擬造中國宮殿 路德維希二世謎樣人生

作者:林輝

德國新天鵝堡(公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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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國巴伐利亞美麗的山間,矗立著一座世界聞名的童話般的城堡——新天鵝堡,其直衝雲霄、高低錯落的塔尖和外觀,在瞬間就能抓住觀者的心,並讓人產生一種超凡脫俗的感覺。也因此,每年都有上百萬人來此參觀,並嘖嘖讚歎。

20歲的路德維希二世,Ferdinand von Piloty畫,1865年。(維基百科公共領域)

是誰為後世留下了這座夢幻般的城堡?他就是十九世紀巴伐利亞著名的國王路德維希二世,一個有著謎樣人生、受到民眾喜愛卻被貴族攻擊的國王。而更讓後人驚奇的是,在他生前,他還曾計劃建造一座中國宮殿。這又是為什麼呢?

建築藝術才能非凡

英文傳記上說,路德維希二世小的時候隨父母經常居住在山下不遠處他父親馬克西米利安二世以仿古風格翻修的「高天鵝宮」裡,後改稱「舊天鵝堡」。在舊天鵝堡內,他的房間以藍色調為主,充滿了夢幻般的感覺。他最喜歡的玩具是積木,他在七歲時就曾用一盒積木搭出了慕尼黑路德維希大街上著名的勝利之門(Siegestor)和一座聖人堂。十一歲時在後湖(Hintersee)則設計了一間獵舍。

他還曾設計過一種飛行機器,如果付諸實施,可能比美國的萊特兄弟早數十年發明飛機,從而成為世界飛行先驅。從其勾畫的草圖可以看出,這種飛行機器看起來如同現代的地鐵車廂,以蒸汽動力驅動,外表用孔雀圖案加以裝飾。他希望駕駛這種「飛天萬能車」跨越阿爾卑斯山的崇山峻岭。德國航空專家達利博爾‧卡拉契奇認為,路德維希二世的飛行機器並非空中樓閣。「從技術上說是合理的,有可能成為現實。這位國王只是超前於他所處的時代。」

路德維希二世還非常熱愛瓦格納的歌劇,並盡全力支持其創作,幫助他建造了拜羅伊特劇院,使百年後的我們可以欣賞到天籟般的音樂。

13歲開始就喜歡瓦格納歌劇的路德維希二世,在初次見到瓦格納時曾說:「你正是我所要尋找之人,你是個給予人們快樂的大師。你將我帶入雲端,遠離塵俗的一切。我理解你,理解你的音樂,理解你的歌詞。我的靈魂為你所深深吸引。」

而在1865年8月4日他寫給瓦格納的信中亦如此寫道:「當我們都離開人世時,我們的作品將成為後來追隨者們的經典範例。我們的作品將愉悅後世之人,人們的內心將為這天賜的、永恆的藝術所傾倒。」

果如斯言,今日瓦格納的歌劇與新天鵝堡一樣為後人所敬仰。或許可以這樣說,沒有路德維希二世,就沒有瓦格納,就沒有迄今諸多仍為世人傾倒、流傳至今的歌劇。

顯然,路德維希二世在建築和藝術方面的天分在其成年後凸顯在由他主持設計、修建的幾座城堡上:新天鵝堡、林德霍夫宮和赫爾倫基姆澤宮。這幾座城堡各具特色,可以說,每一座城堡都是獨一無二的,都強烈地體現了路德維希二世在建築和藝術上超凡的品味。

追求靈性生活

十八歲即登上國王寶座的路德維希二世,儘管恪盡職守,但對於政治卻了無興趣,對官員的卑躬屈膝深感厭惡。作為虔誠的天主教徒,他喜愛的是聖潔、崇高、美好的事物,喜歡徜徉在遠離塵囂之處。

對於靈性上的追求、對於高貴事物的熱愛,都讓路德維希二世渴望擁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世界。

據說,路德維希二世一直夢想著建造一座帶有塔尖和特別裝飾城牆的城堡,因為這將是屬於他自己的王國。在這個夢幻般的王國中,他將是不容置疑的君主,高高在上且遠離塵囂,而且周圍沒有窺視的眼睛。除了陽光下歡唱的鳥兒外,沒有其它的聲音打擾這份寧靜。

打造夢幻城堡

然而,在什麼地方修建這座城堡,路德維希二世最初並沒有想好。但是一次在慕尼黑看完瓦格納的歌劇《萊茵的黃金》後,坐在馬車上回家的他,腦中一直縈繞著部分台詞:「當清晨灰霧散去,山峰突然清晰地呈現在眼前,並處於超凡脫俗的夜晚的光芒中。伴隨著第一縷陽光,城堡高聳的塔尖樣式突然閃現。」

此時,路德維希二世仿佛聽到了眾神之王沃坦(歌劇《萊茵的黃金》中角色)的聲音:「在那山峰之上,是眾神出沒的地方……」正是這歌聲,激發了路德維希二世無限的想像,使其最終選擇在舊天鵝堡的對面建造了新天鵝堡,因為其正處於石山高原之上,處於群山環抱之中,且背臨一面清澈透明的湖水。

1869年9月,建造新天鵝堡的工程啟動。熟悉各種建築風格並且在技術方面也非常精通的路德維希二世,參與了城堡建築的規劃和所有內部設計工作。他讓設計師呈上所有著色的建築設計圖來仔細查看,然後認真修改,不放過每個細節,直至符合他的設想為止。據說城堡最初的草圖就修改了好幾次。

而城堡中每個房間的色調,也由路德維希二世親自設計,設計風格展示了他與生俱來的優雅。工作室是綠色和金色,起居室是他最喜愛的藍色和白色,更衣室是紫羅蘭色,代表介於夢想和現實之間;臥室是寶藍和金色;餐廳則選擇了酒紅色,作為獲得物質上愉悅的象徵。從這方面而言,他的確是無人可以超越的。

如果說在新天鵝堡外感受到的是超凡脫俗,那麼漫步在城堡的各個房間內,體會到更多的是高貴典雅的氣息。壁畫、雕塑、家具、窗簾、陳設等無不顯示出設計者國王路德維希二世的匠心獨運,展示著他與生俱來的優雅和對藝術的完美追求。而尤為引人注目的是,城堡內幾乎每個房間都有天鵝的形象,或藏於繪畫中,或融合在燈飾、用具中,或繡在椅座、桌布上,或以雕塑單獨呈現。其中有兩處天鵝形象尤為引人注目。

一處是在路德維希二世的起居室。起居室是由大廳和幾個圓柱分隔開的被稱作「天鵝角」的角落組成。室內的壁畫表現了聖杯騎士、也被稱為「天鵝騎士」的羅恩格林傳說中的情景,幾幅繪畫中都出現了天鵝。傳說中,羅恩格林是站在一艘由天鵝拉著的小船上出現在眾人面前的,後來因為自己的身分泄露,天鵝拉著的小船再次出現,羅恩格林不得不離開。而在房間「天鵝角」的台子上,則擺放著紐芬堡皇宮馬尤利卡瓷器作坊製作的天鵝造型的花瓶,栩栩如生的天鵝透露出的是高貴的氣質。

另一處是在路德維希二世的臥室。房間中的洗面水池的水龍頭就是天鵝的形象。當轉動台子下右方的旋鈕,自來水就會從銀製的天鵝嘴中流出。據說,水源由高於城堡大約200米的一個儲水池供應;藉助於天然壓力,整個城堡,包括最高層的房間,都有自來水供應。

鍾情天鵝

為何新天鵝堡內有如此多的天鵝形象?為何路德維希二世對天鵝如此情有獨鍾?

史料記載,路德維希二世終其一生都對天鵝保持著一份特殊的喜愛,天鵝是他最喜愛的動物之一。在他小的時候,媽媽就常常給他朗讀以天鵝為主角的童話故事。比如:在一個海浪的泡沫中,維納斯誕生了。其它的海浪十分嫉妒,就向眾神之王宙斯抱怨。宙斯伸出他的手,抓起那些嫉妒海浪的泡沫,創造了——天鵝!從此,天鵝在水面上游弋著,高貴而脫俗,海浪們則自豪地載著它蕩來蕩去。伴隨著這樣的童話長大的路德維希二世又如何不對天鵝產生偏愛?

而年輕時代的路德維希二世看的第一部歌劇正是《羅恩格林》。羅恩格林,這位制止邪惡的天鵝騎士更是讓路德維希二世極為傾倒,使他甚至幻想著成為這樣的天鵝騎士。將自己的城堡命名為新天鵝堡、在壁畫中呈現羅恩格林的故事當不是偶然。

驚人預言

令人驚奇的是,路德維希二世似乎具有某種超凡的能力,對於自己所做的很多事、所將遭遇的事情都會有所預言,而且這些預言都已成真。

在建造新天鵝堡時,路德維希二世曾對當時的鐵路設計者梅明格(Memminger)這樣說道:「不要讓工廠和鐵路打擾這完美無瑕、與世隔絕的浪漫環境,這如畫般的美麗在冬天更勝於夏天。在未來的某一個時候,許多其他的人將會像我一樣,渴望這樣一片土地。在這片土地上,他們將能找到庇護。因為這將是塊未曾遭受現代文明和技術、貪婪和忙碌浸染的土地,是遠離塵囂、遠離城市污染的所在。」而今,每年上百萬的遊人來到這裡不正是在尋找遠離塵世的喧擾嗎?

未完成的夢想:建造中國宮殿

新天鵝堡初具規模後,路德維希二世就一直住在那裡。1885年,他計劃在蒂羅爾修建一座中國夏宮。在現在的新天鵝堡博物館中,展出了當時的草圖以及模擬的圖像,看起來美輪美奐。

沒有人知道當年的路德維希二世為何想建造一座中國宮殿,或許他與中國曾有過不解的緣分;也不知他是如何知曉中國建築的特點的。或許這與十八世紀歐洲的「中國熱」存在關聯。正是在十八世紀初期,中國造園等建築藝術經由歐洲的商人和傳教士的描述,逐漸影響了英國、法國、德國等歐洲國家。

比如1668年,在葡萄牙人安文思撰寫的《中華新記》中就描述了北京的皇宮、廟宇、北海、中南海、團城、景山等。法國傳教士李明也在《中國現狀新志》中介紹了北京的皇宮、城門、廟宇,等等。大概正是通過這些歐洲人的描述,路德維希二世才了解了中國宮殿的特點,而其傾心想建造,背後或許另有它因。

令人嘆息的是,這個計劃並沒有完成。

對所有人而言是一個迷

計劃建造中國宮殿的第二年,即1886年,路德維希二世被人誣陷為「精神失常」而被剝奪了王權,並被強制帶離新天鵝堡。臨走時,他對僕人說道:「你好好為我照顧這些房間,不要讓它們被好奇的造訪者所污穢,我在這裡度過了我一生中最嚴峻的時光,我不會再回到這裡了!」年僅44歲的國王在離去時似乎已經預見到自己的不幸。

果然,不久後,他就被人發現與其心理醫生一起死在了慕尼黑郊外的斯坦貝湖中,很多證據表明他是被謀害而亡的。正如音樂家瓦格納在第一次覲見當時還是王太子的路德維希後曾描寫的:「他是那麼的俊美、靈性和超凡,使我內心恐懼他有一天會像一個短促的神之夢一樣被這個卑鄙的世界所吞沒……」

耐人尋味的是,路德維希二世生前曾說過:「無論現在還是將來,我對所有的人來說都是一個謎。」這個迷一般的人物到底想告訴世人什麼呢?也許有一天會有什麼人為我們揭開這個謎底的。#

責任編輯: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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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日前德國聯邦文化部長已向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提出正式申請,將位於巴伐利亞北部拜羅伊特市(Bayreuth)的「瓦格納歌劇院」列入世界文化遺產。這座於1744年至1748年間修建起來的宏偉劇院是德國目前唯一一個未經改動、保持原始模樣的巴羅克式歌劇院。另外,該劇院的建造也得益於新天鵝堡主人、巴伐利亞國王路德維希二世的資助。
  • 約兩百年前出現在德國音樂史上的奇才威廉‧理查德‧瓦格納是德國近代歌劇史上最舉足輕重的人物,通常每年7月25日到8月28日的35天裡,都在拜羅伊特市的綠色山丘,上演這位天才歌劇家的十部主要歌劇,包括《漂泊的荷蘭人》、《紐倫堡的名歌手》、《湯豪捨》或是《尼伯龍根的指環》,這就是瓦格納歌劇節。這個歌劇盛會今年已經是第98屆了,上週五的開幕歌劇是《特里斯坦和伊索爾德》。
  • 即將來北京演出《尼伯龍根的指環》的德國紐倫堡歌劇院剛剛與北京國際音樂節正式簽約,該劇院今秋將以龐大的陣容為中國觀眾首次演出這部瓦格納的歌劇“連臺本戲”,男高音和女高音主演是以演唱瓦格納歌劇著稱的歌唱家克利斯蒂安•弗朗茨和謝莉爾•斯圖德爾。
  • 新天鵝堡的建造者路德維希二世生於1845年8 月25日,於1864年僅十八歲時便登基王位,成了德國巴伐利亞國王。兩年後,他的叔叔普魯士王子發動了所謂的「德國戰爭」,兼併了巴伐利亞與奧地利,成為政權的真正掌控者。
  • 德國巴伐利亞州靠近奧地利邊境山裡的新天鵝石宮(也稱新天鵝堡)屹立於山嶺之上,背倚群山,下俯碧水,加上其純白宛如 「童話城堡」的造型,給人一種超然塵世之感。這座仿中世紀騎士城堡所建的宮殿不僅外形獨特,其內部裝飾格局也無不表現中世紀神話、傳說中靈性傳神的意境,體現了當年修造此宮的巴伐利亞國王路德維希二世唯美超俗的獨特品位與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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