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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謫仙?奇僧懶殘和宰相李泌

作者:洪熙

唐代天寶初年,衡岳寺有一個特別的僧人,初看他和眾人一樣,通常誦經念佛,做一些普通的雜役。每到齋飯時間,別人都吃完飯走了之後,他才姍姍來遲,撿一些殘羹冷飯吃。眾人以為他性格懶惰,又喜歡撿些剩飯,於是叫他「懶殘」。

懶殘不懶 清奇歌聲透著弦音

懶殘,可是一點也不懶惰,寺裡的全部雜務,都由他負責打掃處理。懶殘每天從早開始一直幹活到晚上,才到牛棚裡休息,從來沒有人看到他疲勞和厭倦的表情。就這樣,懶殘在寺裡度過了二十年。

當時,李泌在寺中讀書。他注意到懶殘的所作所為,心中暗自讚歎:「這個人不是個平凡的人。」夜裡,懶殘吟誦佛曲,那洪鳴的聲音響徹山林。李泌通曉音律,從懶殘的吟唱中,就能分辨出喜怒哀樂。那吟唱的歌聲,先是輕音悽惋,後又轉為喜悅,李泌認為懶殘是位神人,是被貶謫到人間的謫仙

七歲神童才思敏捷宛如成人

李泌,這位日後輔佐四位皇帝的宰相,為何能與懶殘產生共鳴?

說起李泌,也真的很傳奇,他天賦異稟,小時候是一個神童,書只看一遍就能背誦下來,七歲時就能賦詩吟詠。

開元十六年,京城舉行才童大選,唐玄宗親自登樓,樓下設置高座,召請天下釋儒道三教宣講辯論。當時有一個九歲神童員俶,身穿儒服,登上高座與人辯論,將其他人辯駁得理屈詞窮。唐玄宗很驚奇,召他到樓上問話。隨後又問他:「還有和你一樣的奇童嗎?」員俶說:「有,叫李泌。」唐玄宗就派人去把七歲的李泌抱過來。

近侍將李泌抱來時,唐玄宗和張說正在觀看棋手對弈。為了考考李泌的才思,張說就以圍棋為題,說了一句:「方若棋盤,圓若棋子,動若棋生,靜若棋死。」意思是,方就像棋盤,圓就像棋子,動時就像棋子活了,靜時就像棋子死了。

張說以圍棋為題,說了一句:「方若棋盤,圓若棋子,動若棋生,靜若棋死。」意思是,方就象棋盤,圓就象棋子,動時就象棋子活了,靜時就象棋子死了。五代十國南唐 周文矩《重屏會棋圖》。(公有領域)
張說以圍棋為題,說了一句:「方若棋盤,圓若棋子,動若棋生,靜若棋死。」意思是,方就像棋盤,圓就像棋子,動時就像棋子活了,靜時就像棋子死了。五代十國南唐 周文矩《重屏會棋圖》。(公有領域)

張說見李泌年幼,就教他說:「你只按意思虛作,不用實說出『棋』字來就行。」李泌說:「那就太容易了。」唐玄宗笑著說:「這孩子的聰明才智可比他的實際年齡還要大。」

李泌張口說道:「方若行義,圓若用智,動若騁才,靜若得意。」意思是,方就像行義,圓就像用智,動就像馳騁才能,靜就像稱心如意。張說驚訝地目瞪口呆,才七歲的小孩,才思敏捷宛如成人。

李泌像。(公有領域)

宰相告誡神童藏器於身

張說高興地祝賀玄宗:「陛下,這是太平盛世才出現的祥瑞之事。」唐玄宗龍顏大悅,把李泌抱在懷裡,拿點心水果給他吃,後來命人將李泌送到忠王院,兩個月之後,才將他送回家。玄宗送他衣物和幾十匹絲錦,派人轉告他的家人:「因為孩子太小,怕害了孩子,沒敢封他官職。」玄宗希望他的家人好好看護他,保護好這個國家的棟梁。

這名七歲的孩子震動了玄宗,也成為朝中大臣的小小偶像呢!張九齡、賀知章、張庭珪、韋虛心等人,都非常喜歡李泌。

時任宰相的張九齡特別喜歡李泌,經常帶他到自己家裡去玩。幾年後,李泌寫了一首《長歌行》:

天覆吾,地載吾,天地生吾有意無?不然絕粒升天衢,不然鳴柯游帝都。焉能不貴復不去,空作昂藏一丈夫。一丈夫兮一丈夫,平生志氣是良圖。請君看取百年事,業就扁舟泛五湖。

詩賦透著一派超脫的豪情,當時傳抄詩賦的人都為他的才氣所傾倒。張九齡告誡他說:「過早地享有美名,會給你帶來磨折。你應該隱藏自己的才能,才會盡善盡美。將才智隱藏起來,古人都很重視這一點,何況你還是個小孩兒呢!你作詩讚賞風景,詠歎古賢,不要張揚自己的才華最好。」李泌聽了流著眼淚道謝。

有仙緣的神童

李泌年紀雖小,卻是張九齡的忘年之交。張九齡曾經想選用一個才能不高、個性軟弱但是很聽話的幕僚,李泌直率地對他說:「您出身於布衣,一向行直道,才做到宰相,難道您這麼喜歡軟弱無能的人嗎?」張九齡很驚訝,聽了他的話,馬上收斂表情,鄭重地道謝,以後稱呼他為「小友」。(《新唐書》卷139)

李泌小時身體很輕,能在屏風上站立,能在薰籠上行走。有一個道人曾說:「這孩子十五歲時,一定會白日飛昇,昇天做神仙。」李泌十五歲時,家人聽到屋內響起笙歌,朵朵的彩雲掛在院子的樹上。李家族人怕李泌昇天,全家人一起搗蒜泥,一直搗了幾大桶,當他們聞到奇異的芳香瀰漫在庭院中時,就登到屋頂潑了葷物蒜泥,音樂和香味也就消散了。因為蒜泥是葷物,仙家很討厭這種味道。

張九齡畫像。(公有領域)

奇僧預言李泌會任宰相十年

這就是李泌神奇的童年,如果不是謫仙,又怎能有這樣神奇的經歷?當他看到懶殘和尚,聽到他吟詠的佛曲,心中產生共鳴,決定深夜去拜訪懶殘。李泌站在草棚門口,恭敬地通報自己的姓名,又行禮敬拜。懶殘仰頭唾罵到:「你是要把我當賊捉啊。」李泌敬重懶殘,就在棚門外更加恭敬地行禮。

懶殘用牛糞燒火烤山芋,烤好後從裡面取出一個山芋來吃。過了好久,才對李泌說:「可以席地而坐。」懶殘將吃剩的半塊山芋遞給李泌,李泌用雙手捧著接過山芋,把它吃得乾乾淨淨,然後向他道謝。懶殘對李泌說:「切記,千萬不要多說話。日後你能擔任十年宰相。」李泌記住懶殘的話,向他行禮後,就恭敬地從草棚裡退了出來。

懶殘展神蹟 眾人奉若神明

一個月之後,有一位刺史前往山中祭祀神明。這天夜裡,忽然風雷大作,致使一座山峰塌了下來。通往山上的一條山道,被一塊大石頭封堵了,又找不到其它的路可以上到山上。於是刺史讓人用十頭牛套上繩索使勁拉,又讓數百人一起喊著號子推,人們用盡了全力,那塊巨石還是紋絲不動,反而更牢固了。

懶殘說:「不用人力,我去試試移走這塊巨石。」眾人一聽,全都大笑起來,以為他是個瘋子。懶殘說:「為什麼取笑我呢?我只是試試罷了。」寺裡的僧人笑著同意了。懶殘在石頭上踩了一下,巨石便動了起來,忽然像轉盤一樣滾下去了,發出雷鳴般的震響,山路便開了。

這時,僧眾驚訝地看著懶殘,全都列隊參拜他,全郡的人都稱他為「真聖」,刺史也將懶殘奉若神明。

懶殘和尚的去向,最終成了一道謎。日後李泌果然做了十年宰相,應驗了懶殘的話。

李泌運籌帷幄,協助唐肅宗平叛安祿山之亂,是帝王眼中鎮守社稷、把握絕妙時機的賢才。李泌因平日親身實踐,勤於修道,日後人們讚譽他為「神仙宰相」。這兩位大唐謫仙,他們的經歷還真是傳奇呢!@*

李泌認為懶殘是為神人,是被貶謫到人間的謫仙。圖為宋 梁楷《潑墨仙人》。(公有領域)
李泌認為懶殘是位神人,是被貶謫到人間的謫仙。圖為宋 梁楷《潑墨仙人》。(公有領域)

參考資料:

《太平廣記.卷第三十八.神仙三十八》
《鄴侯外傳》
《甘澤謠》
《太平廣記.卷第九十六.異僧十》

責任編輯: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