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話文史

唐伯虎一笑姻緣(2)屈身華府

明 唐寅《對竹圖》卷(局部)。(公有領域)

俗話說「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

話說唐伯虎在無錫城中不認識路,東走西走,怎麼也找不到舟人所說的華學士府邸。就在他走出一條街時,忽然聽到一陣吆喝聲。唐伯虎駐足觀看,忽然發現那名青衣女子就在一群僕人當中。唐伯虎很是欣喜,一路跟隨,竟然來到華府。

探明了華府所在之後,唐伯虎就返回友人處。為了能獨自留在無錫,唐伯虎戲言,他於夢中看到一位金甲神人,手持金杵擊打他,責備他進香不虔誠。他叩頭乞求,願意齋戒一個月,到山上謝罪!唐伯虎耍弄小聰明,就把友人支開了。

唐伯虎說願意齋戒一個月,到山上為進香不誠謝罪!(傳)明 唐寅《草堂夢仙圖卷》(局部),佛利爾美術館藏。(公有領域)

第二天,唐伯虎來到一座飯店,備辦了舊衣破帽,將自己打扮成潦倒的窮人,徑直走到華府典當鋪,以典錢為由,懇求和主管相見。

他自我介紹,姓康名宣,善於書畫。因妻子亡故,孤身一人,想到一戶大家充任祕書。說著,唐伯虎遞給主管一副楷書書法。主管看那寫字,寫得真是端正可愛。晚上主管拿著他的字徵詢華學士,華學士也覺得那些字寫得極好,應該不是俗人之筆,就答應明天見康宣。

次日一早,唐伯虎就來到典當鋪,經主管引見,學士見他儀表不俗,就同意他到府中當差。華學士問他,身價多少。唐伯虎出此下策,本就不是為了薪水,而是那名青衣女子。於是說:「只求些衣服穿就行。日後,倘若老爺中意我,就再賞我一房好媳婦,也就足夠了!」

這番風趣的話把華學士逗樂了,當即叫主管取些衣服給唐伯虎換上,並為他改名「華安」。

唐伯虎出此下策,本就不是為了薪水,而是那名青衣女子。圖為明 唐寅《韓熙載夜宴圖》。(公有領域)

化名華安的唐伯虎,在書館見到華公子。因華安精通文理,公子就向他請教功課,華安也頗有點鐵成金的本事。公子遇到疑難問題,華安就為公子講解。如果公子做不出來,華安就通篇為他代筆。

教書先生看見公子學問進步神速,就向主人誇耀。學士叫他取來公子的作業,看了一眼,搖著頭說道:「這不是公子寫的。如果他不是抄來的,必定是有人為他代筆。」於是叫來公子,問他原因。公子不敢隱瞞,只好說是華安幫著修改的。

學士大吃一驚,於是叫來華安,給他出了幾道題,當場面試。華安不假思索,援筆立就。學士閱讀他的文章,但見詞意優美,字跡工整, 非常欣賞。於是,就留華安主管書房書記。

之後凡是往來的書札,學士授意,華安代筆,均一氣呵成,文書應答頗有妥當。學士寵信華安,每次賞賜他的財物,都比其他人要豐厚。

華安待在府裡,終於探知那天所見的青衣女子,就是夫人的貼身侍女,名叫秋香

有一天,學士到華安房中找他,看到牆壁上題寫一首《黃鶯調》詞:

「風雨送春歸,杜鵑愁,花亂飛,青苔滿院朱門閉。孤燈半垂,孤衾半枌,蕭蕭孤影汪汪淚。憶歸期,相思未了,春夢繞天涯。」

學士知道是華安所寫,倍加稱賞。起初認為,華安正值壯年,卻是孤孑一身,所以也為他感到傷感。

典當鋪主管病故後,學士就提拔華安作代理。華安將當鋪管理得井井有條,凡是出納都很謹慎。學士就想提拔他作主管,考慮到他孑然一身,於是和夫人商議,想為他娶親。華安表示,外面的女子不懂府裡的規矩。最好還是從府中選擇一人,作他的妻子,他就心滿意足了。

夫人就召來府裡的侍女,由華安自行選擇。華安一看秋香沒在裡面,站在一旁,沉默不言。

夫人見他一個都沒有看中,心中有些不高興。一問才知,華安還等著夫人身邊的貼身侍女呢。於是叫來那四名貼身侍女春媚、夏清、秋香、冬瑞。

夫人叫來那四名貼身侍女春媚、夏清、秋香、冬瑞。圖為明 唐寅《王蜀宮妓圖》(局部)。(公有領域)

華安看到秋香,依然是穿著那身青衣,就用手指指著秋香,對管事的老婆婆說:「如果能娶到穿青衣的女子,我就心滿意足了。」

夫人終於知道華安的心意,笑著叫華安先出去了。

華安回到當鋪,心中一憂一喜。憂的是,不知能否如願娶到秋香;喜的是,終於有了機會,向眾人道破心中的所愛。(未完,待續)@*#

──改編自馮夢龍《警世通言

責任編輯:王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