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愛國文人──陸游的樂舞情緣

作者:仰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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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游是家喻戶曉的愛國文人,身處在兵荒馬亂的南宋時期,他的詩詞作品中始終貫穿著憂國憂民的情懷及報國之志,陸游本人也極愛好樂舞,他的詩詞中描寫樂舞的作品多達三十餘首,從中我們也看到這位文人的另一面的故事。

陸游生於北宋宣和年間,年幼時期便遇上靖康之禍,飽受顛沛流離之苦,因此早年便立志抗金救國。他天資聰穎,十二歲能詩文,在參加禮部考試時名列第一,但因推崇及仰慕民族英雄岳飛,因此為奸臣秦檜所忌,至秦檜死後才出仕為官。在陸游的詩中就曾寫道「公卿有黨排宗澤,帷幄無人用岳飛」、「劇盜曾從宗父命,遺民猶望岳家軍」……

宋孝宗即位後恢復岳飛諡號武穆,肅清秦檜餘黨,過去未成之北伐大業於此時再度恢復,陸游也極力主張由老將張浚率軍北伐,惟宋軍不幸於符離大敗,宋金雙方以合議收場。

此時陸游被朝廷主和派劾以「交結台諫,鼓唱是非,力說張浚用兵」的罪名貶官至四川蜀地任官。在這裡他留下了經典七言律詩《遊山西村》:

莫笑農家臘酒渾,豐年留客足雞豚。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簫鼓追隨春社近,衣冠簡樸古風存。從今若許閒乘月,拄杖無時夜叩門。

這時的陸游雖然遭貶,仍然兢兢業業地任職,在當地頗受百姓愛戴,政績卓著。詞句中體現了不論前路多麼難行難忍,只要堅定信念,必定就能找到出路,發現更高更廣闊的新天地,名句「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也流傳千古。詩人們的作品展現的不凡境界來自於他們的道德和信仰,詩境無不是詩人高尚而祥和的心境的自然流露。

在這古稱天府之國的四川,陸游還寫了一首《將赴官夔府書懷》:

病夫喜山澤,抗志自年少。有時緣龜饑,妄出丐鶴料。
亦嘗廁朝紳,退懦每自笑。正如怯酒人,雖愛不敢釂。
一從南昌免,五歲嗟不調。朝廷每哀矜,幕府誤辟召。
終然歛孤跡,萬裡遊絕徼。民風雜莫徭,封域近無詔。
淒涼黃魔宮,峭絕白帝廟。又嘗聞此邦,野陋可嘲誚。
通衢舞竹枝,譙門對山燒。浮生一夢耳,何者可慶吊?
但愁癭累累,把鏡羞自照。

其中一段「通衢舞竹枝,譙門對山燒。浮生一夢耳,何者可慶吊。」說的就是巴蜀當地的「竹枝歌舞」,它起源於當地人祈福迎神的民間歌舞。

據《華陽國志》記載:「武王伐紂,巴師勇銳,歌舞以淩殷人。」過去周武王起兵討伐商紂王,四川將士驍勇善戰,「竹枝歌舞」作為作戰中的武舞,在牧野戰中起著相當關鍵的作用。

之後楚漢相爭,兵仙韓信以再度以四川當地將士做前鋒,最後平定三秦,打下漢室江山基業。《華陽國志‧巴志》云「閬中有渝水,民多居水左右,天生勁勇,數為漢前鋒陷陣,銳氣喜舞。」

「竹枝歌舞」在宮廷流傳數百年之久,在陸游與范成大等文人的倡導下再次興盛,在四川蜀地的大街小巷到處都可看到竹枝歌舞的表演,陸游有三十餘首詩詞都談到了樂舞的盛況,此處僅列舉幾首:

《初春懷成都》
我昔薄游西適秦,歸到錦州逢早春。
五門收燈藥市近,小桃妖妍狂殺人。
霓裳法曲華清譜,燕妒身輕鶯學語。
歌舞更休轉盼間,但見宮衣換金縷。
世上悲歡豈易知,不堪風景似當時。
病來幾與麴生絕,禪榻茶煙雙鬢絲。

《十月九日與客飲忽記去年此時自錦屏歸山南道》
去年縱獵韓壇側,玉鞭自探南山雪。
今年痛飲蜀江邊,金杯卻吸峨眉月。
竹枝歌舞新教成,淒怨傳得三巴聲。
城頭築觀出雲雨,峨眉正與闌幹平。
酒酣詩就擲杯去,醉蹋玻璃江上路。
懸知幽澗斷橋邊,已有梅花開半樹。

《朝中措‧怕歌愁舞懶逢迎》
怕歌愁舞懶逢迎。妝晚托春酲。總是向人深處,當時枉道無情。
關心近日,啼紅密訴,剪綠深盟。杏館花陰恨淺,畫堂銀燭嫌明。

《醉舞》
短帽篸花舞道傍,年垂八十尚清狂。
茸茸胎髮朝盈櫛,炯炯神光夕照梁。
令尹閱人三仕巳,太山在我一豪芒。
藥苗麥飯初何久,全取愚儒百鏈剛。

慶元五年(西元1199年),陸游已告老還鄉,權臣韓侂胄軍權在握意圖北伐,亟欲讓陸游出山,陸游因而再次出仕。《四朝聞見錄‧陸放翁》云:韓侂胄固欲其出,公勉為之出。韓喜陸附己至,出所愛四夫人擘阮琴起舞,索公為詞,有「飛上錦裀紅縐」之語。韓侂胄高興之餘,便請出他最寵愛的四夫人彈奏阮琴翩翩起舞,以求取陸游的詞章,陸游也應允,留下了詞句勉勵韓侂胄勿忘北伐中興之志。

陸游並非沉溺於歌舞昇平的靡靡之音,而是在上古神傳的樂舞中找到了另一番人生境界的提升,藉由發揚「武舞」的形式激起人民的鬥志。岳飛帶著岳家軍留下了「忠」的文化,之後的文臣武將無不以其為典範。陸游身處宋金對峙時期,留下了近萬篇的詩詞勉勵著當時的人們勿忘「精忠報國」的精神。

自古以來有志的文人都以作為社會的良知為己任,為文者本身就是道德的實踐者和傳播者,心憂天下、解救蒼生危難也自然成為歷代文人的重任,他們以美妙、精煉的語言使人們產生心靈的共鳴,啟迪人們追求真理,昇華道德,回歸人的本性和良知與神的聯繫。@#

責任編輯:王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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