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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有一個藏族女孩叫阿塔(41)

作者:張樸
《有一個藏族女孩叫阿塔》(自由文化出版社)

《有一個藏族女孩叫阿塔》(自由文化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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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2017年10月13日訊】迎面走來一人,手上拿著一張報紙,邊撕開、邊揉成團、邊命令我:

「把嘴張開!」

「你想幹什麼?」

他舉起成團的報紙往我嘴裡塞,我扭過頭去。他伸手勒住我的脖子,用勁兒掐我的下巴,想把報紙強塞進去。我咬緊牙關。他發怒了,抬起膝蓋朝我腹部一頂,我疼得彎下腰,他揮手對準我的臉就是幾拳。我擔心再挨打,便告饒似的說:「我不喊了,行嗎?」他揮拳又要打,這時一個戴寬邊眼鏡的人出現了,使了個眼色,正朝我打來的拳頭收回去了。

我被帶到黑色轎車前。寬邊眼鏡又使了個眼色,那個打我的人開始搜我的身,拿走了我的手機、鑰匙。後來我才知道,他帶人接著去了公司和我家,搜走了所有的電腦、外接硬碟,以及他們認為有用的資料。值得慶幸的是,那些值錢的古玩,他們一個沒動。

我的頭被按著推進車的後座,兩個大漢一左一右把我夾在中間。車剛啟動,坐在司機旁的寬邊眼鏡慢悠悠地下令:

「把頭套給他戴上。」

律師在郵件裡提到的那個「領導」,看來就是此人!

右邊的大漢拿起早準備好的黑頭套罩在我頭上。頭套為雙層,內襯銀色石棉布,除汗腥臭味外,還混雜著其它的什麼臭味,瞬間鑽進鼻孔裡。車內溫度不高,我卻悶得滿頭大汗。很快,我感覺到呼吸困難,漸漸的,意識有點飄忽,開始產生錯覺,被反銬在身後的雙手,彷彿手指相互交叉平放在腹部上。我努力移動手腕、手指,感覺雙手似仍然在前面。

汽車開了很長時間,我的腦子一直在飛速旋轉:這些人到底想幹什麼?跟你玩黑的,痛打你一頓?卸掉一個胳膊、一條腿,弄殘你?車,終於停下,我估計已到了成都郊縣。寬邊眼鏡與門崗交談了幾句話,進入一個院子。下車後,我被架著連推帶拉地往前走,耳邊不時傳來提示:上台階了。左轉。右轉。上樓了!

我被帶進一個房間,手銬去掉了。

「雙手伸開!」有人喝令。然後解走我的皮帶和鞋帶,大約是為了防逃跑、防自殺吧,我被按坐在一把椅子上。

又是一聲喝令:「雙腿分開,雙手扶膝!」我照辦了。這時寬邊眼鏡發話了:「把頭套給他摘下來。」屋裡的燈光很亮,我好半天才看清四周。那兩個大漢照舊一左一右站在我兩側。寬邊眼鏡和另一個人面對著我,坐在桌子後面。窗簾嚴嚴實實地掩住窗戶。天花板上的射燈全亮著,左前方還有一盞燈,筆直對準我,但沒打開。後來我才知道這是強力燈,燈光的強度可以調整,能給受審的人造成巨大精神壓力。

「我來給你宣布一下規矩。」寬邊眼鏡盯住我說:「你就這麼待著,要做任何動作之前,都必須喊報告。聽見了嗎?」

我點了點頭。

「你沒長嘴巴?」左邊這個大漢厲聲喊,右邊那個把臉湊過來,他的鼻尖幾乎撞到我的額頭上,目光惡煞煞,彷彿要生吞活剝了我。

「聽見了。」我儘量使聲音顯得不卑不亢。

「大聲點!」坐在寬邊眼鏡旁邊的人叫嚷起來。

「聽見了。」我強迫自己提高嗓門,我很清楚不服從的後果,我只能在心裡用一句中國的老話作安慰:好漢不吃眼前虧。

「還有呢,就是——」寬邊眼鏡又操起了慢悠悠的腔調:「從現在起,無論什麼人進來,你都得站起來,說『領導好』。不讓你坐,不許坐。聽見沒有?」

我感覺我就像一個瓷瓶突然被一錘子砸得粉碎。這個可惡的規矩,令我深感屈辱,難以承受。我的自尊,我的尊嚴,將喪失殆盡。這些人要把我踩在腳下,逼迫我變成一個卑躬屈膝、唯唯諾諾的奴才。

我眼睛看著別處,沒有回答。

「問你話呢,聽見了嗎!」左邊這個大漢又在喊。

我仍不說話。忽然就見寬邊眼鏡使了個眼色,幾乎是同一秒鐘,我的臉上重重挨了一巴掌,又有一拳打在我額頭上。一陣劇烈頭暈,皮肉疼痛,腦袋裡嗡嗡亂響,也辨不清是誰在打我,出於一種本能的自我保護意識,我跳將起來,舉手遮臉,想擋住後續的攻擊。

這時我聽見右邊的大漢在罵:「你他媽的還想反抗!」

他當胸猛擊一掌,我連連後退,碰開椅子,差點沒摔倒。左邊的大漢竄過來,拽著我的頭往後面牆上撞去,邊嚷:「我叫你不老實聽話!」坐寬邊眼鏡旁的那人也趕來。他拳擊我的胸、腹,用腳踹我的大腿,邊叫:「把你這樣的傻X弄死,白弄!」我拚盡全力喊:「國安打人啦!」回答我的,是更加猛烈的拳打腳踢。我站立不住,癱倒在地,沒了呼救聲,喘著粗氣,痛苦的呻吟。三個人開始用腳踢我的頭和臉。模糊中我看見不同的鞋子在眼前飛舞,我發現他們穿的都是運動鞋,如果有一個人穿的是皮鞋,我可能就沒命了。

後來我才意識到,這些人看似下手凶狠,其實握有分寸,沒往死裡整。肯定是國安老友事先做了安排。

我一動不動躺在地上,雙目緊閉。屋裡人在互相點菸,低聲耳語,進進出出。有人走過來,把整瓶礦泉水澆到我臉上,然後抓住我的衣領往椅子跟前拖,再往上提,使我站起來,順勢把我推坐到椅子上。我微微睜開眼睛,天花板上的射燈滅了,強力燈亮了,好像一把雪白的刀刺中我的眼睛。

前面的暗影處有幾張臉在晃動。

重新坐回寬邊眼鏡旁邊的那人又開始對我喝問:「剛才宣布的規矩,都聽明白了吧?」

「都聽明白了。」我有氣無力地回答。我已經受夠了,還想活著出去,不得不服從,忍受屈辱。突然,眼淚湧了出來,我偏過頭去,不讓他們看見。

他們沒有再要我「大聲點」。寬邊眼鏡開始訓話。他的聲音像天上飄動的雲彩,忽來忽去,好歹聽清了一些:

「把你弄進來,你就別想再出去了,十天半月、三年五載,讓你永遠消失也不是難事。」

「告訴你,在這兒別跟我講人權,這兒沒有人權,掐死你就跟掐死個臭蟲一樣。」

「你幹了什麼事,不用我們說,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昏昏沉沉,到後來什麼話都聽不清了,眼裡只有寬邊眼鏡的兩片薄嘴唇在一張一合,時快時慢。神志恍惚中,我看到寬邊眼鏡與身旁的那人站起來,轉身離開了。我的頭腦頓時清醒些,心想:這一輪審訊結束了吧?幾點了?凌晨四、五點?站在左右兩邊的大漢也走了。隨後進來兩名看守,一個穿藍白相間球衣,一個披著黑外套。

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但沒有說「領導好」。

黑外套走到我面前就開罵:「又把規矩忘啦?」

「你小子就是欠揍!」黑外套邊說邊作勢要踢我。

球衣插到我倆之間,他要我坐下,面無表情地說:

「下次注意。」

黑外套這一腳沒踢成,啐我一口唾沫罵了句:「媽的,不老實就揍你。」

兩人各拉過一把椅子,坐到我對面。

此時的我,已是極度口渴。

「報告!」我對著兩人說。

「什麼事?」球衣問。

「我要喝水。」

「不行!」沒等球衣回答,黑外套搶先吼道。球衣不再多說,只是看了我一眼。從中,我察覺到了他的同情。

沒過多長時間,突然黑外套又一聲吼:「你小子的嘴怎麼動個不停?」

「我在嚥唾沫。」我沒有撒謊,我想用嘴多咂巴出點唾沫來解渴。

「嚥唾沫還沒完沒了哪!」黑外套看似動怒了。

球衣猛然起身走出房外,回來時手裡捏著一個盛滿水的紙杯,遞給我,同時說:「趁熱喝了。」黑外套的嘴唇動了幾動,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然後是一起沉默。

也不知又過了幾小時,門突然打開了,國安老友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他終於露面了。

(待續)@#

──節錄自《有一個藏族女孩叫阿塔》/自由文化出版社

責任編輯:馬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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