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不要王位的嶺南女首領 歷三朝壽近百歲

文/宗家秀
冼夫人像,取自《南陵無雙譜》。(公有領域)

冼夫人像,取自《南陵無雙譜》。(公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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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歷經三朝,她的家族統治長達一個多世紀,卻世代一心,忠貞向漢,只稱臣不稱王。

幼習儒學 婚嫁漢官

南朝時期,在廣東嶺南高涼地區,居住著十多萬戶的南越俚族人。

梁武帝天監11年(512年),南越世領冼家誕生一女嬰,取名阿英。阿英從小膽大聰慧,喜歡儒家文化,信義豪邁,心地善良,豆蔻年華時,就已名傳四方。

阿英的哥哥冼挺,時任南涼州刺史。阿英經常勸仗權欺人的哥哥,修養自身,以德服人,才能配位首領世家。冼挺服膺妹妹的膽識與智慧,漸漸消弭了霸氣。兄妹倆的德行,使歸附冼家的人越來越多。

年輕的冼阿英不僅通曉儒學,還善於帶兵打仗。到了婚嫁的年齡,她希望找一個漢家夫婿。梁朝羅州太守馮融,聽說冼家女兒能文能武,便帶著豐盛的禮品,到冼家為任職高涼太守的兒子馮寶求婚。

冼家傾慕馮家傳統與漢民族精神,當下就同意了。梁大同元年(535年),馮冼兩家聯姻,漢俚融合。婚後,冼夫人以儒家的修齊治平為人生準則,在族中身體力行地推行儒學禮教。

冼夫人教化俚族各首領,讓他們勿擾漢民,於是,邊境安定,高涼地區的漢越兩族相處非常和睦。

平內亂 和平歸陳

梁武帝晚年(548年),海南王侯景起兵叛亂,攻下都城建康(今江蘇南京),梁武帝被困臺城,次年,武帝駕崩,政權岌岌可危。於是,高州(今廣東陽江西)刺史李遷仕妄圖拉馮寶割據稱雄。

550年,李遷仕派人到高涼,請馮寶前去商量要事。

聰明機智的冼夫人對馮寶說:「你此行恐為鴻門宴,有去無回。」馮寶大驚,問何故。冼夫人說:「刺史奉命援救臺城,遲遲不發兵,卻急急招兵,打到江西吉安就稱病不前了,這就是割據謀反的徵兆。請你去,是押你做人質,逼迫我率兵策應他謀反。」恍然大悟的馮寶,馬上取消了見面行程。

不日,李遷仕果然公開舉起反旗,部下主帥杜平虜率軍開入贛石(今江西萬安縣),截擊梁朝始興(今廣東韶關東)太守陳霸先的援臺隊伍。冼夫人審時度勢,見李遷仕孤軍駐守高州,勢單力弱,正是殲滅叛軍的時機。

冼夫人率領千人,挑著豐盛的禮物,奔赴高州。李遷仕聽說馮寶派使者歸附,再看城下,一女子帶著禮品隊伍正恭敬候於城門處,於是令守城士兵敞開了城門。

率隊入城後,冼夫人出其不意拿出了掩藏的利器,迅速搶占了城池。毫無防備的李遷仕落荒而逃,敗退到寧都(今江西寧都縣)躲藏起來。

冼夫人像,取自清刻本《南陵無雙譜》。(公有領域)
冼夫人像,取自清刻本《南陵無雙譜》。(公有領域)

陳霸先挫敗杜平虜後,陸續平定內亂,建立了陳朝。陳永定二年(558年),馮寶病故,嶺南陷亂,南越部族首領伺機割據,擁兵自重。陳朝初年政局未穩,無力顧及嶺南。

此時的冼夫人,本可一呼百應,可是她非但沒有起兵,反而奔波於俚族各州首領之間,安撫勸議,止亂定邦。越俚的眾頭領都被她的大義和威儀感召,很快停止了割據叛亂。

接著,冼夫人派自己九歲的兒子馮仆及眾首領,奔赴京城朝見陳武帝,以示嶺南歸附陳朝。陳武帝即封九歲的馮仆做陽春(今廣東陽江西北)太守,以表對冼夫人的回敬與嘉賞。

陳武帝陳霸先像,清人繪。(公有領域)
陳武帝陳霸先像,清人繪。(公有領域)

忠義捨子 三朝一心

569年,廣州刺史歐陽紇發兵反陳。570年,歐陽紇扣押了冼夫人之子馮仆,脅迫冼夫人隨叛軍謀反。

兒子被叛軍掌控,時時有性命之虞,但冼夫人稍加思索,迅速以大義戰勝了一己私情。

她派人稍信給兒子馮仆:馮冼兩家世代忠貞,不能因為憐惜你而辜負了國家。之後,她厲兵秣馬,毅然討伐歐陽紇。

時陳宣帝派章昭達帶兵剿伐歐陽紇。章昭達在冼夫人和俚族地方武裝的幫助下,活捉了歐陽紇,迅速平定了反陳叛亂,馮仆獲釋生還。

陳宣帝陳頊像,出自唐閻立本《歷代帝王圖》。(公有領域)
陳宣帝陳頊像,出自唐閻立本《歷代帝王圖》。(公有領域)

陳朝功封冼夫人為中郎將、石龍太夫人,出巡儀式及禮節待遇,均按刺史官職標準執行。馮仆被封為信都侯,官至中郎將,轉任石龍太守。

581年,楊堅滅陳建隋。583年,馮仆病故。各郡共推冼夫人為嶺南之主,號為「聖母」。晉王楊廣將冼夫人贈陳後主的信物「扶南犀杖」和陳後主勸冼夫人歸順的信件,呈現在冼夫人面前。

確信陳已滅亡,冼夫人召集嶺南俚族數千首領大會,痛定思痛之後,決心歸隋。之後,冼夫人幫助隋朝派遣來的韋洸收復了嶺南。

隋文帝封冼夫人為宋康郡(今廣東江西)夫人。每逢朝廷有賜物,冼夫人悉數擺放庭上,她教導孫子們說:「我事奉三朝如一心,這些朝廷賜品是對我們忠孝的回報,你們對天子一定要赤膽忠心啊!」冼馮的後代,個個德才兼備,在第六代,出現了千古第一宦臣高力士。

隋文帝楊堅像,出自唐閻立本《歷代帝王圖》。(公有領域)

大義滅親 順天安民

開皇十年(590年),廣州南部少數民族首領王仲宣起兵反隋,圍困廣州城,嶺南半數以上各族首領聚兵響應。韋洸中箭身亡,裴矩奉命南下。

為解廣州之圍,冼夫人命令孫兒馮暄帶兵前去救援。馮暄和王仲宣部陳佛智相識要好,因而消極救援,貽誤了軍機。

聞訊後,冼夫人立即下令將馮暄逮捕下獄,改派孫兒馮盎救援。馮盎驍勇善戰,力斬陳佛智,與隋兵會合,大敗王仲宣。

為進一步保境安民,年已古稀的冼夫人乘馬披甲,她打著錦傘,率騎兵親隨裴矩巡撫嶺南各地。每到一地,裴矩秉承隋朝政令,分別任用各族首領做州縣行政長官。之後,嶺南漢俚兩族安居樂業。

601年,番州(廣州)總管趙訥貪污暴虐, 魚肉百姓,激起民憤。冼夫人派屬官張融進京告發趙訥,查證後,隋文帝下令處死了貪官,並下詔冼夫人慰勞嶺南人民。

已高齡90的冼夫人,親躬巡撫嶺南各地,不辭辛勞。她所到之處,人們紛紛表示接受隋朝治理。

因冼夫人大義滅親、忠心耿耿,隋文帝特追贈她的亡夫馮寶為廣州總管、譙國公,敕封冼夫人為「譙國夫人」,特許冼夫人所轄地區軍權,統領地方軍政,如遇急事,可以先斬後奏。隋文帝還任命馮盎為高州刺史,並赦免了馮暄。

604年左右,年近百歲的冼夫人離世,隋朝廷以重禮厚喪之。

冼夫人一心向漢,其赤誠報國的風範,千百年來蜚聲海內外。蘇東坡路過高州時,曾詩讚冼夫人:

「馮冼古烈婦,翁媼國於茲。
策勛梁武后,開府隋文時。
三世更險易,一心無磷緇。」

位於廣東茂名濱海新區電城鎮山兜丁村的隋譙國夫人冼氏墓。(慕尼黑啤酒/維基共享)
譙國夫人冼氏墓地,位於廣東茂名濱海新區電城鎮山兜丁村。(慕尼黑啤酒/維基共享

參考文獻:

魏徵:《隋書》卷八十《譙國夫人傳》
李延壽:《北史》卷九十一《譙國夫人傳》
司馬光:《資治通鑑》
范端昂:《粵中見聞》
屈大均:《廣東新語》
譚應祥:《冼夫人年譜》

點閱【古代名女】系列文章。

責任編輯:蘇明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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