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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筆記(2)

做母親的另一種憂鬱:是誰在搶孩子的愛?

文/妙言

熬過了月子,我回到公司,開始職場媽媽的新生活。但一切沒有如我所願。(妙言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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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過了月子,身體恢復得很快,我也很快結束了休假,返回公司開始「職場媽媽」的新生活。

能夠瀟灑地重新工作,要感謝寶寶的爺爺奶奶。在我上班的前一天,他們就搬進我們家。兩位老人體諒我和先生白天工作辛苦,當晚就主動抱著寶寶去他們的房間睡了。可能有人會羨慕我的生活沒有被孩子「束縛」,連我自己上班前都對後面的生活嚮往不已。不過凡事不會完美,真正上了班,我才體會到職場媽媽的煩惱。

工作和寶寶 我以為我什麼都得到了

第一天上班的早上,寶寶還沉浸在自己的夢鄉。我和先生臨走前,悄悄看著肉嘟嘟的她,俯下身親親她的小臉蛋。我心裡忽然一揪,雖然坐月子天天窩在家裡很憋悶,但真的要和寶寶分開,立時感覺萬分不捨。或許,這就是母女之間天然的牽連吧。於是,我和先生互相推著對方先走,誰都不想吃了「少看一眼」的虧。

到了公司,同事們對我這麼早結束產假都很驚訝。我微笑著想說點什麼回應,卻突然說不出口。是啊,我的寶寶還在家裡呢,她要吃奶的時候看不到我會不會很傷心,她想我的時候卻看不到會不會大聲哭?看來,我好像是個「狠心」的媽媽啊。

從家到公司,我換了生活環境,的確整個人輕鬆了許多,但是總感覺心裡癢癢的,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牽絆我一樣。我一定是在想寶寶了。等到下班回家,我就可以看到寶寶,給她餵奶、換尿布,看她親暱地往我懷裡鑽。想著想著,我不由自主地笑了,期盼時間走得快些。

回到家,我和先生顧不上換鞋,先沖到爺爺奶奶房間去看寶寶,享受「重逢」的時刻。不過,寶寶被爺爺樂呵呵地抱著,好像覺得我們打擾了他,「趕」我們去吃飯。匆匆吃了飯,我們又爭著去抱寶寶玩。

不過,到她餓的時候,就是我和寶寶完全獨處的幸福時光啦。所有家庭成員都迴避,我和寶寶在臥室裡,她賣力地吮吸乳汁,我則輕輕地抱著她,看她可愛的模樣。這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是我一天中最幸福的時候。

喂完了奶,我和先生還需要收拾下家裡的事務。一晃就到了睡覺的時間,先生說:「把寶寶抱過去睡覺了。」看著寶寶被抱走,不捨的情緒又開始在我心裡蔓延。但是聽到先生開心地說自己終於可以好好睡覺,我又不忍反駁。之前我們帶寶寶睡覺,一晚上醒來好幾次,他白天上班都特別辛苦。

就這樣,日子平穩地持續了一段時間。我工作時候惦記著寶寶,回到家擠出時間和她在一起。看上去似乎賺錢帶娃兩不誤,但時間一長,我和寶寶的關係悄悄發生改變。

加班引爆的矛盾

有幾天工作特別忙,我回到家還要緊鑼密鼓地加班,除了餵奶,我只能把寶寶完全丟給爺爺奶奶。疼愛小孫女的老人家,更是高興地搶過去照看。我漸漸發現,我在集中精力趕時間加班時,隔壁房間裡,傳來寶寶和其他人的歡聲笑語。

有一次,我實在忍不住,跑過去看寶寶,誰知道她只看著爺爺奶奶咯咯地笑,完全看不見我這個媽媽。我呆站在一旁,插不上話,一瞬間好像成了鄰居阿姨。一個念頭忽然冒出來:我在這麼「拼命」地工作,寶寶會不會哪天不認識我了吧?

想到此,我難過地想哭。對很多媽媽來說,寶寶不跟自己親,一定是很難受的感覺吧。誰說全職媽媽在家又帶孩子又做家務分身乏術?誰說一個人帶孩子沒人幫忙既辛苦又沒有個人空間?職場媽媽心裡也說不出的苦啊。

當這種情緒越嚴重,我就越羨慕那些全職媽媽。我寧可自己辛苦點,甚至脫離工作,只要自己能自由自在地帶寶寶,我都願意這麼做。畢竟寶寶的成長只有一次,我不想自己當了媽媽,卻跟沒當過一樣。

漸漸的,我越來越犯愁,一種不一樣的「產後抑鬱」開始困擾我。我感覺有一種莫名的力量在拆散我和寶寶的聯繫,是工作,是老人,還是其他什麼?

針對這樣的問題,我也查過各種資料,有的危言聳聽,說寶寶有誰帶就跟誰親,要是不和父母親有什麼後遺症,有的提出各種折中的措施,比如下班時候儘可能多地和寶寶互動,晚上帶她睡覺等等。半信半疑的我,為了和寶寶增加親密度,幾乎都試著做了。結果越來越疲憊。

但其實靜下心來的時候,我也知道,現實家庭條件決定了我必須出去工作。而目前這樣和寶寶、和家人的相處模式也是因我們需要工作而決定的。其實,所有的關係、矛盾都是因為我們這小家庭而產生,其他家庭成員,特別是家裡的老人們,都是在配合我們、支持我們。

寶寶的哭聲讓我自省

真正讓我改變想法的,還是寶寶給我上的一課。

前幾天一個晚上,我和先生把快四個月的寶寶抱到臥室裡哄她玩,誰知她很不給面子,幾分鐘就開始哇哇大哭,而且怎麼抱、怎麼哄都無法安撫她。爺爺奶奶急得趕緊過來救場,結果爺爺抱了一會,她就眼角掛著淚花安靜了。

難道寶寶這麼快就不認我倆了?我和先生又試著把寶寶抱到自己房間哄玩,結果又開始哭,即使把她放在床上都比不上在我們懷裡哭得厲害。如此反复幾次都是如此,看到寶寶哭得「傷心欲絕」,我忽然心軟了,我問自己:這樣折騰究竟是為了什麼?為什麼非要扭轉她現在的生活習慣?我是為了她還是為自己?

我們把孩子帶到這個世界上,是為了給她創造一個健康快樂的環境。如果她已經選擇了她喜歡的生活方式,選擇了當前生存狀態下她依戀的人,為什麼不順著她的心意讓她更舒服地生活呢?只要她目前生活得好,在哪裡生活、跟誰生活真的有那麼重要嗎?我們只要用心去愛她,為她的成長負責不就好了嗎?

一念至此,我忽然就釋然了。我發現,並沒有人和我「搶」寶寶的愛。是我在心裡和自己過不去。

也許有些事情,我們真的無力去改變,但在這些壓力與迷茫中尋找到最佳的平衡點,也是生活的藝術吧。當打開心結的時候,我們都感到無比輕鬆,能夠用最純淨的心去愛子女,愛工作,也愛我們的大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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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李清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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