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尋道】之九:人事全非 真道何方

作者:柳笛

武當尋道。(權紀恩/大紀元製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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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日落,雲卷雲舒,七十二青峰依舊朝拜金頂,二十四澗水依舊奔流四方。今天的武當山,仍然是道教聖地、第一仙山,仍然是遊人如織、宮觀如林的景象,似乎承襲了舊時的興衰規律,又似乎悄然改變了本質。

武當的道宮庵堂中,有一片古老的宮殿群,永遠地長眠於水底;屢廢屢建仍倖存的修行場所,或開發成旅遊觀光的景點,或外包成商業氣息濃厚的武術學校。而神道上行走的人們,大多是獵奇攬勝的遊客;本應不問世事的道人,也沾染了紅塵濁氣。一種尋真問道的精神,早已遠去。

這座大山,究竟自何時發生這樣的改變?自清朝以後,帝國時代終結,仁人志士在救亡圖存中尋找民族和國家的出路。而到公元1949年,一夥以共產主義為名的無神論者篡奪了大陸政權,開始至今長達68年的極權統治。

神州大地上,包括武當山道教在內的所有正教信仰,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劫難。

中共全面破壞中華民族的信仰傳統。(大紀元製圖)
中共全面破壞中華民族的信仰傳統。(大紀元製圖)

造謠與土改,武當道人無處安身

民國時期,武當山挺過了抗日戰爭的衝擊,在中共奪權前夕仍有約600名道人修行不輟。武當教派趨於衰落,仍然維持著修行傳統,教中玄武大帝的香火亦未斷絕。而當中共占領大陸以後,一切都在無情地改變。

中共在執政之初,便提出「宗教信仰自由」,並寫入《憲法》。然其無神論的思想與宗教信仰根本對立,因而,中共口中的「自由」不過是蒙蔽人心的謊言。

對於宗教,中共污衊成「自然力量和社會力量在人們意識中虛幻的反映,在於勞動者對於剝削制度所造成的巨大苦難的恐懼和絕望」;而對出家修行的僧尼道士,它更是捏造成愚昧、無知、迷信的負面形象,還因出家人不事生產勞作,扣上「剝削階級」的帽子。中共還在國內進行「社會發展史」宣傳,欲從中華傳統文化的根源否定佛、道、神的存在。

在這樣鋪天蓋地的造謠聲勢下,越來越多的百姓受到愚弄,失去對修行者的敬仰,而修行者本人也因生存環境的巨大變化,忍受著巨大的精神壓力。許多接受中共洗腦的佛教、道教信徒,禁不住對社會生活的誘惑以及親朋好友的勸說,走出觀廟投身世俗,泯然芸芸眾生矣。

1950年,中共發起「土地改革」政治運動,即使是遠離權力中心的深山也受到波及。武當的大型宮觀被中共收為國有財產,道士們只能擠在少數幾個小庵廟裡度日。

過去的道人們一心求道,接受皇家和百姓的供養,依靠廟產土地、香客布施而滿足基本的溫飽。而中共的政策,不僅讓道教香火難繼,更徵收所有的土地資源,徹底切斷了道人的生活來源。比如,大頂上的百餘名太和宮道人,失去了「結緣人」,高峰之上又無土地,只得在中共的「關懷」和「幫助」下,全部還俗返鄉,做了農民;其他宮觀的百餘名道人,則在中共的領導下成立「互助組」、「廟管會」等組織,得到山中一份土地,過上修行與勞動並行的集體生活。

經過中共初步的經濟「改造」,武當的道教氣氛日漸淡薄。武當各宮觀不再是純粹的清修與奉祀的道場,而變成勞動生產者的聚居場所;道人們被強行摘下「寄生」的帽子,加入勞動生產者的隊伍。

人民公社社員在公社食堂免費吃飯。糧食儲備被吃光後,公社食堂也隨之解散。(維基百科)
人民公社社員在公社食堂免費吃飯。糧食儲備被吃光後,公社食堂也隨之解散。(維基百科)

反右與公社運動,武當文化被全面清洗

與古代君王推重正教的舉措不同,中共始終將敬天信神、善惡因果、無欲無求的信仰觀念視為政權的大敵,自建政起便研究如何徹底斷送中華民族的傳統信仰。1950年,宗教問題研究小組成立,1954年其升為國務院宗教事務局,專門研究宗教現狀並制定相應處理政策。如此,宗教的管理大權被中共當局牢牢掌控。1957年建立的「中國道教協會」,則完全淪為政治組織,道教徒必須在中共統戰部的管理下生活。

失去經濟獨立的武當,很快面對更隱蔽、更具欺騙性的黨文化洗腦。看重領導權的中共,不斷要求宗教人士提高「政治覺悟」,要他們「積極擁護中共領導」、「走社會主義道路」、「積極參加國家經濟建設」等。為了宗教的生存,很多道人不得不選擇妥協,走進中共統治下的世俗生活。

50年代末,一場遍及全國的整風運動成為武當又一大劫難。1958年3月底,均縣政府派遣大批官員組成「整風工作組」,強行進駐武當紫霄宮,命令29座宮觀的87名道士,帶上行李和兩個月的口糧,在宮中開展「社會主義教育活動」。他們動員道人向黨提意見,並根據其意見劃定「右派」以進行批鬥。「整風」很快轉向「反右」浪潮,經過79天的「大鳴大放」、大批判之後,18名道人被扣上右派罪名,38人被點名警告,更有3人不堪受辱而自殺。

不久,中共實施「三面紅旗」的激進經濟路線。通過「人民公社化」運動,紫霄、南岩等幾大宮觀的道人被併入當地公社組織,宮觀內物資收歸公社所有,宮內的齋堂也被徵作公社食堂,供社員在裡面大吃大喝。每到秋天,身強力壯的道士,因獨身被派作公社和生產隊的「護秋特定人員」,他們必須手執銅鑼,在莊稼地裡敲上一夜,以嚇走偷吃糧食的野獸,直到黎明時分方能回觀休息。秋末,道人們還要參與社員的水利建設工程。

這樣一來,道人與社員同吃大鍋飯,共同參加勞動,修行戒律與生活節奏完全被破壞,不得不走向世俗化。

文物遭難,武當道教消失殆盡

昔日空明純淨的大山,不再有木魚、誦經聲傳出;道人們參禪打坐、練功養生的日常生活也成為奢望。中共的一系列運動,從根本上顛覆了武當道教的教派體制和信仰文化。

道宮和道人都被中共「改造」了,武當山中還珍藏著歷朝歷代積累下的神像、供器、經籍等文物,記錄了這座大山曾經的繁榮,以及世人對它的崇奉和禮敬。然而,這些不可複製的文化遺產,同樣在中共手中遭遇滅頂之災。

在極左的經濟路線指導下,地方政府由於財政不足,竟將武當文物視作生財之道。1956年1月,均縣文化科、財政科的五名幹部,打著「挖潛力,增加地方財政收入」的旗號,組織人手衝進武當山,在14個宮觀內肆意砸毀神像、供器,取得4.8萬斤銅。

同年3月至4月,均縣人民委員會祕書組織幹部再次上山繳銅,48天內砸毀21個宮觀的201尊神像,共得銅2.2萬斤。後來有人統計,打毀的銅像中,品相完好的共71尊;其中最珍貴的兩尊是來自玉虛宮和淨樂宮的銅鑄鎏金玄武像,分別重約1000公斤。數百年來,他們被尊放於神殿之上,卻在一群暴徒手中盡數化為碎片。

失去了信仰與道德約束的國人,一次次在私慾和暴力的膨脹下摧毀著先人流傳下的宗教文明。如果說「砸銅像」事件,僅是武當山偶然發生的個案,那麼在接下來爆發的文革浩劫中,紅衛兵發起的打、砸、搶的「破四舊」運動,則將道教聖地徹底變成人間地獄。

1966年的某一天,一隊隊穿著軍裝的年輕人闖進了大山。瞬息間,幾處道宮貼滿各式各樣的大字報,宮內豎立的神像古碑被砸毀,收藏的經文、拳譜乃至歷代帝王詔書都被搜檢出來,付之一炬。

道人們還沒反應過來局勢的變化,就成了「牛鬼蛇神」,被一一安上「反動分子」或「反革命分子」的罪名,受到嚴酷的批判和揪鬥。他們被迫帶上紅帽下跪,眼睜睜看著畢生守護的文物遭劫卻無能為力。後來,一位名為羅教培的老道士難忍屈辱,憤然懸梁自盡。

武當附近有個均縣二中,長期占用宮觀房舍作為校舍。在「破四舊」中,當地「文革領導小組」帶領全校600多名教職工,砸毀校舍附近所有宮觀的神像,拆毀屋脊的獸雕及裝飾品。他們更把宮觀內的道教典籍集中起來焚毀,大火連續燃燒了兩天一夜。

文革以前,中共從社會輿論和政治地位上基本消滅了宗教組織;文革中,中共更要斬盡殺絕。道人處境愈發艱難,或羽化、或還俗、或出走,到70年代末,武當山僅餘24名老弱道人,道教命運岌岌可危。像中共這般,動用整個國家力量主動發起滅絕宗教的運動,當真是千古未有的無道暴政。

復建中的淨樂宮(大紀元資料室)
復建中的淨樂宮(大紀元資料室)

淨樂失樂,遇真不真,道宮面目全非

水火相濟、陰陽調和,一直是武當山神奇造化的文化象徵。玄武大神坐鎮金頂,看護著山中的一花一木;道人隱於山間苦志修行,各大宮觀散落諸峰與自然完美融合。武當,在天、地、人相協共生的狀態下發展起源遠流長的道教修煉文化。偏偏中共執政時期,第一次出現了水漫仙宮、火焚神殿的災異事件。這既是一己私利引發的人禍,更是上天對人心淪喪的警示。

1958年9月,武當山腳下的漢江之濱,也就是靠近古均州城及淨樂宮的地方,11萬工人組成水利工程隊,在此展開一項以供水、發電為主要目的的工程。幾年後,這裡建成了一座大型的丹江口水庫。這意味著,千年古城與淨樂宮,都要淹沒在江水之下,成為一段永遠消逝的歷史。

道經曾記載,均州是玄武大帝的前身——淨樂王子降生之地,而淨樂宮,乃是永樂皇帝大修武當時建成的九宮之首。古人登武當,必先取水路抵達均州,再走旱路走過全長140多里的神道,抵達金頂。均州可謂武當之門戶,因而永樂帝在此敕建神宮,作為武當朝聖的起點。淨樂宮原有宮殿、庭閣等520間房屋,與皇宮制式相同,盡顯雍容富麗的氣派。這樣獨具道教重要意義的古城與道宮,卻要讓位於「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

當時也有少數人士提出文物保護的問題,但處在「大躍進」、「文革」的狂熱氛圍下,沒有人真正關心「封建殘餘」的存亡。1967年,丹江口建成蓄水,人們只來得及從淨樂宮裡搬出兩座巨型贔屓古碑及數百件石質築件,很快,古城與古宮長眠於水底。

直到2002年,在水庫附近的空地上,中共大興土木,欲建一座仿製的淨樂宮。由於資金匱乏,這項工程時建時停。

淨樂宮的悲劇尚未遠去,2003年初的一場大火,燒毀了供奉著大道張三丰的遇真宮。火滅後,主殿除了幾塊斷壁殘垣,盡化為一片焦土。這是武當九宮的第二個滅頂之災。

而究其火因,原來是武當山的文物部門擅自招商,以致釀成大禍。1996年起,文物部門以經費緊張為由,將遇真宮每年以1.5萬元人民幣的租金外租給一家私立學校。除一位文物管理員看管,整個道宮變成容納數百人的武術訓練班。當天,工作人員由於用電不當而引發火災。

再究其深層原因,卻是中共政策的失當。武當山作為大陸著名的旅遊景點,收入頗豐,然而中共政府用在文物保護與修復的預算不僅少得可憐,撥給遇真宮的經費更是幾乎為零。因此,偌大的武當山,毫無消防措施,當時撲滅大火的消防隊也是從市區臨時調遣而來。

遇真宮的修復同樣阻力重重。中共一手策劃的「南水北調」工程,於2010年啟動向北方供水的中線工程,丹江口水庫需要加高擴容,方圓300公里,包括遇真宮在內的區域將永遠被淹沒。為了不讓淨樂宮的遺憾重演,有「專家」提出就地抬高宮址地基,復建一座「水上」遇真宮。

遙想前朝皇帝修建武當宮觀,非但不破壞山中林木,宮址的選定與整體布局更是順應自然無為的道家思想,打造成天人合一的人間仙境。歷史上也不斷出現帝王賜額加封、道眾募款修繕的盛舉。而如今的執政黨,在三十幾年間連毀兩處道宮,任意遷址改建;國人視之,亦不甚惜。這不正是宗教滅絕、信仰敗壞之後的惡果嗎?

中國的五千年信仰文明,幾乎盡毀於中共政黨之手。試問天地悠悠,古風何在,大道何處尋?時至今日,中共都沒有停止迫害國人信仰的運動。幸而,仍有一群堅守初心的修煉人士或隱於朝市,或走向世界各地,為捍衛正法與正義進行和平理性的抗爭。相信終有一天,邪不勝正,中華大地將再興佛道信仰,重振武當玄風之日亦不遠矣。(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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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張憲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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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大山中清修的日子,猶如置身雲外仙都。道樂聲聲,道香裊裊,道人們不問世俗,專注於每日的修行功課,渾然忘記光陰流轉與時歲變遷。公元1644年,來自北方的噠噠鐵蹄聲,打破了中土大地的局勢,亦震動了這座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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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山,綿亙千里,直沖霄漢,總有一份博大與壯美叫人心醉;山,遺世獨立,亦真亦幻,自攜幾許滌蕩塵俗的清幽與神秘叫人嚮往。山以其超拔俊逸的風姿,成為人間最接近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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