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謫降人間的玉帝侍女──玉華仙子

作者:宋寶藍

中國民間故事,引申的空間美妙而廣闊,上至天堂,下至龍宮,讓人領略生命無所不在,世界無奇不有,各有其不同的風采。這或許是古人探索生命、認知世界和宇宙奧祕的境界所在,從而留下許多精采的傳奇故事。大唐盛行傳奇,傳奇的主角有些是謫降人間的仙人,他們的故事流傳後世,是否是在喚起人們人神同在的美好記憶呢?

玉華君謫降紅塵

唐代汾州刺史崔恭的小女兒,名叫崔少玄。傳說中,崔母夢見一位神人,穿著絲質衣服,駕著紅色的龍,拿著紫盒子,在碧雲邊際將紫盒子交給崔母。崔母懷孕十四個月後,生下了女兒崔少玄。

崔少玄出生時的景象很奇異,身上散發著奇異襲人的芳香,右手有字,寫著「盧自列妻」。十八年後,少玄嫁給盧陲,盧陲小字就叫自列。

崔少玄嫁給盧陲一年後,盧陲到閩中任職,途中經過建溪。盧陲遠眺武夷山,忽然看到一片碧雲從東邊的山峰飄過來。雲中有位神人,戴著翠綠的帽子,穿著紅衣,問盧陲:「玉華君在嗎?」

盧陲覺得他問得好奇怪,就反問道:「誰是玉華君?」神人說:「您的妻子就是玉華君。」

因生慾念 被貶下凡

盧陲回去後,將此事告訴妻子。崔少玄表示扶桑夫人、紫霄元君都來迎接她了,就整理服飾,出去會見神人。

幾位神人交談了很久,他們都講天人的語言。盧陲聽不懂他們說什麼,待了一會兒,向他們作揖,退回去了。

過後盧陲向妻子下拜,問起她的經歷。崔少玄說:「少玄雖是通過娘胎而生,由父母養育成人,但這並非是父母陰德所致。昔日,我是玉皇大帝的左侍書,稱號玉華君,主掌下界三十六洞學道之流。每到秋分那天,拿著簿書尋訪有志學道之人。我犯的過失是與同宮的四人,退居靜室後,感嘆尋訪學道之事,恍然間像是產生了妄想慾念,因而被貶。」

因崔少玄心生慾念,遭到太上老君責罰,謫降人間。現在紫霄元君來了,崔少玄不能再像原來一樣親近自己的夫君,每天獨自居住在靜室。盧陲感到驚奇,但因她是仙子,不敢輕易進入她的房間。

元 劉貫道《竹林仙子》,台北國立故宮博物院藏。(公有領域)
崔少玄本是玉皇大帝的左侍書,稱號玉華君,主掌下界三十六洞學道之流。圖為元 劉貫道《竹林仙子》局部。(公有領域)

天機不可洩漏

常常有女真人到崔少玄靜室拜訪,她們都是穿著長長的細絲衣服,梳著古代的鬟髻,全身散發著光芒,能將黑夜照亮,如同白晝。

崔少玄和女真人有說有笑,通宵暢談也不會感到疲倦。她們都講天人的語言,盧陲完全聽不懂。盧陲曾試著問崔少玄。崔少玄只是回答說,不能洩漏神仙的祕密,那是天機。盧陲謹守妻子的告誡,常常為其隱瞞此事。

盧陲罷官後,崔少玄的父親崔恭也卸職回家在洛陽休養,盧陲也沒有向岳父洩漏隻言片語。

報答親恩 助其延壽

兩年以後,崔少玄對盧陲說,崔父壽數將在二月十七日終止,雖然她是仙人,但因生在人世,父母對她有養育之恩,理應報答。

崔少玄回家對父親說起此事,為了報答他的養育之恩,她打開深紅色的箱子,拿出扶桑大帝金書《黃庭》、《內景》之書,送給父親,對他說,讀上萬遍,可延長十二年壽命。

崔少玄讓父親沐浴更衣後,面朝南面跪拜。崔少玄設案焚香,向上帝奏報。又召來南斗注生真君,讓其附奏上帝。不一會兒,有三個穿紅衣的仙人從空而降,跪在崔少玄面前,進獻精美的食品,又喝了三杯酒,手拿功章冉冉而去。

崔恭覺得此事太過奇異,就悄悄地詢問盧陲。盧陲守口如瓶,為妻子保密,沒有告訴他。

崔少玄讓父親沐浴更衣後,面朝南面跪拜。崔少玄設案焚香,向上帝奏報。圖為宋 李嵩《焚香祝聖》。(公有領域)
崔少玄讓父親沐浴更衣後,面朝南面跪拜。崔少玄設案焚香,向上帝奏報。圖為宋 李嵩《焚香祝聖》。(公有領域)

返還天宮 臨別贈仙詩

一個多月後,崔少玄對盧陲說,現在她要返回天宮,依然作玉華君,還是玉皇大帝的左侍書,主管化元精氣,施布仙品。崔少玄請夫君不要洩露她的祕密,以免父母太過想念。因救父親,洩露了仙術,所以不能再久留人間。人世的情分,到此就要結束了。

盧陲跪在崔少玄的面前,痛哭流涕地說:「我只不過是下界的螻蟻虱子一樣的人,冒昧褻瀆上仙,恐怕將在污濁的塵世永遠沉淪,不得飛昇上天。」盧陲請玉華君賜教,救拔他經久難愈的疾病。

崔少玄就寫了一首詩,贈給盧陲。詩中曰:

得之一元,匪受自天。太上之真,無上之仙。
光含影藏,形於自然。真安匪求,神之久留。
淑美其真,體性剛柔。丹霄碧虛,上聖之儔。
百歲之後,空餘墳丘。

盧陲拜了又拜,接過她的贈詩,讀了幾遍都不曉其意。於是,再次跪拜,請她講解義理。崔少玄說:「你對道法還不熟悉,上仙的詩句,理解其中的意思須要一定的時間。到了景申年間,當你遇到琅琊先生,他能通曉其中的意思,會為你解開疑團,到時你才能看到天路。在你沒有明白之前的這段時間,你應該好好保藏它。」說完這番話,崔少玄就「死」了。

第九日安葬時,眾人抬起棺木,好像抬著空棺一樣,打開一看,裡面只有崔少玄的衣服。她像金蟬脫殼一般,悄悄地升天了。

崔少玄在人間停留了二十三年,臨走前為人中的夫君盧陲和父親崔恭,都留下了詩言。他們好好地保藏著詩言,每次遇到儒家、道家的人,就拿給他們看,但誰也不解其中的意思。

一個多月後,崔少玄對盧陲說,現在她要返回天宮,依然作玉華君,還是玉皇大帝的左侍書,主管化元精氣,施布仙品。圖為《天開壽域南極圖.紫微天宮》。(公有領域)

道士解仙詩 為眾解惑

一直到景申年間,有個九疑道士名叫王方古,他的祖先是琅琊人。王方古從華山回來,途中路過陝郡,恰好,盧陲也從陝郡經過。二人晚上在客棧談詩飲酒,聊天時談到神仙。當時聚會的人都重道崇德。

崔恭擔任御史時,與朝中很多官員都有交情。他們向盧陲問起崔少玄的事。盧陲思之心切,掉下眼淚,為妻子留下的詩沒人能看懂感到痛惜。

王方古請崔恭把詩拿出來,吟詠了片刻,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王方古一句一句地為眾人解讀,言辭流暢就像穿珠璣一般,洋洋灑灑說了幾千言,才道盡其中的含義。盧陲執筆,將王先生解釋的話全部記錄下來,題為「少玄玄珠心鏡」。當時崇道的人,家裡都會收藏這篇文章。

在這則故事中,仙人一有一點妄念,就會謫降人間「受罰」。想必能在天國世界的仙人,都是思想很純淨的高人。這樣看來,如果一個人能保持清淨的思想,漸漸地也會達到天庭的標準,那將來就是他所能在的位置吧。@*#

事據《太平廣記.女仙十二》卷第六十七

責任編輯: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