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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維光:落日心猶壯——昨日之影心如鏡

仲維光與友人四十八年前舊照。前排中為作者(作者供圖)

仲維光與友人四十八年前舊照。前排中為作者(作者供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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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2018年12月12日訊】

1. 得友人傳來四十八年前舊照有感

剛剛收到的照片,四十八年前,一九七〇年三月十七日,冬季回北京探親,返回吉林洮安前和一起插隊的同學的合影。想到明年竟然是插隊五十周年,斯是人生,感慨萬千,步辛棄疾《破陣子》連句:

四十八年歲月,
八千里地異洲,
物是人非事不休,
路長識途毋須愁。
伏櫪在晚秋。

千古興亡身獨,
萬卷詩書氣遒,
高臺步罡見西山,
書生意氣繞紅樓,
往事難回頭。

註:一九六一年考入清華附中初中,雖然推遲到九月十號報導,但是六層紅色教學樓依然沒有完全竣工。我和那座樓同生,在樓中學習、生活到一九六九年。記得當年常喜歡晚飯後,上到五樓涼臺,西涼臺綿綿西山,頤和園、排雲殿歷歷在目,東涼臺清華園樓臺錯落、北京城朦朧可望,就在這個樓裡,註定了我的一生。相片中都是我清華附中不同年級的同窗,所以這個回憶都是圍繞當年附中生活。

2.落日心猶壯

網友Bian看到四十八年前的那張照片問我,「和他們(照片上的別的人)現在都沒有了聯繫吧?」

這照片上的八個人,包括前排中的所謂「我自己」,現在看,真的都可說是歷史了。豎向看,幾近五十年過去,他們和我們,時下的每個人都早就沒了關係,橫向看,則更遑論我們之間的聯繫了。因為已經走出了五十年。

我確實除了和其中一個人外,與其他人都沒了聯繫。沒了聯繫的原因何在呢?細想,其實是豎向看所造成的——他們和當年沒了關係,而我卻在當年的路上走到今天。他們把年輕留在了歲月的路上,而我竟然一直企圖實現二十歲的夢想。試想,幾近五十年,各自的路上會走出多麼遠,如今又如何能夠互相相望到?就是望到也視同陌路就更不奇怪了。

這照片上的八個人,四十八年後各自的生活,我想一定是各自都形成一個個典型的、如教科書般的人生故事。想當年,七零年,人生在他們都是還未展開,或者說正在展開的歲月,如今卻是他們謝世的歲月,已經沒有什麼好說的、苟延殘喘剩餘生命的歲月——也就是沒有未來的歲月了。即便就是有,也沒了四十八年前的那些樂趣。他們都還活著,都在,也體會不到最旺盛的求知慾、食慾。

想到這一切,我感到惆悵,如今的我,感到只有求知慾極其旺盛,食慾,有,但卻不敢放肆。而求知慾的旺盛,很多時候帶給你的卻是痛苦,因為你的體會更深、想法更多,可你卻發現,學而後知不足——你知道的太少,和古人比——你做出了的事情竟然如此可憐。但是從今往後你能夠承擔這個求知慾的載體,卻不再能完全容納你的求知慾。

照片上前排中的那個人,真的曾經是我自己。看著那個影像,那就是我的靈魂曾經和現在置身於此的「軀殼」。那一眼看去,是個乖巧的媽媽的寶貝。的確如此,母親從小就把我裝扮成洋娃娃一般——一路走來小西服,小海軍服、小皮鞋都穿過,小分頭也試著留過,小學四年級的時候,我請班裡每個男孩子對我坦白,他們喜歡哪個女孩子,國慶日觀禮,我給他們帶去啤酒……初一得了個綽號「洋人」,陪伴我了一生……可母親明白這些,早就不斷地跟別人說,完滿的孩子一定要有不完滿,否則活不長——因為老天爺不會把一切都給一個人。為此,母親說,在我之前,我的一位伯父的孩子就是如此,漂亮到多一分嫌長,少一分嫌短,結果二十歲就夭折了。

我雖然聽不懂母親所說的是什麼,可是實在說,從上初中的時候起,照片上的那個乖巧的形象就常常讓我懷疑,我是否太不男子漢氣,長得太乖巧、圓滑……我是否會真的有出息,能出落的像個英雄?

所以我的一生,從我懂事起,我就告別了照片上那個相貌,從來沒有在意,自得過那個相貌,反而希望自己越粗陋、越原始,越不修邊幅越好。從那時候起,我打架、扒車、編造故事、欺騙領導,公共場所一個人對抗所有的人,什麼都幹。就這樣「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給那乖巧的軀殼中終於注入了粗壯的江湖氣。

我是一個怪物,一條路走到了底,而且是孤獨地走到了底,雖然有時候感歎,「有奇才,無用處,壯節飄零,受盡人間苦」。可細想,我竟然可以說是運氣的,因為還吃得上飯,一直能夠讀書,二十歲時立下的志願:希望能夠說清楚幾個時代問題,認清馬克思主義及共產黨;希望能有真心愛我,不欺騙我的女人。而命運居然都給了我。不單是有能力説清楚了問題,而且石破天驚、居然能夠點破天機;而在生命中,不僅有高王淩等等等那樣的摯友,竟然還有世上最難得的幾個老、少女人支持我走到今天。自然首先是我母親,她為我孤獨地在家走完最後一程,也成為我未能夠盡孝,永遠去不掉的靈魂之痛!她讓我一生永遠不敢怠慢,讓我自知應該做出更多的事情——以對得起他們的生育、教養;她讓我永遠在夢中夢到她!

摯友高王凌,賢妻還學文伴我人生路(仲維光供圖)

力抗權奸志不移,一路走來我既沒有早夭,也終於沒有成為一個充滿世俗氣的「富有者」。就為此,我其實要感謝造物主。因為到此為止,我已經可以說是世間最富有的人,因為我以我的言行已經寫下了這個時代的、我所屬的這個紅衛兵一代的群體中,獨一無二的「一個怪物」的歷史。

誰的帳我都不買!然而這個春秋筆削,卻竟然百次迂迴,千遭曲折,被岩石撞回一萬次,還在繼續;我,竟然還如老杜筆下所寫——「落日心猶壯」。誰能夠料到再寫二十年,會是如何?

就為此,上蒼把環堵蕭然,短褐穿結,簞瓢屢空給了照片上的那個乖巧的孩子,真的可謂是眷顧!

就為此,已近七十,以樂其志,再翻一句老杜的詩:

彩筆昔曾幹氣象,白頭吟望「毋」低垂。#

2018.11.19 德國·埃森
——轉自《新紀元週刊》

責任編輯:高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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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2-12 1:3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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