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審判的歷史準備 系列之九

良知的方舟 《辛德勒的名單》

文/高天韻 顏丹
《辛德勒的名單》 中的德國商人辛德勒(Oscar Schindler)。(watchthisspacefilmmagazine.com)

《辛德勒的名單》 中的德國商人辛德勒(Oscar Schindler)。(watchthisspacefilmmagazin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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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辛德勒的名單》(Schindler’s List) 上映,影片一攬七項奧斯卡獎、英國電影和電視藝術學院獎以及金球獎。2007年,美國電影學會將它排在AFI百年百大電影榜(10周年版)第八位。

影片的配樂淒婉美妙,強有力的烘托了受迫害的個體在苦難中的掙扎,對自由的渴望,還有不滅的良知的光焰。如泣如訴的小提琴緩緩的述說著悲傷,同時隱含著淡淡的希望,輕輕的,輕輕的,叩著每一位觀眾的心房。

納粹軍官周旋 從賺錢到救人

德國商人奧斯卡‧辛德勒(Oscar Schindler)是納粹黨員,在波蘭和捷克經營軍用餐具廠。二次大戰開始後,他為了獲取更大的利潤,賄賂黨衛軍官員,僱用廉價猶太工人,是一個典型的機會主義者。但是,當他親眼目睹納粹清洗猶太人區,侮辱、折磨及肆意殺戮的暴行之後,他的良心震顫了。他開始想方設法幫助猶太人逃脫死亡的命運。辛德勒列印了一份1100人的名單,成功的把這些猶太人以「技術熟練」的理由轉移到了他在捷克布林別茲開設的兵工廠。

這份名單上的人,都是辛德勒所謂的「技術嫻熟」的工人名字。對於普拉佐集中營里的人來說,自己的名字在不在這個名單上意味着生死之別。幾乎所有名單上的人後來都被安全轉移。然而,搭載婦女和孩子的那列火車意外地開到了奧斯維辛,辛德勒火速趕往奧斯維辛,用鑽石賄賂集中營的司令官,要求釋放那些婦女。然而,就在問題快要解決,婦女們搭上前往布林利茲火車的時候,幾名黨衛隊軍官試圖扣留並阻止小孩離開。辛德勒告訴軍官們,他需要這些小孩纖細的手來擦亮炮彈的內側,沒有他們工廠無法生產。他最終說服了軍官,孩子們得以釋放。

辛德勒從黑市上購買食品來保障所有工人的生活,同時,他從其他工廠購買炮彈以應付德軍,而自己的工廠卻沒有生產過一發合格的炮彈。至德國投降時,辛德勒已經為他的猶太人耗盡了所有積蓄。1963年,以色列政府授予他國際義人稱號。

紅裙女孩 捍衛生命

影片一直是用黑白色調為主題來描述當時猶太人在面臨槍殺時的極度恐懼和絕望。然而在逃亡的人群中,有一個身著紅衣裙的小女孩特別顯眼。導演把電影中唯一的一抹紅色表現出來,讓觀眾們感知和體會生命的希望對於當時的猶太人來說是那麼重要。小女孩大概三、四歲,對於一個初到人間不久的生命來說,她甚至不能理解「生命」的意義和價值。但是在慌亂的人群中,她還是竭盡全力地逃亡著,看到一道打開的門縫馬上就鑽了進去。因為她知道她不能死, 她要儘力挽救自己的生命,要頑強的活下去。一個小小的生命也知道不顧一切的保護自己,這樣的情景令人憐惜,令人感傷。

美國電影《辛德勒的名單》 展現了生命和挽救生命的可貴。(維基百科)
美國電影《辛德勒的名單》 展現了生命和挽救生命的可貴。(維基百科)

此時,站在山頂上的辛德勒看到了逃亡的人群,看到了那些納粹軍官槍殺人命時的毫不留情和人性盡失,看到了那個穿紅衣裙的小女孩弱小的身影在驚恐萬分的人群中拚命的穿梭,這一幕幕畫面帶給他的震撼可想而知。「……女童出現在那一堆堆即將被焚燒的屍體上時,辛德勒的表情顯而易見。就在幾分鐘前,他還對他的車被燒屍體產生的灰燼覆蓋感到不悅。」導演斯蒂芬‧斯皮爾伯格本人對此的解釋是,當時,美國、俄羅斯、英國都清楚發生了大屠殺,但沒有一個國家做出反應。我們(美國)也沒有派出軍隊來阻止人們被迫朝向死亡前進。這些紅色的血跡好比人們心中的雷達上最亮的點 。」

那一襲紅裙猶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在辛德勒的心中篤定的綻放,喚醒了他內心深處捍衛生命的良知,讓他開始對生命產生了全新的思考。這個小小的生命讓他發現 「捍衛生命」原來是人與生俱來的本能,也為他此後不顧一切挽救生命打下了伏筆。

傾其所有 救人一命

辛德勒是一位精明的商人。雖然他的內心已經不再屬於納粹軍方,雖然他每天看到猶太人不斷的遭受槍殺,心急如焚,但是他還是採取了冷靜和迂迴的方式,企圖通過言語的交談和情感上的溝通來勸服執行權力者。

「權力是甚麼?一個人犯了罪,皇帝可以判他死刑,卻赦免了他,這是權力! 當你可以不需要任何理由處置一個犯錯者時,你卻選擇了寬恕,這就是權力。」辛德勒希望用善意的勸誡來感化納粹軍官。然而殺戮之心已使他們成為一個惡魔,使人喪失了本性。辛德勒最後的幻想破滅了。終於,他下定決心要用自己的方式挽救生命。

他不斷地滿足德國軍官貪婪的慾望,用自己曾經發的那些戰爭財收買了魔鬼的心,用「需要大量猶太人勞工為自己工作」的理由換回了1,100個生命。是人性中的善念在呼喚,他用自己的本能救了他人, 也救了自己。

冥冥中的安排

英國演員本‧金斯利 (Ben Kingsley)扮演辛德勒的工廠會計依薩克‧斯特恩(Itzhak Stern)。這位猶太人和辛德勒建立了深厚的友誼,二人共同擬定了那份名單。在劇中,他說出了一句意指「方舟」的經典臺詞:「這份名單就是生命。而名字周圍的空白處是海灣。」

金斯利介紹說,當年,有人向他推薦小說《辛德勒的方舟》,而一週後,他竟接到了《辛德勒的名單》的電影劇本。如此巧合實在是冥冥中的安排。金斯利在與斯皮爾伯格會面時詢問:「斯特恩這個角色在影片中起著什麼作用呢?」斯皮爾伯格回答說:「他是電影的見證人。」金斯利則認為,斯特恩代表「良知」。就這樣,金斯利加盟劇組,出色的塑造了辛德勒身邊的關鍵人物。
演奏小提琴主旋律的猶太裔音樂家依薩克‧普爾曼 (Itzhak Perlman) 表示,能夠參與這部影片的音樂製作,是他職業生涯中最引以自豪的部分。他說:「這部電影反映的題材對我太重要了。了解歷史,感受歷史,間接的實在的成為那段歷史的一個受害者,就是我可以做出的貢獻。」

倖存者促成了原著誕生

如今,辛德勒的善行義舉廣為人知,這要歸功於波蘭猶太人里奧波德‧波洛克‧費弗伯格(Leopold Poldek Pfefferberg)。戰 時,費弗伯格因為受僱於辛德勒而倖免於難,而他的父母,姐姐和許多親人都慘遭殺害。戰後,他移居美國,經營皮具箱包生意。他主動向一些電影製作者介紹辛德勒的事蹟,當時,沒有人對此產生興趣。

1980 年的一天,澳大利亞作家湯瑪斯‧肯尼利 (Thomas M. Keneally) 碰巧來到費弗伯格的店面購買手提箱。費弗伯格聽說肯尼利是一名小說家,便向他講述辛德勒的故事,還展示了兩個檔櫃的相關資料。在費弗伯格五十分鐘的懇求下,肯尼利同意撰寫著作。費弗伯格擔任顧問,並陪同肯尼利前往波蘭實地考察。1982年,《辛德勒的方舟》出版。湯瑪斯‧肯尼利把這本著作獻給費弗伯格:「他的熱情和毅力促成了此書的誕生」。

在此後的十一年裡,費弗伯格每個星期都致電導演斯斯蒂芬‧斯皮爾伯格 (Steven Allan Spielberg) 的辦公室,敦促他拍攝辛德勒的故事。後來他作為影片顧問又一次隨劇組前往波蘭。斯皮爾伯格在奧斯卡頒獎禮上特別向他致謝:「這位倖存者,我欠了他這麼多,我們都欠了他的。是他,把這個故事帶給我們所有人。」

費弗伯格把辛德勒比作「現代諾亞」。他創立了奧斯卡‧辛德勒人道主義基金會,表彰個人和機構的人道主義行為,不分種族和國界。他說:「辛德勒給了我生命,我努力使他不朽。」

拯救一人 就是拯救整個世界

影片的結尾是這樣的:德國投降,猶太人自由了。辛德勒收拾行裝準備離開兵工廠。告別之際,工人代表交給他一封信,以備他被盟軍逮捕時起到辯護作用。信中說明辛德勒為猶太人所做的一切,並附上所有工人的簽名。另外,他們還贈送一個特地為他打造的金戒指,上面刻著猶太法典裡的名言:「無論是誰拯救一個人的生命,就是拯救整個世界。」(Whoever saves one life saves the world entire)

辛德勒激動地戴上了戒指,喃喃低語:「我做得不夠。」「我還可以把車賣了,再換十個人。我留著這輛車做什麼?」他又取下胸前的金質納粹黨章,說:「這個,是金的, 可以換兩個人,或許是一個…..」他流著淚不停的自責著。這時,猶太工人們走上前去,和他擁抱在一起,再目送他離開。

電影結束的時候,展現了當年辛德勒工廠工人由他們的扮演者手拉手陪同在墓碑上放石頭的畫面。

這是一種猶太傳統習俗,用於表達對逝者的恩謝。影片最後的字幕中說道,該片公映時,仍存活的波蘭猶太人人數不足 4000,而全世界的辛德勒名單上的猶太人和他們的後代總數加起來超過了 6000人。

責任編輯: 古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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