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案】風雨飄搖

作者:溫嬪容 中醫師

睡蓮。(王嘉益/大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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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人到了垂幕之年,即使是功成名就,回顧這一生,其實大多在風雨飄搖中度過。上帝的劇本早已寫好,命盤在天上轉,人在地上演。如果人能預窺自己人生的劇本,有誰還敢下世?人為何又膽敢在迷中,埋在塵世中翻滾、跌跌撞撞?

一位24歲的小伙子,原本樂觀好動,生氣蓬勃如旭日東昇。在服兵役前,突然病發恐慌症,怕的不是什麼特別的,竟怕火。開始只是看到火就躲,躲到後來,什麼都躲,變成宅男,足不出戶,最後宅得什麼都癱了,癱在床上。176公分高,體重79公斤,如果158公分的爸爸沒拉他起床,他就躺一整天,這也就算了!最糟糕的是如果爸爸沒幫他脫褲子,把生殖器掏出來,他就可以一整天不尿。爸爸怕他膀胱爆了,每2個小時去幫他解尿,爸爸成了孝子,白髮人孝順黑髮人,所有的人都認為他是為了逃避兵役,帶去精神科看診,診斷證明也拿到了,不必當兵了,但事情並沒有因此而結束!

爸爸帶著他到處求神問卜、改運、收驚,換了一個醫生又一個,實在太累了!爸爸乾脆把所有親朋好友介紹的醫生,寫下姓名、住址、電話,作成卡片,一個個的求神明指點迷津,擲筊多次,最後只有一張名片有回應,所以爸爸就帶兒子從南部來看診。

這位年輕小伙子長得挺帥,五官端正,只是眼睛不敢正視人,總是低頭向下看,問話全部沒反應,都由爸爸代答。瘦瘦的爸爸,慌張的臉;胖胖的兒子,懶散的臉,成了明顯的對比!一般壓抑的情緒,都屬陽不足。恐傷腎,腎氣不足也易恐慌,但這位少年郎怎麼看,也沒有腎氣不足之象,到底問題出在哪裡?

針灸處理:補陽氣,針百神之會,諸陽之首的百會穴,先點刺,再用2針對刺;袪不明之邪氣,針鬼堂上星穴、鬼市承漿穴、鬼腿曲池穴、鬼心大陵穴;安魂定魄,針神庭穴對刺、眉衝穴向眉頭放射針感、頭臨泣穴向瞳仁放射針感;尿瀦留,針本神穴向眉尾放射針感、由前頂穴透刺百會穴、三陰交穴。每次針灸都還聞得到他褲子的尿騷味;他還有手腳多汗的問題,針勞宮、湧泉、合谷穴。針灸時他都哀哀叫,還好沒有拒絕針。囑咐爸爸每天要帶他去跑步至少40分鐘,剛開始實在是很難,爸爸根本請不動太上爺兒子。

隨著針灸次數增加,這位可憐的爸爸引起不少患者及家屬的關懷。在閒談得知,孩子的爸,前10年,因父母忙碌,無瑕照顧前後臥病的祖父母,所以由他侍候,餵食、倒尿、擦大便、看醫生、按摩都一手包辦,好不容易熬過10個嚴冬,送走祖父母駕鶴西歸,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但無明卻又暗送另一個秋波!

結果是父母竟先後連續中風臥床,又開始另一個看護的苦日子,沒有請外勞假手他人,而且他還要開餐飲店維持家計,他沒有一句怨言,任由命運擺弄!53歲的壯年,看去如70歲的滄桑,如此煎熬困苦又過了近10個寒冬,送走父母駕返瑤池。以為可以就此鬆一口氣,誰知現在換兒子上場!瞭解他狀況的人,莫不搖頭嘆息,他的命真苦啊!怎麼會那麼歹命!

一周針灸2次,3個月後,我覺得效果很慢,擔心爸爸體力、財力、時間的耗費太多,幫他介紹當地醫生就近就醫。可是這位傻爸爸,不論刮風下雨仍繼續帶兒子過來,因為他相信神明說的話,而我實在愧對他的神明,醫生治不了業障病。半年後,小伙子問話會答幾句,每天走路運動30至40分鐘,褲子已無尿騷味,最大的突破是他會幫忙收拾客人用完的餐具,但還是怕火。

有一天,診所外烈日照天空,診間內陰霾凝重,爸爸幾近哽咽的說:「我老婆得到乳癌第三期,她很想看中醫輔助,可是她的主治醫生說不能看中醫、不能吃中藥、不能針灸,連感冒也不能吃中藥,該怎麼辦?我很希望她能看中醫,減緩她的痛苦!」善良、滿面皺紋的老爸,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望著他,我聽了心真痛啊!對蠟燭多頭燒的爸爸說:「你自己要堅強保重啊!大家都靠你了!」我隨即轉頭對兒子說:「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演戲了!不要再玩什麼怕火的遊戲了,幫忙照顧媽媽,分擔爸爸的辛苦,好不好?」小伙子點點頭,也許家逢變故,也可以驚醒夢中人!

臨走前,我望著悲悽的老爸背影,感嘆人世的坎坷,風雨飄搖!何時才是盡頭?是不是要吃盡苦頭,才盼得到救世主的降臨,領人回到初始的天鄉?之後,因為爸爸要照顧生病的老婆和生意,這對父子的身影就很少在診所出現了!@

選自《明慧醫道——情理法天》/博大出版 http://broadpressinc.com/

責任編輯:李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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