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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史】製造一把良弓 為何需時一年?

作者:杜若

不管在冷兵器時代,還是火藥出現之後的熱兵器時期,箭都是主要兵器之一。箭簇易做,弓卻不容易。一把弓看似不起眼,但真正製作一把良弓,不僅耗時耗力,還包含很多學問,繁雜的技術,一般人難以想像。

所需六材質

弓人製作弓,需用六種材質「幹、角、筋、膠、絲、漆」,而且必須按照季節和陰陽來採集。製作一把弓,還需要考慮陰陽,令現代人想像不到。

製弓用的六材,其中幹,保障射得遠;角,保證箭速快捷;筋,保障箭射得深;膠,保證弓身緊密結合,不會分力;絲的作用,是保證弓身牢固;漆則是保護弓身,使之能經得起風霜雪雨。

幹材質量分為七等,其中柘木為上等,檀木次一等,竹子最次。有經驗的弓匠會選擇顏色赤黑、敲擊聲清揚的木材。顏色赤黑說明木質堅韌,聲音清揚則說明木頭的紋理順暢。

匠人依照季節選擇牛角。一般秋天宰殺的牛,牛角質地厚重;春季的牛角質地輕薄。不同的牛,牛角的質地也不同。小牛的角直而潤澤,老牛的角不直而且乾燥。如果牛病得很久,牠的角理就會受傷,而且坑窪不平。

通常,弓匠選擇的角需要顏色青白,而且末端粗大。靠近牛腦的部分角質受腦氣的蒸潤,因此比較柔韌,因柔韌就會自然彎曲。角的中段常常附在弓隈處,弓隈處也必然彎曲。顏色發青,表示牛角堅韌。

數千年前,古人研究膠的使用已經爐火純青,鹿膠青白色,馬膠赤白色,牛膠火赤色,鼠膠黑色,魚膠白且微黃,犀膠呈黃色。製弓的膠,會選擇紅色而且乾燥的。乾燥的膠,裂痕深而有光澤,而且裂成的紋理呈圓形,還有廉棱。

挑選弓筋,匠人要成條而長的小筋,筋端的結要大而且潤澤。因為具有這種筋的野獸,一般都行動迅疾,用牠們的筋製作弓,射出的箭也會和野獸跑得一樣迅猛。筋要反覆捶打,一直打到熟之又熟為止。刷弓的漆要清,用的絲要像在水裡煮煉時一樣的顏色。

只有這六種弓材都完好無瑕,才能製作出優質的良弓。

「黑漆弓圖」,出自《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戎政典‧第二百七十三卷》。(公有領域)

造弓合時令 順應季節

古代匠人製弓,很講究季節時令。弓匠在冬季剖析幹材,在春季煮角,夏季治筋,等到秋季再用膠、漆、絲三種材料,將幹、角、筋組合起來。在天寒地凍的冰冷季節固定弓體,可以檢驗漆紋是否剝落。

在不同的季節治理所需的材質,比較容易。冬天剖析幹材,順著紋理就會比較順直;春季煮角,比較容易使角柔韌;夏季治筋不會紊亂,拉筋要儘量拉長,又不要拉斷紋理,以免損傷它的力度;秋季再用膠、漆、絲組合幹、角、筋,弓體就會堅固而且嚴密。

一旦冬天固定好弓體,張弦時就不會變形。這時正是隆冬時刻,剛好成為檢驗弓具性能的最佳時機。所以古代製造一把良弓,需要一年時間。

要使弓幹強健有力,拉弓時就要順如流水;防止弓體變形,拉滿弓時,弦與弓臂之間應符合三尺距離,弓體彎曲如環,射箭鬆手後,弓體不會變形,依然彎曲如環。

匠人會根據射手的體型,量身訂做合適的弓。圖為紫光閣五十功臣之瑪瑺畫像。(公有領域)

造弓另有道 匹配射手秉性

匠人還會根據射手的體形,量身訂作合適的弓。如果射手胖而低矮,秉性寬厚,舉止緩慢,要為他製作強勁迅疾的弓,以勁疾的弓搭配柔緩的箭。射手性格剛毅而敏捷,暴躁又迅捷,就要為他製作柔緩的弓,以柔緩的弓搭配勁疾的飛箭。如果射手性情柔緩,他的弓也會柔緩,射出的箭也會柔緩,就不能迅速射中,無法射得深入。如果射手性情急促焦躁,他的弓勁疾,箭也勁疾,射出的箭就不能擊中目標。

清 郎世寧等繪《乾隆皇帝射獵圖》局部。(公有領域)
要使弓幹強健有力,拉弓時就要順如流水。圖為清 郎世寧等繪《乾隆皇帝射獵圖》局部。(公有領域)

史上最著名的弓,有呂布的龍舌弓、薛仁貴的震天弓以及項羽的霸王弓。傳說中,龍舌弓是用龍筋製成,是天下第一神弓。薛仁貴使用的震天弓是複合弓,一次能射三箭,同時命中三人,突厥軍見狀,頓時軍心大亂。西楚霸王的弓用黑蛟龍的筋做成,此弓不畏冰火,刀劍難傷,一直跟隨項羽幾十年,為他立下汗馬功勞。

弓,看似尋常的物件,背後蘊含的匠人精神、傳承久遠的技藝,令後人歎服不已。@*#

本圖題為「弓袋圖」,出自《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戎政典‧第二百七十三卷》。(公有領域)
弓,看似尋常的物件,背後蘊含的匠人精神,傳承久遠的技藝,令後人歎服不已。圖為紫光閣功臣像之領隊大臣肅州鎮總兵官五福畫像。(公有領域)

事據:《周禮.冬官考工記第六.弓人》

責任編輯: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