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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子雲:盛世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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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2018年11月09日訊】今天是記者節

在做記者的時候,沒有過過這個節,現在不做記者了,反而會經常有人提及,在社交網路上零星的發出聲音。

2003年,我到了一家報社,成了一名記者。那是15年前。做記者的念想始於上高中的時候,每週在報刊亭買一份《南方週末》,看著那些熟悉的名字激揚文字,覺得「記者」是妙手著文章,鐵肩擔道義,如櫞巨筆,救蒼生於危難,叫無力者有力。

2003年,記者至少還是個叫人振奮一下的職業。危難現場,抽絲剝繭,一篇文章可以引發動靜與討論。當然也有苟且,也有不堪,但是大多數記者心中還是有一團火。當時《新京報》的社歌是:我的紙裡包著我的火。這句話其實是詩人王小妮的一首詩。

我沒有做過社會新聞記者,都是生活方式,屬於副刊,每天吃吃喝喝,是個散仙兒。但多少沾惹了一點氣息,別人鐵肩擔道義,我給鐵肩送飯,別人妙手著文章,我給妙手添酒。渾渾噩噩十幾年,不能說一事無成,但也無所建樹。從20多歲到30多歲的時光,空擲了,懈怠了,懶散了,我變成了一個胖子,隱藏在酒肉間隙,隱藏在飯菜角落,在一場場飯局中妥協,認慫,成了一個喝威士卡泡枸杞的渾圓油膩中年。

吃喝事小,不過是舌尖小感悟,杯酒小人生,一年四季輪回,春天吃春筍河鮮,夏天吃菌子西瓜,秋天螃蟹鹵煮,冬天涮肉燒烤,輪回之內,苟且偷生。寫點文章值五斗米,做些策劃換半升酒,當一天吃貨撞一天鐘,經常給自己暗示:雖然吃喝沒有大出息,至少安全。見慣了封號,喝茶,牢獄,血光,禁言,那些好像都離得遠。記者被打了,記者被抓了,我在安樂窩,不過是吃出了痛風,高血糖,高血脂,用半生才華換來一肚子好下水。在日復一日的懈怠中,我終於成為了一個盛世慫人

這是個盛世啊,GDP超過了日本,全國人民歡天喜地,過好日子,年年豐收,政通人和,當官的清廉,領袖們英明,燈塔閃亮,光照四方,中國大夢,千秋基業,百年工程,港珠澳大橋,雄安新區,風狂雨驟也不能掀翻大海,向前看,2025中國製造,新四大發明,想吃什麼就有什麼,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我們家向上數祖宗八輩也沒有人比我出的國多,走的路遠,我就是我們村的驕傲,別人說起來:老趙家的孩子不得了,在北京,上電視,好多餐廳都掛著他的照片,去好多餐廳都不用花錢。

然而也真的成了慫人。當年十幾歲時看《南方週末》時的豪情萬丈都成了碎末,在飯桌上倒也見識了種種匪夷所思的人生。看著起高樓,看著宴賓客,看著污泥中。有的人抑鬱症了,有的人信基督了,有的人避世深山了,有的人飛揚跋扈了,有的人移民了,有的人癌症了,有的人結了婚又離婚了,有的人獨角獸又窮光蛋了,有的人創業又BAT了,有的人消失不見了,有的人死了……

當年媒體人都紛紛轉行成了網紅,或者換一種說法叫KOL,賺錢是比理想更重要的事。我也走在相似的路上,不過是儘量坦蕩一些,不做偷雞摸狗的事情罷了。我們不再關心政治風雲,不再關心疫苗,泉港污染,高層席位變動,紅牆內聞,也不再關心屠夫,不再關心流霞,不再關心貿易戰,或者特朗普,歐洲難民跟我們也沒有關係,沙特王子不過是殺了一個不相關的人,劉強東性侵也不算大事。僅僅在金庸死了,藍潔瑛死了,李詠死了,我們發表個感慨,感歎生命如幻影,感慨青春易老。

我們活著活著,又活成了吃人血饅頭的看客。大清朝早就完了,可是我們手裡都緊緊攢著一根辮子。五四運動運動了100年,還是原地打轉,文革過了50年,墳頭又在冒煙,改革開放40年,重慶新聞說高考還要政審,中國股市跌成狗,我們還要慶倖還好不是爆雷的P2P。

我也看著身邊的種種新聞,但是只有觀點,沒有真相,只有情緒,沒有真相,只有烏合之眾,沒有真相。只有新聞,沒有記者。

記者節,不過也罷。我躲在酒肉之間,舉著自己的肘子,艱辛咀嚼,裝的津津有味,裝成一個壯士。

在這難忘的2018年,我的年度關鍵字是一個字:慫。其實這個字都是個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慫字,它的本來面目是:

--原載小寬招待所

責任編輯:趙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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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1-09 4:0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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