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鐵工的人(3)

凸槌的初征

無極限的生活工法,不被彎折的意志,與鐵共生的男人
作者:曾文昌

木門上美麗的金屬雕花。(公有領域)

    人氣: 132
【字號】    
   標籤: tags: , ,

(續前文)

在金門兩年,就跟小說中武林高手閉關修練更高層功夫一樣,我覺得我不一樣了。

但是,等到總算要退伍回台灣,可以選擇自己想做的事時,我開始遲疑了。我能做什麼?我該做什麼?

繼續混嗎?我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不!我長得不夠狠,我確實也不夠狠,別說砍人,連砍棵樹我都得先想想。算了吧,別走回頭路了。

就在迷惘中,以前在老闆阿生旗下的師傅阿誠打了電話給我。

原來,他脫離阿生自己出來創業,也開了一家鐵工場,希望剛退伍的我可以去幫他。

我……要再做鐵工嗎?

我不斷的問自己,如果要,那就要下定決心做到最好,不能再像以前一樣了,一定要全心全力的投入。

好吧,畢竟鐵工還是自己最熟悉的行業。於是,我答應了阿誠。

阿誠是一位身手矯健、頭腦相當靈光的老闆,跟隨他,應該可以學到不少技術與觀念吧。

但是時代是不斷在改變的,跟著阿誠一段時間後,我發現了一件事:鐵工界產生了一點微妙的變化,原本採用的焊接方式(電焊)有了新的選擇,那就是氬焊。

氬焊是一種針對不鏽鋼的焊接方式,焊接精準漂亮,不易噴渣,焊道焊點小,適合做較細路的工作。

於是我問了阿誠:「為什麼不多買這工具?」

阿誠回答說:「黑鐵還是基本項目,不會因此改變。所以工作內容會盡量以黑鐵為主,不鏽鋼為輔。」

但我認為不鏽鋼與氬焊才是趨勢,以後一定會是主流。我的心一直糾結於此,但也只能說:「好吧,那我再試試。」

在阿誠這裡,絕大部分都在做黑鐵,偶爾才會碰到不鏽鋼。有一次,阿誠好不容意接了一組不鏽鋼鐵門,並交給我去發揮。正因為我想學,所以我將心思都放在了這上面。阿誠也覺得我平時的表現不錯,就安排我去安裝這組不鏽鋼門。

那一天,阿誠帶我上社區的頂樓,而這層都是違建加蓋,都長得很像,阿誠看了看後便告訴我哪一戶的黑鐵門要換新。「喔!我知道了。」我應和道。

次日,綿綿細雨的早晨,我帶著兩位師傅便開始了我的初征。

三人合力將鐵門及工具搬至頂樓後,師傅們問說是哪戶要換裝?

路癡的我瞧了瞧,說:「應該是這戶吧。」(但心裡卻嘀咕著,怎麼每戶都長得好像)

懷疑歸懷疑,還是開始大肆破壞,然後很順利的將新門給裝上。

會這麼順利嗎?喔!不!

快結束時,我望了一下門牌……

疑?

咦?

耶?

八十六號???

昨天老闆說八十八號……

天啊!我居然裝錯家了!怎麼辦?望著被分屍的舊門,如同潑出去的水,回復已經是無望了。看著手錶,時間也慢慢接近阿誠指定的下一個地點安裝時間了。

怎麼辦?真糟糕!搥胸頓足用來形容當時的我,是再適合不過了。

唉……我該如何面對老闆與業主?在樓梯間,我搥打著牆壁(好痛),怪自己太過粗心了,我懊惱自己,我氣!我恨!我煩!久久不能自己。

但是,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啊,我打了一通電話給老闆……

阿誠:「你是白癡嗎?自己想辦法解決!」嘟……嘟……(被掛電話了)

看來,他真的很生氣。

真的,我真的不知該如何處理,眼看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自己闖的禍自己承擔。於是我請師傅們先回去,獨自一人坐在樓梯間等這戶主人家回來。面對,應該是唯一的方式。

六點四十分三十五秒。此時,傳來一男一女的對話聲。

女:「咦?老公這是我們家嗎?」

男:「鐵門怎麼換了……是你找人來換的嗎?」

就在他們還在遲疑時,我鼓起勇氣走到他們面前。「對不起!是我裝錯門了,我看錯門,因為都長得很像,我沒確定就……」

話還沒說完,我的眼眶就紅了起來,喉嚨也瞬間滿了起來,說不出任何一個字,只能猛點頭,說著卡卡聽不清楚的「對不起」三個字。坦白說,我還滿愛哭的。

此時,突然覺得好安靜。原來夫婦二人在望著我做的鐵門,然後,男主人拍拍我的肩膀說:「這門你做的嗎?」

「是的。」

「做得還不錯,把你老闆的電話給我吧。」

電話內容大致是:「老闆……你家師傅裝錯門你知道吧?門……做得不錯……我們收下了,但要算便宜……」

哇嗚!我聽了好感動,急忙跟善心夫婦二人道謝。

夫婦二人說:「年輕人下次別再這樣粗心了喔。」

從這次事件中,我學到了三件事:

1.不可再那麼粗心了。

2.誠實勇敢面對才是最好的方法。

3.用心的作品會讓人感受到。

但是,經過這件事後,我也失去了阿誠的信賴。@(待續)

──節錄自《做鐵工的人》/柿子文化提供

責任編輯:李梅

如果您有新聞線索或資料給大紀元,請進入安全投稿爆料平台。
  • 沒想到父親在還記得阿妮的一個月內,拋棄了走路的能力,唱歌的能力,說話的能力,因為他認為阿妮拋棄了他。
  • 我從十二歲起,就會在籐籃裡裝粉、胭脂到沙鹿賣,講道理不輸任何人。
  • 十歲的我生火煮飯時,會把乾樹葉湊在一起,弄得鬆些透透氣,起個火苗埋進去,點燃煙升上來,再將柴枝一一架好,等火舌往上竄,再落一些粗柴枝。
  • 雖不像演歌仔戲那樣南征北戰,但年輕時赤著腳板,不是上山撿柴枝、蟲窩、石頭賣錢,就是賣香、賣濕米粉,還有賣餅糕仔,邊走邊跑,勞碌奔波,直到現在還有人問我:「偷啊!妳也知道要歇著喘氣了吧!」
  • 台東適合慢活、漫遊,天大地廣海壯闊、景觀多變、漢原客族群加上外國人齊聚,讓它的文化凝聚成自己特殊的面相,非常迷人。
  • 生長的地方不同,木紋也完全不同,別人可能覺得不起眼的舊木料,在李家父子眼中都是非常珍貴的。
  • 日本時代會在一定的季節取特定的木料,這樣的取材法可以避免家具的蟲害,這些都是老司阜的智慧,可惜這些知識都慢慢消失了。
  • 或許,我們在一聲不吭地練習動作時,卻忘了誠實面對自己的味覺。又或許,我們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做一杯好喝的咖啡。
  • Gwilym Davies在萃取濃縮咖啡,便流暢地將把手鎖上後,按下沖煮鍵,接著往後退了一步,然後雙手再抱胸,不發一語,專注地看著濃縮咖啡整個萃取流程。整個過程流暢到了極點,沒有一絲絲多餘的動作,連專注的眼神都那麼炯炯有神,實在是帥呆了!
  • 我和Chee在那次聚會中認識了各行各業喜愛咖啡的人,甚至是一輩子都無法認識或理解的人。咖啡在他們每個人生命裡各自扮演不同的角色,也點燃了相遇的火花,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