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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癌晚期的他從醫院回家 兒子親屬全「失蹤」

文/柯弦

肝癌晚期病人像這樣的「被排斥」,有各種各樣的緣由。(Shutterstock)

肝癌晚期病人像這樣的「被排斥」,有各種各樣的緣由。(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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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摩利醫院癌症中心腫瘤內科主治醫生黃夷伍講起自己前兩天送走的一個肝癌病人老周。

老周四十多歲,肝癌末期。離開醫院的時候,他的狀況已經很差,沒什麼藥能醫了。他的皮膚和眼球因為黃疸變成不正常的黃色,腹部積了腹水,向外鼓脹著。

他蹣跚著回到紐約布魯克林的「家」。說是家,其實只是一間公寓裡的一個床位。而那個床鋪上如今躺了另一個人。原來房東聽說他得了癌,早就在他離開時把床位租給了別人。他無處可去,打算找個旅館過夜,可推開幾家旅館的門,前台小姐一看他皮膚和雙眼蠟黃,一臉病色,立刻將他拒之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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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一個人在街頭失魂落魄地遊蕩了一夜,第二天還是回到了醫院。

「我沒地方去了。」他跟黃夷伍說。黃夷伍看他的樣子,就明白了他的窘境。

黃夷伍知道老周有幾個親戚在唐人街,還有一個住在別州的兒子,於是幫他打電話聯絡。電話一通接一通撥出去,沒有人接。親戚、兒子都像消失了一樣。

「根本找不到他兒子,打電話根本不接。」黃夷伍說,「所有的親戚電話都不接了。」

黃夷伍只好將老周安排到醫院的安寧病房。過了一週,老周就過世了。

肝癌末期病人,抗癌本已很艱難,再遭家人遺棄、遭周圍人排斥,病人心理上的痛楚可想而知。黃夷伍感嘆,類似老周這樣境遇的病人,在華人社區並不少見。

「說你化療回家,人家鄰居都不會高興的,房東也不會高興。房東也怕病人出事,擔心到時候房間租不出去。」黃夷伍表示,肝癌晚期病人像這樣的「被排斥」,有各種各樣的緣由,但這些都不是「死結」。

勿因錯誤認知 造成對病人的傷害

與肺癌等癌症不同,肝癌晚期病人的外表變化可能會很大,如出現黃疸、腹水等症狀。黃疸是人體血液中膽紅素濃度增高,使病人的皮膚、眼白和黏膜變黃;腹水則是因腹中液體積聚過多,導致病人的腹部兩側隆起。很多人看到肝癌病人的這些病象,誤認為會傳染,不敢和病人近距離接觸。其實,這些症狀都沒有傳染性,和病人接觸也不會造成任何傷害。

黃夷伍說,還有一些病人做化療後,家人就不讓家裡的小孩和病人接觸,誤認為化療後的病人可能有傳染性。這種觀念也是錯誤的。癌症和化療本身並不會傳染給任何人。

然而,有些病人的肝癌可能由乙肝(B型肝炎)或丙肝(C型肝炎)導致,這些病人體內可能會有乙肝、丙肝病毒,這類病毒可能會傳染。但這與癌症無關,而且僅限於血液、性行為等特殊接觸傳染,與病人共同進食、親吻、擁抱都不會有影響。

沒有錢 也能善終

老周雖然手頭緊得只能租住一個床鋪,但還是在醫院中得到和其他病人一樣的臨終關懷照顧,在安寧病房安然離世。

在美國,當癌末病人已經沒有藥物或其它治療方法可以醫治,醫生往往建議病人轉入安寧療護(Hospice Care),安排病人安詳走過人生的最後一段路。從無謂的治療轉入緩和療法,減輕病人身體和心理上的痛苦,也減緩家人的心理創傷和負擔。

對於經濟困難、無力負擔病人臨終關懷服務的家庭而言,政府和慈善機構提供了保險和多種經濟補助。如果病人有紅藍卡(聯邦醫療保險)或白卡(醫療補助保險),政府都會承擔病人的安寧療護費用,包括看護、社工、醫療器械、緩和治療藥物、物理治療、營養諮詢等。

如果病人沒有醫療保險,也不夠資格申請紅藍卡或白卡,可以尋求慈善醫療服務。慈善醫療服務通常是靠捐款和慈善基金為病人提供照護,因此可能有一定的名額限制。如果申請不到,病人還可以轉去市立醫院,「比如紐約的Coney Island Hospital,Queens Hospital,這些醫院會收任何病人,並且會免費提供所需藥物和服務。」黃夷伍說。

病人或病人家屬不知道如何申請免費服務,也不用擔心。大診所、醫院和醫療中心都有社工,幫助有經濟困難的病人尋找資源。這些社工會幫病人查看是否符合申請白卡資格,幫無保險的病人申請慈善醫療服務,或幫助病人轉移到可以接受免費安寧療護的市立醫院。

黃夷伍表示,無論是保險給付,還是免費的安寧療護,病人得到的服務都是相同的。

不讓家人太苦 也別讓病人孤獨

很多臨終病人希望在家裡度過生命的最後時日。安寧療護會安排家庭寧養服務,由醫生、護士定期到病人家裡,觀察病人的營養、呼吸等健康狀況,並給予緩和治療,幫助家人照顧病人。但家庭寧養的主軸還是病人家屬,因為病人需要有人24小時陪伴身邊,以免臨時出狀況。因此,如果家人有工作難以脫身,或另有孩子、伴侶要照顧,可能會覺得負擔太重。

親人、朋友和護工若能相互合作,安排好時間交錯照顧病人,就能解決時間和精力上的壓力。另外,在家人勞累時,醫院可以把病人接到醫療機構住幾天,讓家人休息。

如果家人沒有足夠的精力照顧病人,病人也可以在長期照顧中心或醫院得到安寧護理。家人可以定期來探望病人,陪病人說說話、散散步,彌補病人孤獨的時間。恩格爾伍德醫院癌症中心主任史蒂文·布勞爾(Steven Brower)感嘆,在醫院裡病人也能得到很好的關懷照顧,但終究比不上在家人身邊。

如何照顧晚期肝癌病人?

當家人在照顧晚期肝癌病人時,應注意哪些問題?布勞爾提出三點建議:

1. 補充營養

「營養永遠是第一位。」布勞爾說。晚期肝癌病人應儘可能多攝取蛋白質和卡路里,因為他們通常食慾差,體重也不斷減輕。

癌末病人需要少食多餐,一天可能要吃很多頓飯,而餐與餐之間還可能需要蛋白質和熱量補充劑。平日裡,家人需要把病人吃了什麼記錄下來,與病人的營養師討論,看病人是否需要服用額外的營養補充劑。

2. 鍛鍊肌肉、關節

腫瘤可能引發病人身體虛弱,甚至身體機能失調。家人需要幫助病人走動,鍛鍊病人使用肌肉和關節。醫院還會派出物理治療師,上門和病人一起進行鍛鍊。

3. 心理健康

病人心理上的健康與安寧,是抗癌的關鍵,也是病人生存質量的保證。除了使用藥物調養外,家人更要注重和病人溝通,隨時了解病人的心理狀況,避免病人陷入抑鬱不安。醫院的社工和護士也會和病人溝通交流,幫助病人解決心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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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蘇明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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