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手作皮雕養心 鄭穎老師與如意小學堂

作者:卿子

手作是今生相隨的前世記憶。(鄭穎/《停泊棧》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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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1月「如意小學堂」粉專成立,鄭穎老師將如自己心意的手作快樂傳遞出去,長養一個善願。第一篇貼文這樣寫著:

讀書・寫字・戀舊・拾物

想要一方天地,不一定素簡,不一定華麗,但一定美好;

在這裡,我們讀書,我們寫字,

我們翻開冊頁,

眼底流過四時顏色與線條;

大手牽著小手,拾起工具,

有針黹有布匹有紙張,

我們讓手作的韻律流入血液,

然後靜靜地、悄悄地隱成身體的一部分。

有一天,屋外可能有風有雨,有喧囂煙霭,

只要你坐下來,便自成一方。

手作是今生相隨的前世記憶

「每天煮飯、洗衣掃地、照顧我們,她像一台洗衣機、吸塵器、電鍋,她像每天不關門的7–11,她像會變出各種東西的巫婆。我的媽媽年輕時候不是這樣的,她喜歡一個人看電影,她喜歡去海芋田裡看海芋,她想到世界各地旅行。」《小兒子》書裡,兒子阿白序文是這樣描述媽媽。現實生活裡的鄭穎老師,不僅是作家駱以軍的妻子,也是兩個兒子的母親、大學教授,多元的人生角色下,創作者的騷動因子從未遠離,還是個隱玩家。

從小就開展對手作的迷戀,從剪紙、摺紙到踩裁縫車為娃娃做衣服,只要能運用到手指頭的工藝,她都能自在地找到愉悅,安靜地享受。

大學時期與同學們就著小書探究鑽研前世今生,同學們對指向自己是東歐裁縫師都不禁發笑,「但心裡就知道裁縫師圖像就是我」,老師眼睛突然有了光,聲調第一次輕微揚起。

一進入創作深流裡便不可自拔,老師曾自述對拼布的瘋魔投入,當時毫無忌諱懷孕持剪習俗,只要陪著先生在各地大專院校演講,拿著一個放入各種拼布跟針線小包,無論跟去哪,老師就坐在教室外或咖啡廳繼續拼布,快臨盆之前一個月玩得更兇,忘我到深夜,「猶記大腹便便時,夜夜像把握最後青春時光似地拚至深夜,方白未滿月,即能兩手手指纏玩,我暗自驚恐胎教影響。果然,針黹一放下,就是15年過去。」老師如此說著當年。

鄭穎老師非常喜歡故宮的一切,那些故宮的文物,老師非常貪戀地看,看久了,審美眼力就出來了。(鄭穎/《停泊棧》提供)

拾物賞玩的戀舊情思

對舊物深不可拔的愛戀情結,老師戲稱自己前世今生記憶作祟,是不折不扣的老靈魂,「我喜歡舊物,更貪心想這些經過我眼我手來到身邊的舊物,成為我人生電影的美術佈景,像《花樣年華》裡隱入張曼玉旗袍暗影裡的同色壁紙。」

即使結婚時母親說要添購新的床與梳妝台,老師寧可自行買入上海老家具,「我堅信買了一件老家具就保留了一個老,就會有我的記憶進去,所以特別喜歡老東西,連首飾也是,從我年輕的時候就不喜歡亮晶晶的鑽石,就喜歡紫檀黑檀,喜歡和闐白玉的溫潤,才是生命的質地」。

春豬,讓布與皮革喜相逢

創作心流的至福至樂,老師有段自述很迷人:「空氣騷動耳語颱風將至,撫觸如絲緞的皮革,恰恰有足以匹敵的織錦,一鑿一洞,一針一線,屏氣凝神似手捧鈴蘭入神的殿堂。」快樂,從心開始;心流之樂是由生命所經歷的重量所賦予,老師經常利用寒暑假完成一件大作品,是得以忘憂治煩燥的一大解方,甚至可以為創作能量升級。

因覓布得緣向「春豬工作室」創辦人何依倫(小鳥老師)學習皮革工藝,透過小鳥老師的引導讓織布與皮革牽連一起成為老師創作心頭好,自2015年起讓皮革、織品、竹節等元素喜相逢。

因教學相識相惜,小鳥老師用媽媽來形容老師的溫煦關愛,從皮革老師身分回看,回憶第一次相遇場景,「應是2013年左右在大稻埕,第一天上課老師因為有事情慢到,看到優雅身影走進來,那時還擔心老師長指甲做皮件可以嗎?想不到完品進度卻是最快的,雖然看起來很溫和,可是力氣大如牛,跟柔弱外表反差很大的」。

(鄭穎/《停泊棧》提供)

為創作狠裁老和服腰帶

2016年小鳥老師發起創作班,藉此將日本所學的創意引導經歷分享,對於老師來說更是創作探索機會,從流連故宮愛賞古物看古籍的美感記憶裡翻轉深淘,對古瓷的鍾情,決心要作屬於自己的「瓶」。

為了獨一無二的造型,需要在設計與技術面反覆思索,當時做了好幾組木模,不同尺寸大小與斜角,不斷地調整設計與現實上差距,大膽嘗試用收藏的日本老和服腰帶搭配皮革,因為絲經過密織工序後的光澤,拿來搭配皮革互相輝映,每張都世間無二,老師對舊物收藏有獨特鑑賞力,面對創作設計,也有相當狠心裁剪的決斷力,「最傷腦筋的就是這個環扣(竹把)不需要任何的金屬物,可以跟這個皮革或器型去搭配,完全不要多餘的物件,光這裡就想了很久才動刀的,後來決定暗暗地切一刀再把它縫合起來,完全不露痕跡地縫合上去」,老師仔細分享創作心事。

另一個被戲稱為「國文老師包」,用同一塊古雅的綠色植鞣皮革製作,同樣使用和服腰帶,「寬寬密縫的底,可以放置一本脂批《紅樓夢》,走進碧綠蓊鬱的森林,那兒有一朵粉艷木蘭亭亭而立」,老師如此形容這件作品。

皮革搭配竹把,都是自然的材質,中間老師選用的老和服腰帶是鴛鴦戲水圖案。(鄭穎/《停泊棧》提供)

構思、設計、定格、敲打、縫製,創作世界裡孤獨卻又豐美,探索無限的藝術創造力,無論歷史或古典與現代文學或藝術的感官記憶,是緊黏住手作魂的膠,會在創作過程中一一融入心手之間,然後醞塑出作品。

另一件讓工作室叫好的創作是背帶,一般選擇車縫,老師卻堅持手縫完成,針腳看得出心手穩定性很高,「老師當時堅持要用手縫,因為她很享受,很快樂,我們都讚嘆真是太美了,長條型的要控制布面跟皮革結合,並不是這麼容易,如果力道太大或太鬆,都會影響到布面的彎曲度,會不漂亮,但老師的作品是非常完整的。」小鳥老師說。

2013年起開張的「如意小學堂」,分享的作品已近40件創作。這一年老師教學與行政工作忙碌,讓小學堂訊息稍有停頓;談到口袋裡的夢想清單「只要我一塊一塊布裁剪、一針一針密密縫製,真有一天,就能搭出一個空間讓孩子欣悅地在其中讀書、手作。」堅持微小而持續的力量,除了豐富的創作展演,歲末寫春聯活動,作品也參與過毛孩子過好年的義賣活動,近期籌備古物專題講座影音拍攝,預備以網路無界的推動力,讓更多大小朋友一起薰習同樂,有夢最美。@

木頭提把的位置也是一種思考過程,老師選擇融入紙袋設計概念,多些賞玩空間。(鄭穎/《停泊棧》提供)

專欄作家

卿子

靜隱於市。我畫故我在。
喜用畫筆取代相機,紀錄當下有感的一瞬。
享受生命的時時刻刻,無論晴雨。

──轉自萬海航運慈善基金會《停泊棧》期刊86期

責任編輯:李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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