是同屬一個行政村,距離我家不到兩公里,順口溜中提到的長山頭就是現在的蕪湖縣殯儀館所在地。由於這故事的不可思議,我曾經多次向老人們詢問起事情的真偽,得到的結論是肯定的。

類似的事情在家鄉還有發生過多起,我的一個在生產隊當管理員的舅爺爺,在世時他就和我說起過大饑荒時自己吃人肉的經過(在宣城)。現在一位還健在的鄰居老人他的弟弟就是餓死在大饑荒年代,我這個小小的自然村子裡活活餓死的人就有好幾個。人被活活餓死是十分痛苦的,每每和健在的老人們談到單個人的死亡情形老人們都會有比較細緻的描述,而前面相距也不遠的幾個小村子裡則有幾戶人家是死絕了的。

1961年4月23日,安徽省公安廳寫了《關於發生特殊案件情況的報告》:「自1959年,共發生特殊案件(人相食)1289起,其中-阜陽專區發生302起,蚌埠專區發生721起,蕪湖專區發生55起,六安專區發生8起,安慶專區發生2起,合肥市發生201起。–安徽省公安廳原常務副廳長尹曙生。」這是官方自己目前能夠公佈和承認的數字,根據我的統計和推算我們蕪湖專區發生人相食的事情實際應該遠遠超過55起。

荒誕不經,人性泯滅——

大饑荒中除了發生人相食的慘劇外,偷食動物屍體是常有的事情。今蕪湖花橋鎮周村湖就發生過類似的事情。一個被村民叫作「小弟信」(本名周地信)的人,因為飢餓難忍在村邊山坳將公社一頭生下來不久的牛犢偷偷打死,後全家煮食,被發現後立即當成「階級敵人」拉上大會批鬥。整件事的荒誕之處在於批鬥大會,當地積極份子民兵骨幹劉國民在批鬥大會上聲嘶力竭,上綱上線,其中在家鄉流傳至今的一句批鬥詞是:「小弟信,偷殺耕牛嚐口味……!」

事實上在開始發生大饑荒的1958年的前兩年,安徽農村已經普遍吃集體大食堂。就蕪湖縣來說,在大辦鋼鐵期間並已經發生中共搶奪農民糧食的事情,蕪湖縣大辦鋼鐵的小高爐是在東門渡,搶奪糧食的動員大會也在東門渡召開的,會上曾有村幹部被逼報出誇大了的糧食數字,而會後立即則有民兵持槍跟人到隊裡搶糧。我所在的村被民兵懷疑村民私自藏糧,挨家挨戶搜查不算還去田野的草垛中翻查,結果是再也搜不出糧食了。

「大幹部吃米國家發,小幹部吃米機子夾,老百姓吃米磚頭擦!」從安徽農村流傳的這句順口溜中能夠得出為甚麼在大饑荒中餓死的是最廣大的農民的原因了。當中共一邊以共產主義天堂般的神話誘惑廣大的農民,一邊同時把中國底層社會流氓文化再一次發揮到極致。

共產風吃集體大食堂,中共首件事就是強制收繳所有農民家庭的炊具。「要鐵砸鍋,拆梁引火」這是結合大辦鋼鐵同時進行的。民兵白天收繳炊具,晚上還要繼續站崗放哨或遊走於各村,誰家有燈火或煙囪冒煙並會被發現。還有一項行之有效的措施是大搞互相揭發,鄰里夫妻間告密。黃池公社永興大隊的胡臘生翟春花夫婦是這種夫妻間告密揭發的代表。

當時這個叫做胡臘生的丈夫是積極份子,骨幹分子。上半夜的時候妻子翟春花躲進集體農場尚未成熟的小麥地裡用手搓揉了大概一斤的青麥泡子,被丈夫和另一位民兵發現後收繳了青麥泡子。下半夜站崗放哨的丈夫回家,又發現自己的妻子翟春花用瓦罐盛水煮了兩碗份量的有麥粒和野菜摻和的「飯」(那時家裏的鐵鍋早已經被上交了)。丈夫胡臘生又將妻子翟春花的「飯」連那瓦罐端到集體農場上交。

即使是這種「積極響應黨的政策」的積極份子,其家庭本身並沒有在大饑荒中倖免。胡臘生的父親就是這樣被活活餓死的,臨斷氣時其父親嘴裡不停地叫喚:「我要喝米湯!我要喝米湯!」

村子裡面見證了這件事並能倖存下來的老人回敘,胡臘生的父親臨死前躺在木床上已經人瘦的前胸貼後背,宛如一張薄紙。

老人們還談到各種野草樹皮的難嚥度。聽的多了,即使是那場大饑荒後出生的我也能給出一個野草樹皮難嚥度的排行榜了。

結束語——

如果那時的共產中國是個極度否定人權,人性遭受泯滅的人間地獄,那麼今天的大陸社會何嚐又不是這樣的醜惡?!和老人們相談時我都會反覆提出同一個疑問:當你們被共產欺騙誘惑,在1958年之前的那一二年裡你們是否能夠意識到即將到來的全國範圍的大饑荒?提出這個問題對於一生受盡苦難的這些老人們或許是很殘忍的。中共搞經濟始終脫離不了大躍進式的思維,管理社會又偏愛採用文革運動式的辦法,只要黨國體制依舊未改,誰又敢說下一場動亂和饑荒不會還是發生在大陸中國呢?

願上蒼保佑這片土地上歷盡磨難的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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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3-03 11:52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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