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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親媽受襠(黨)媽的迫害

文/大陸維權律師劉正清

大陸維權律師劉正清。(劉正清提供)

大陸維權律師劉正清。(劉正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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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2017年12月12日訊】我的生母去逝快5年了。

父親去逝後,我每每回家母親總念叨著她在劉家吃了不少苦,要我在她死後為她寫一篇祭文(我們那裡的習慣是人死後開追悼會的那天要讀祭文追憶其平生功績),她不要祭司的公式化祭文,願此祭文須出自我之手。而我為生計奔忙,無暇顧及,也沒在意。待她彌留之際,我趕回老家,我的心緒已不允許我平靜下來為她寫一點東西了。以至這份母債拖至今日,我不相信一篇祭文就能給她在另一個世界帶來什麼,但此債又時常折磨著我,使我不得安睡。然而再償還也失去追悼會當時的韻味和氣氛了。

我的母親並非名人,我也非名人,我不奢望此文能長留於世,寫此唯願若干年後,我的後人還能記得我的母親。

我的母親並不偉大只是一個普通不過的農家婦女,常人皆有毛病她也有,如重男輕女,但母性應有的特質她皆有——這也是5年來在茲念茲,總想為我的母親寫點東西的緣由。

記得7歲的那年,隨母親到自留地裡種菜,母親突然說要送我上學堂。果然,沒過幾天將我送進劉氏宗祠的一間破舊的學堂。開學的第一堂課,老師就教導我們「還有一個母親,叫襠媽」,並說「爹親娘親不如襠媽親」。我有些詫異,我不知襠媽是什麼東東,可我的母親在我腦裡很真切——睡覺時和弟弟爭與母親同睡一頭,母親卻要我睡在她腳那頭,心裡忿忿,就捏媽媽的腳。

我母親共生有8個小孩,四女四男,五人長大成人,成家立業。我上面生有兩個哥哥均死於三年大躍進期間,大的叫劉德華,5歲那年因百喉症去逝,聽說母親為此哭了7天7夜。我們老家那時做飯用稻草,再加之煙薰,為此落下眼疾——終生眼淚盈眶,不知內情的人還以為她在哭。小的哥哥還未來得及取名就夭折了,生我之後又生了個女孩,不到一個月也夭折了。

母親是一個極誠實的人,長大後她曾跟我說我剛生下來的時候不會吃奶,一氣之下,便把我放在搖籃裡仍做她的飯去了,後來鄰居伯母是長奶頭,塞進我的嘴裡便吃了,母親轉悲為喜。母親平靜地說著,我的心卻回到了母親當時的心境——死的悲哀已使母親絕望了!

母親是一個極勤勞的人,幾歲的時候我發高燒,母親在地裡幹活,回來後鄰居一位伯母對她說「冬秀,你還不汲取教訓,少幹點活,多照看下小孩。」——其實少不少幹活由不得自己,大集體,必須出工!從此以後,母親對我格外的小心,就怕我像兩個哥哥一樣的死去。

伯父是民國時代的讀書人,襠媽奪權後被定為鄉紳惡霸,叔父是「右派」,父親原是農村信用社職員,「文革」因受二兄弟的牽連被解職回鄉,整個家族備受欺凌。再加之我們鄉下如果沒有階級成分上 「赤貧」的政治優勢,就得靠拳頭說話。三個姐姐的拳頭自然比不過別人,且我們鄉下沒男兒是要受鄉鄰村婦們的風涼話的。母親生下我兄弟倆後仍被刁潑村婦譏為「舵尾巴仔」(意為老年得仔),於是母親就不免對我兩兄弟疼愛有加,甚至有些溺愛。小時調皮犯了事,母親不忍心打我,就拿姐姐出氣。記得有次同三姐出去打豬草,我丟了一把打草的刀,回來後我惶恐不安,母親不打我卻責怪三姐沒帶好我。成年後總想跟三姐提及此事,以泄我心中的愧疚。然而三姐不到30歲亡故,終成憾事。多年後我做了老師,開學的那天一位衣著陳舊的母親來到我跟前說她是老年得子,希望我對她兒子不要責罵。雖然我知道過分的溺愛於孩子成長不利,然而這位母親的話令我感同身受,我怎敢傷了這位母親拳拳的愛子之心呢?

閒時本族的大人們聚在祖屋大門外閒聊兼做自己的活,有次調皮罵了別人幾句,別人說我母親對我溺愛,母親就用細柳條打了我一頓(我們那裡教育孩子多用此法,叫傷皮不傷筋),我哭了,母親的淚水也出來了。

童年時生活很艱難,早晨吃菜葉稀飯,中午才能吃米飯,晚上吃雜糧。早晨做飯時母親就用祖傳的銅罐烤一點米飯給我兄弟倆吃,姐姐和父母均吃稀飯。說是要讓我倆身體長好。今天回想起來,要不是襠媽的歧視和虐待,使我知恥而奮,可能我現在仍是鄉下一農夫。

讀小學時與一出身「赤貧」成分的同學發生爭執,不小心推了他一下碰到牆上,破了點頭皮、流了點血。而那時我們的老師正是我的堂兄,堂兄怕了,就在教室裡當著同學的面懲罰我,我在教室裡嚎啕大哭,母親在教室外也在哭,出來後母親看到我兩耳通紅,再加之又是自家人,在家裡就與堂兄吵了一架。每念及此,心中難免有些酸憷,眼淚情不自禁地入眶。

大概是12歲的那年,為了掙工分,放學後到舅舅村撿牛屎,傍晚時分,表姐留我在她家住宿,我執意要回家,表姐怕我迷路就送我上新修的水渠,要我沿水渠走,下了水渠天已全黑,一著急一邊畚箕裡的牛屎倒掉了,為了平衡,就用土填充,挑回家。父親和母親在家候著,見了我之後抱頭痛哭。原來他們在四處找我,也剛到家。

讀小學時,有一「右派」老師,姓龍。因他與我父親三兄弟同是天下淪落人,便有些私交。有一次我說了一句對毛魔不敬的話,龍老師害怕了,報告到大隊部。我躲了好幾天,這下可嚇壞了我母親,她一面為我的安危擔憂,一面求爺爺告奶奶,放我一馬。

母親因鄉鄰欺侮,打傷了頭,再加之生小孩,月子裡沒保養好,從此落下了頭暈的毛病。記得大概是1973年吧,那時從家裡到縣城沒通客車,公社有幾部大型拖拉機,父親就常帶她乘拖拉機到縣城人民醫院治病。母親找算命先生算了一命,說她難過50歲。從縣城回來母親坐在床頭掐指一算,自言自語地說到了50歲,我可結婚生子了,那時她唯一的願望就是在她有生之年能看到我結婚生子,弟比我小三歲,她是盼不到了。那時年幼不知大人愁,今天回想起來不免有些心酸。

我劉氏一脈,老祖宗自彭城遷居於此,已有上千年的歷史了,土改後一王姓二兄弟分配到以劉姓命名的劉家生產隊,王姓雖為雜姓,因其階級成分優勢,加之生子多,劉姓可沒人敢欺侮他們的。有人來抄家或遭別人欺侮時,母親常抱弟攜我到王家避難。欺侮我家的雖為本宗劉姓者居多,兒時分派別,因聚族而居,朝夕相處,我仍入劉姓一夥。一次兩派吵架,我雖為旁觀者,但大集體勞作插秧時,王姓小孩的母親把我母親罵了一個下午,我的母親不敢回罵一句,只有眼淚直流。本宗一婦人,將此情境告訴我。我那時已有十來歲了,聽後,我流淚了,從此我懂事了,我似乎變得少年老成,再也不敢調皮惹事,讓母親受氣了。我知道她曾是我家的避難所,我家欠她一份情,母親敢回罵嗎?

小學還算勉強讀了點書。1974年小學畢業到公社中學讀初中,初中二年幾乎就沒正經地上過一天的課,整天在學農基地裡勞動,1976年縣教育局突發奇想,全縣公社中學除推薦幾個學生到縣一中讀書外,均直升讀高中。因父親童年時與大隊支書有隙,在考核誰能夠升學時,該支書說我家祖宗三代都是讀書人,我是不能升高中的。就這樣全班同學除我和另一同學外,全部升學。雖然那年代在學校也沒讀什麼書,但無故失學對我心靈的打擊卻是巨大的。畢業那天,班主任對我說:「你要有一顆紅心二個準備,農村是廣闊的天地,大有作為,這是襠媽給你一次鍛鍊的機會,你要好好珍惜,不要有什麼怨言。」要知道,那時我才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孩。我悻悻離開學校回家,我哪敢怨言,我只有眼淚。回想我啟蒙的第一課,老師教導我們說襠媽比生母還親,我沒有什麼感覺,只是和小朋友們隨聲吆喝而已,這次我真切地感受到了襠媽對我的「疼愛」——今天不讓我讀書,襠媽又來了,還要我對它感激涕零。從此,在我失學的那一年時間裡,我躲在家裡,每逢初一、十五就燒紙錢祈求毛魔早日歸西。

毛魔歸西後,政治仍然肅殺,但似乎也有些許鬆動。1977年下半年,我們公社心血來潮在龍峰山上辦了一個叫「57大學」的學校,別人譏為「收破銅爛鐵」的學校。對讀書的渴望,別無選擇我進了「57大學」。既無校舍又無師資——臨時借用果木場的一間破屋做教室,抽調二個民辦老師(即國家不發工資的)主持校務。第一學期就沒上過一天的課,要建校舍。我和這些同為「破銅爛鐵」的同學們像童奴似拚命勞作,以期建好校之後,能靜下來讀書。熟料,在施工的過程中,一磚頭從三樓掉下砸在我的頭上,沒破頭皮,我當即口鼻流血。居然沒死,母親說是我家公祖積了善,保佑了我,就向祖墳焚香祈禱。因沒破皮流血,瘀血就漸漸聚在一處,頭上凸起一個軟包,經開刀治癒,以致頭上終生留下一個「地中海」狀的疤痕。

2011年因「茉莉花事件」,3月下旬我被密捕了,清明節我沒回家為父親掃墓。母親意識到我可能出事了,又傳聞我已經死了,母親天天痛哭不止。說是我姐和弟把我害死了。四月中旬,廣州國保要我與母親通話,通話中母親沒有說話聲,只有哭泣聲。四月下旬我「認罪」出來,出來的前一天晚上,一位領導找我談話,說要我不要記恨襠媽,還打了個生動的比喻說「兒時父母打你的屁股,你現在肯定是不會記恨的」。我哪敢記恨!我只求即刻見到我的母親。

近一年的不見,母親已不成人樣,身子變成佝僂了。見到母親,母親只是會心的笑。我知道母親去日不多了,總想聊起兒時的往事讓母親開心。然而,母親沒有過多的言語,只是要我留在她身邊,在家撿破爛度日也好。

姐姐埋怨地對我說,母親哭像唱歌似的,只是說我是她和弟弟害死的,臉上沒淚水。可我知道母親的淚已經流乾了,看不到自己的兒子,彌留之際說些糊話,人之常情。

第二年(2012年),母親的生命進入了倒計時,我隨身準備回老家的東西,等待老家的通知。5月下旬到香港參加國際獨立中文筆會的年會,突然接到姐姐的電話說母親快不行了。我直赴老家,母親不能說話了,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只有出氣沒有進氣。

料理完後事,我攜妻兒回廣州。連日的勞累和悲傷,倒在床上睡覺了。夢中忽見一滿臉胭脂、嘴施朱紅之妖豔女郎輕裊裊飄到我的床前,說她是我的母親。我說「我的母親已經仙逝,我沒有第二個母親!」。無奈,她便嬌嗲嗲地用手輕輕一招,嫵媚地說:「我做不了你的母親,就做你的情人吧,今夜良宵為你消悲解乏。」我全身酥軟,硬不起來。她容不得我掙扎,就寬衣解帶,一股惡臭撲鼻而來,睜眼一看,滿身梅毒瘡。我尖叫「你既是我的母親又是我兒子的母親,我可沒你這樣不知廉恥,請你放過我吧,不要損了我的名節!」。這一聲尖叫,把我的妻兒驚醒。#

2017年4月30日

責任編輯:蕭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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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2-12 10:5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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