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義趣】之十六:如來怎會中蠍毒?

作者:皇甫容
破除色魔後,唐僧上馬直奔大路,向西前行,奔上了修行的大道。清代佚名彩繪《西遊記》第五十五回圖畫。(公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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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悟空大鬧天宮,玉帝派出十萬天兵天將,都奈何不了他。太上老君將他送到八卦爐中煅燒,悟空不僅沒有化成灰,反而煉成火眼金睛。他踢倒八卦爐,逃了出來。結果,西天如來用手輕輕一推,就把悟空打了下來,將其壓在五行山下。如來法力無邊,可是在西遊故事中,曾說如來被蠍子扎了一下,疼痛難禁。如來金身,刀槍不入,怎會被蠍子扎?這是怎麼回事?

唐僧師徒每到一個國家,都要倒換關文,即該國國王在太宗欽賜的通關文牒上加蓋印章。在通關文牒上,太宗寫著派遣唐僧取經的緣由,超度眾生。太宗希望各國國王能不滅善緣,放唐僧出關取經。用現代的語言理解,相當於出國護照。通關文牒是唐僧取經的記錄,廣結善緣的憑證,也是將來向太宗回覆使命的榮譽證書。通關文牒幾乎貫穿著西遊故事的始終。

 

唐僧師徒來到西梁女國同樣要倒換關文。《西遊記》第五十四回講到,唐僧來到西梁女國,女王想強迫他成親。為了早點兒倒換關文,儘快出關,悟空想了一個「假親脫網」之計,如願倒換關文,也使唐僧擺脫了女王的糾纏。

為了儘快出關,悟空想了一個「假親脫網」之計,如願倒換關文,也使唐僧擺脫了女王的糾纏。圖為清代佚名繪《西遊記》第五十四回圖畫。(公有領域)
為了儘快出關,悟空想了一個「假親脫網」之計,如願倒換關文,也使唐僧擺脫了女王的糾纏。圖為清代佚名繪《西遊記》第五十四回圖畫。(公有領域)

沙僧剛把三藏從人群中搶出,準備扶他上馬,不料被一個女子弄來一陣旋風,將唐僧擄走了,而且在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為了追趕妖怪,悟空站在雲端看得仔細,急忙叫自家兄弟趕快駕雲,一起去追師父。

西梁女國的君臣和子民,見到這般景象,慌得趕緊下跪。臣民一面安慰女王,一面說道:「是白日飛升的羅漢,我主不必驚疑。」

西梁女國的君臣和子民都是帶有人身的,肉眼凡胎,看到唐僧憑空消失,悟空、八戒、沙僧跳到半空的景象,認為他們都白日飛升了。事實上,是唐僧被蠍子精擄走了,取經團隊將面臨一場很大的磨難,一個很大的難關,關係重大,大到關乎能否取回真經,造福大唐萬萬子民。

沙僧剛把三藏從人群中搶出,準備扶他上馬,不料被一個女子弄來一陣旋風,將唐僧擄走了。圖為清代佚名繪《西遊記》第五十四回圖畫。(公有領域)
沙僧剛把三藏從人群中搶出,準備扶他上馬,不料被一個女子弄來一陣旋風,將唐僧擄走了。圖為清代佚名繪《西遊記》第五十四回圖畫。(公有領域)

通觀第五十五章回故事,從蠍子精百般挑逗唐僧的情節中,可以得知這回唐僧過的是色關,取經團隊要清理的是色魔,好使唐僧割斷塵緣,遠離色相。為了徹底降伏色魔,如來為唐僧承受了實質的蠍毒,悟空和八戒也都為唐僧承受了一些痛苦,剩下的難關不那麼大了,唐僧才能完全闖過來。他們是如何承受的呢?

第五十五章回故事中,有兩處提到如來曾被蠍子螫過。第一次是,悟空恐怕唐僧受到女怪的誘惑亂了真性,於是掣出鐵棒和女怪大戰。八戒前來助陣,蠍子精狂妄地說:「雷音寺的如來都還怕我,何況你們(指悟空和八戒)這二個毛手毛腳的人呢?」這女怪實在猖狂,不僅信口雌黃褻瀆佛陀,也不把悟空和八戒放在眼裡。

第二次是,觀音菩薩為取經團隊指點迷津,她對悟空說,蠍子精以前在雷音寺聽佛說法,如來見了她,就用手推了她一下。這蠍子就轉過鉤子,把如來的左手中拇指扎了一下,如來也是疼痛難忍,立即派金剛去捉拿她。

如來雙眼能夠洞穿三千大千世界,遍識周天之內所有生物的來源,辨識出假悟空——六耳獼猴。如來用手輕輕一推,就能把悟空壓在五行山下,使他五百年動彈不得。如來擁有這麼大的神通法力,真的經不起蠍子扎一下嗎?

昔日,悟空大鬧天宮,太上老君將他送到八卦爐中煅燒,悟空反而踢倒八卦爐,逃了出來。圖為清代佚名繪《西遊記》第七回圖畫。(公有領域)
昔日,悟空大鬧天宮,太上老君將他送到八卦爐中煅燒,悟空反而踢倒八卦爐,逃了出來。圖為清代佚名繪《西遊記》第七回圖畫。(公有領域)

再說悟空,昔日大鬧天宮時,玉帝派了大力鬼王、二十八星宿,將他押到斗牛宮處斬。天兵神將悟空綁在降妖柱上,刀砍斧剁,槍刺劍刳,悟空都沒有受一點兒傷。火部眾神放火煨燒,雷部眾神以雷屑釘打,悟空也是一毫不損。太上老君將他關在八卦爐裡,用文武真火煅煉了四十九天,悟空都沒有化成灰燼。

如今悟空和蠍子精大戰時,蠍子精使用倒馬毒樁,把他的頭皮扎一下,悟空立即叫道:「苦啊!」疼痛難忍,敗下陣來。悟空真的不禁蠍子的一扎嗎?八戒取笑悟空,想為他到西梁女國討些膏藥,被悟空拒絕了。等八戒和女怪大戰時,才領教到這蠍毒的厲害,嘴上被扎了一下,八戒立即捂著嘴,拖著釘鈀,趕緊負痛逃走。八戒哼道:「難忍難忍,疼得緊,厲害厲害。」

為了使唐僧能夠徹底破色魔,闖過難關,如來佛自願受了蠍子一扎,實際上為唐僧承擔了蠍毒的劇毒,使他不致於中毒受傷。悟空和八戒也被蠍子扎了一下,實在是疼痛難忍,他們也各為唐僧承擔了一分毒素。到這時,難關化解到已經不很大了,只要唐僧正念足,就能闖過來。我們看唐僧是如何面對色魔的?

面對蠍子精的百般誘惑,唐僧的表現「目不視惡色,耳不聽淫聲。他視這錦繡嬌容如糞土,金珠美貌若塵灰」。無論女怪如何賣弄色相,如何百般引誘。唐僧如死灰槁木一般,不為所動;如達摩面壁一般,不動禪心。他和蠍子精一直鬥到深更半夜,女怪雖一再糾纏拉扯,但唐僧卻牢牢地守著真性,禪心如水。女怪實在沒有空子可鑽,大為惱怒,就用繩子把唐僧捆了起來。

破除色魔和邪淫,這一關有多大,多重要?它直接關係到,取經團隊成員是否能夠繼續前往西天,面見如來取得真經,返回東土造福大唐子民。且聽悟空怎麼說。

唐僧被女怪關了一夜。次日一早,取經團隊成員召開小型會議。悟空說,如果唐僧破戒,虧了德行,大家散夥;如果唐僧沒亂性情,禪心未動,大家努力降妖,還保他去西天取經。要知道,呆子八戒以前遇到難關,動不動就說「散夥」。以前悟空被唐僧誤會驅趕,都沒有產生過散夥的念頭。悟空作為降妖主力,親身領教了蠍毒的厲害,不敢保證唐僧是否能過得去,以致言不由衷地說出散夥的話。

《繪本西遊記》插圖。(公有領域)

悟空前去打探消息,得知唐僧禪心未動,緊緊地守著心中的佛地,於是笑著給八戒、沙僧報信,說老師父沒亂真性。八戒一聽,也笑著說:「好好好,還是個真和尚!我們救他去。」

經過如來、悟空、八戒為唐僧承受蠍毒後,難關已經不很大了,唐僧本人面對色魔確實正念十足。

在菩薩的點化下,悟空前往光明宮,請來昴日星官。這昴日星官以前是悟空的手下敗將,如今星官站在山坡上,對著妖怪以雄威、崢嶸的壯勢啼叫了三聲,沒有動用武力,也沒有戰得昏天黑地,蠍子精現出原形就死了。看到這裡,是否覺得破除色魔其實也不難吧?

破除色魔後,唐僧上馬直奔大路,向西前行,奔上了修行的大道。這一章回的結尾,小說作者吳承恩以詩句頌讚:

「割斷塵緣離色相,推乾金海悟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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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李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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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西遊記》中描繪天上人間,展現多元的時空及不同神佛道的世界,無論多麼遙遠的距離,仙人一念就可穿越到達。但是在小說架構的人間大唐,有一處疑問,小說第九回至第十三回,唐僧出生成長十八年後,為父報仇,又踏上西天取經之路,為何都是發生在貞觀十三年這一年?
  • 頤和園長廊上的西遊記彩繪。
    在關鍵時刻,八戒展現出天蓬元帥的風範,從容鎮定的救助悟空。先是拽直悟空的身體,搬上他的腳,使他盤膝定坐。又仵住他的七竅,再使用禪法,為他按摩揉擦,使氣透三關,轉明堂,沖開孔竅。悟空才甦醒過來。
  • 儘管取經團隊有很多不足,並不代表他們不行。他們真心皈依神佛的這顆心,受到滿天神明的敬重。
  • 小說中,通過對八戒和悟空的長篇描寫,勾勒出唐僧的執著。唐僧有疑心,還沒有見到妖怪,就開始草木皆兵。唐僧護短,袒護八戒,保護自己的執著,這一點悟空也看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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