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海棠詩社(28)

第一卷 校園

海棠詩社 第一卷 校園。(公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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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前文)

古麗說:「我看過柳永、秦觀的《望海潮》,寫得都很好。今天,我不自量力,想與他們一比高低。」

大家說:「那好了。是不應將古人看得太高,就像孔夫子一班人,總是厚古薄今。」

古麗說:「可不是麼,孔夫子不過是言周孔,墨子更遠些,大談夏禹,到孟子更遠了,他大談舜、堯如何如何的好。」

莉芝說:「他們都不及老莊,只讚美伏羲時代。唉,你唸詩吧。」

古麗說:「不是詩,我也要避開律詩的難關。是首詞。剛說過了,叫《望海潮》。」

莉芝說:「是我忘掉,快唸出口,讓我們聽。」

古麗仰首,緩緩唸唸有詞:

「蜿蜒燕嶺,展雄逞峻,嫻披滿面秋光。
遙水近橋,漁帆不見,翩翩幾點鷗楊。
隱隱柳微黃,稻花蓋平野,天地聞香。
散盡流雲,未沾愁緒碧空長。誰來染就楓紅?
料涼風一夜,數陣清霜。樹掩寺煙,籐緣怪石,人心潭影同亡。
好竹正蒼蒼,低語迎風醉,驚燕彷徨。待到黃昏,霞妝滿地別斜陽。」
莉芝說:「我看真夠味的,有虛有實,有近有遠,有昔有今。實寫秋山,虛寫漁帆;近有楓、寺、潭、竹,遠有嶺、橋、柳、稻;昔者為臨夜之風霜,今者為未至斜陽。這樣將虛、實、遠、近、古、今融於秋光之中,也的確寫盡了燕趙秋色。」

古麗說:「哪裡有那樣多意趣?不過是道出我的所見所思所聞罷了。」

莉芝說:「那『人心潭影同亡』竟禪味十足,我看可與王維誥、孟浩然、陶淵明諸人比肩。」

謝林說:「你們也該聽聽我的了。」

古麗說:「又不是知何等秋興哩?」

謝林說:「評詩易,做詩難,眼高手低是人的常性。我也一樣要遠離律詩,也避開慢詞。我想做幾首絕句,將心中積鬱稍吐一下,如何?」

大家說:「別賣關子了,你就快吐吧。」

謝林笑著說:「秋遊此地,感慨甚多,並無佳句,偶成數闋。題目就叫《香山秋遊遠眺懷古》。

其一:望斷長山淚欲流,居庸未鎮一腔愁。由來內寇常開塞,空有長城解甚憂。

其二:亂煙繚竄古林間,燕塞空餘秋暮蟬。何日東風傳好信,帝城墟上百花看。其三:回首雲深是故宮,興亡不改野楓紅。長戈當掃太和宴,要替蒼天宰惡龍。」

接著說:「請各位提提意見。」

古麗:「『秋暮蟬句』是翻元好問的句子。」

謝林問:「是嗎?」

古說:「元好問有『愁裡殘陽更亂蟬』之語,不過,翻得貼切。」

謝林:「那是巧合了。可見古今世異事殊,而人心則一,不是虛妄之言了。」

我:「謝林兄感慨的好,自古長城擋住多少外寇?由來內奸屢屢壞我長城,使之徒有虛名。抱歉,我要走了,還有紫竹林的聚會。」

莉芝說:「還有喲。謝兄第一首感慨,第二首期盼,第三首言志,其豪邁之氣不亞於黃巢之輩。你暫時不要走。剛才我的詩平平淡淡,未盡心中塊壘,聽我再作篇短文,算是作為謝兄佳作的陪襯。」

我想不能掃詩友之興,遂說:「那好。就看你的奇文了。」

莉芝稍斂蛾眉,坐在樹幹旁,雙手抱膝,目望遠方,慢慢說道:

「燕地多山,東接遼原,南環京廓。或巍峨騰接雲天,或莽莽俯臨易水,而獨以紅葉古寺,靈而沉靜,秀而剛樸,垂名天下人心者,香山是也。本命年暮秋,余偕數友來遊。朝露浸麓,松竹交翠;半坡古樹,藏霧蒸煙;峰頂之上,長天一碧;幽壑間有香煙飄繞,鐘聲悠揚。繼而入山。圃邊籬下,叢菊嬌黃;風挽迷煙,隔斷路徑。少傾日勁而煙散。緣溪蛇行,泉流奏千古清曲,孤潭映空淨蒼穹;樹倚碧石,鳥鳴枝後;猛然見萬頃紅葉,噴火蒸霞。既久方覺自然不負人間愛美之仁心也。

至若臨水低吟,迎風索句,裙沾草芳,竹喧笑語,亦人生之真趣也。

嗟夫,余向不解孟浩然之情懷。今遙聆寺鐘之從容,近得林泉之天潔,望淨空,賞楓色,對清水,就菊花,頓覺香山乃余之鹿門也。」

唸畢閉目依樹。

我:「沒想到你既有生花妙筆,又羨明月清風。這樣的才華心性,非我們俗人所具。」

莉芝微開明眸,婉而一笑,說:「我是想到哪,說到哪。還差得遠。」

謝林:「開篇套了歐陽修的『環滁皆山』,倒也自然。你的文章要是印行,這裡的遊客會倍增的。」

古麗:「那可不能印行,人一多,這裡還能成為芝妹妹的鹿門麼?喲,我覺得有八個字去掉最好。」

莉芝問:「哪八字?」

古麗:「那『美而沉靜,秀而剛樸』八字,放在此處似乎畫蛇添足了。」

莉芝沉思一會說:「對的,確是畫蛇添足了。」

謝林:「去不得!僅以紅葉、古寺聞句,似乎平淡了些。天下紅葉、古寺甚多,且『紅葉古寺』僅指的是『別』物,即具體事物,屬『多』,『多』之後再提及『共』,即抽像事物,這樣就起總拎振作之用。『別』與『共』,『多』與『一』融合一起,方生綱舉目張之效。」

古麗:「我在文論裡,沒看到你這樣的說法呀。」

謝林:「這是我平素讀書寫作的個人經驗感受。八字的去留,你們自己決定吧。」

這時我看時間接近中午,便告辭了古、莉、謝三人,快步離開,乘車,轉車,直奔紫竹園。@(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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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李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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