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蓮仙史(13)隴上度女流

杜若
王重陽與北七真。 中間端坐者為王重陽。丘處機居其左首第一。(維基百科公有領域)

王重陽與北七真。 中間端坐者為王重陽。丘處機居其左首第一。(維基百科公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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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處機隨路化齋,走到隴州明家坡紫家驛這個地方,夜宿古廟打坐修煉,正遇到連綿的陰雨,不能趕路。

紫家驛中有一富戶,姓王,名存富,身擁百萬家資。但王存富性心躁暴,凶惡非常。每每見到貧寒孤苦之輩,不將錢米拿去賙濟,反而口出惡言怒罵相傷。凡是遇到僧道化緣,定然會打罵他們出門。所以那一鄉的百姓都叫他「天不赦」。

眼下王存富家正在修造房屋,光每日幹活的工匠都有上百人。他家門前有一塊響石,每到用餐吃飯之時,都以擊石為號。

丘處機在廟中打坐,腹內飢餓,忽然聽到王家擊石,於是拿起瓜瓢逕直走到他家門口化齋。那些工匠看到道人化緣,就拿幾個饃饃給他,卻被王存富看見了。這「天不赦」急趕上前,奪下丘處機手中的饃饃,丟在地上餵狗,遂又出手將他打罵一場。

北京白雲觀藏丘真人(丘處機)本像圖。(公有領域)

丘處機被人打罵,反而向他作揖稱罪,臉上毫無慍怒顏色,他轉身回到廟中靜養。丘處機曾做詩言志:「他人之言不可聽,自己之心但可正。若憑他口是非言,壞卻自身功德性。」以此表明他的修行之道。

王家有一個奴婢,姓李,名春花,雖然芳齡尚輕,卻也是有根基之人。白天看到員外打罵修道之人,而道人反而笑容可掬地上前賠罪。春花心想這一定是有道之人,於是悄悄送些饃饃給他充飢。

值日的功曹早見王存富心性可惡,屢次凌辱道德之士,卻又毫無悔過之意,於是上奏天廷。玉帝聽罷奏表,就敕命風伯、雨師、雷部、龍王,派天師宣傳御旨:「隴州王存富十分行惡,家有萬貫資材,卻不思行善之道,更無慷慨濟世之意,來世一場卻又無片善之功。今日,凌辱有道之士,奪食飫狗。其罪尤重,該遭水劫。惟他家一婢女李春花,夙有仙緣,她能善待修道之人,不昧天性,可免除此劫。不得有誤!」

明 藍瑛《仿古山水冊》(公有領域)

雷神、雨部領了玉帝法旨,先派野夢神至王家託夢李春花:「你家主人行惡不善,明日辰時該遭水劫。因你夙有善緣,不在劫內。你要在寅時趕赴破廟,求告道士,他自會解救於你。醒來切記,勿忘!勿忘!」

婢女春花從夢裡驚醒,原是南柯一夢。但她反覆思慮夢中之言,覺得不可不信,急忙爬起來,坐等到天亮後趕赴廟中。只見丘處機正在打坐修煉,春花上前跪下說道:「奴婢是王家的使女,乞望道人救我一命,不忘道士的再造之恩。」

丘處機睜開雙眼,看到李春花跪在面前,急忙扶她起身,問其何故。春花就將夢中之事細說一遍。丘處機聽罷使女之言,急忙出廟觀看,果見陰雲四合。丘處機不忍心眾匠人也遭此劫,急忙帶著使女到作場,通知匠人急速避難。

眾匠人對道士之言深信不疑,急忙逃散避難。丘處機帶著使女趕往南山的一座崖洞避難。頃刻之間,但見狂風驟起黑霧瀰漫,緊接著轟雷掣電,一陣大雨滂淪而下。待風雨停止,王家的大片房屋已盡成荒野,人物俱赴黃泉。

丘處機對使女說道:「你家主人造了彌天之罪,所以逢遭此劫。而你夙有善緣才得以留下活命。向來是『天道無親,常與善人』,行善之人必有餘慶。人常言『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想他王家數十口家眷頃刻盡赴黃泉,豈不哀哉痛矣!」二人感歎上天的善惡昭彰,從無漏網,果不其然!

使女跪下,哀求丘處機教她修道。丘處機問她是否看破塵情?使女說:「弟子年幼喪父,七歲亡母。因我家貧無靠,叔父把我賣到王家做奴婢,至今已有十三年了。我朝夕慕道,只是不能脫身而無可奈何呀!也是我命不該絕,所以夜夢神人指點,叩告道師,承蒙道師救我活命。今日此劫,但見王家萬貫家產頃刻化為烏有。一時之間,人物房屋俱喪,榮華富貴何在?紅塵之世猶如幻化一夢,我又有甚麼可眷戀的呢?求師父度脫我,終生不忘再造之恩。」

丘處機見她有修道之心,於是說道:「你真有修道之意,但從未經過鍛練,而且又是女身,恐遭魔折。你若有意,可隨我前往龍門一走,如何?」使女喜悅地叩頭答謝。@*

責任編輯:謝秀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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