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揚傳統文化」徵文大賽參賽作品

【徵文】德音:憶夢三秦(上)

我雖已來到海外,離開家鄉,但故鄉會夜夜入夢。(公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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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2019年05月28日訊】

三秦大地歷盡華夏民族五千年的榮辱興衰,這片黃土地曾見證了強秦的鐵騎、大漢的雄風、盛唐的繁榮。如今曾經的一切都埋沒在歷史的長河中,但歷盡風雨的中華文明,已經烙印在這片土地上。如今,還可在兵馬俑窺見秦時的明月、在大雁塔感受大唐的氣象、在西嶽華山尋到仙人的傳說。

王維在《送元二使安西》中寫渭城,道:

「渭城朝雨浥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

孟郊在《登科後》中寫長安,道: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我生於渭城,長於長安。雖已來到海外,離開家鄉,但我是三秦大地哺育的兒女,在望不到那片養育我的故鄉時,她會夜夜入夢,由是心有所感之下,寫下這篇《憶夢三秦》。

石川尋月

那是一年中秋團圓節,我回到老家,跟家裡的親戚們一塊兒過。

老家的村子旁是一條斷流多年的小河,河川中有很多青白色漂亮的鵝卵石,因此而得名「石川」。

斷流,實在是一件令人惋惜的事情。上游建了水庫,攔腰斬斷了河道,小河從此不斷消亡,漸漸失去生機。在我出生後不久,河就斷流了。我非常想見到石川有水的樣子,不過只在夏天暴雨過後,水庫開閘放水,河道在那一兩天之內才有些水,可那並不是河流還未斷流時本來的樣子。

中秋節,還是按照舊例,與好久不見的親戚們一邊吃月餅、一邊聊天。時間在家長里短的嘮嗑中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睡覺的時間。月亮十分慷慨,將月光灑在我的枕邊。清冽溫和,靈動柔美,如女子的眼眸。

我忽然興致高漲,腦海中浮現出蘇軾的那篇《記承天寺夜遊》中的句子:

「解衣欲睡,月色入戶,欣然起行。」

我想效仿一次,於是悄悄穿好衣服溜出房門。

不知哪兒來的莫大勇氣,在夜裡走出家門去賞月。可惜看似低矮的房屋和道兩旁的樹,竟將月亮擋了個嚴實,只有一些稀疏的縫隙中流下了些揉碎的月光。

我心中頗感遺憾,不由輕歎。忽然一個念頭閃了過來,石川河岸兩邊視野開闊,那裡定是賞月的最佳地點。

我一路小跑,向著石川,望著明月。

當我到石川時,卻看到與往日截然不同的風景。

「那波光粼粼的是水嗎?」

可怎麼會有水?

遠遠的一縷星光,順著河水漂了過來,近了才發現是船上的燈火。這船精緻小巧,古色古香。船頭坐著一位白髮、白鬚的老人,衣袂隨風而起。

月映在水中,星映在水中,燈火映在水中,朦朦朧朧,竟分不清是夢、是實?辨不得是真、是幻?

那船向我開來,老人將船停在我面前,笑呵呵地看著我,說道:

「小姑娘,可是要賞月。到這船上來,才能賞到這月色的精妙之處。這船正是為賞月之人而來,請上船吧!」

不知為何,我沒有拒絕,點點頭,走上船去。

舟行於水上,沒有船家,順著水流自由向前。

船頭上的案几上是一盤看起來頗爲精緻的月餅,旁邊置有一壺酒。對著月,靠著案几,我坐了下來。

「老伯,這船是要到哪裡去呀?」我輕聲問道。

「單憑意願,隨水而去罷了。小姑娘你既是為賞月而來,只觀明月便可,何必在意這船來自哪裡,去往何處。」

老者一邊說著,一邊在白若皓月的杯子中斟滿酒。隨著酒漿流出壺口,一股桂花香便溢滿四周,甜卻不膩,清雅有餘。

老者啜了口杯中的美酒,回過頭來慷慨地說到:

「這桂花釀的滋味真是極好的。盤中的月餅,若想吃了就自取,莫客氣。」

我望著天邊那狀若玉盤的明月,不由自主地說道:

「這月華如水,水似月華。我在想,這一川的河水難不成是月光變的?」

老者呵呵一笑說道:

「你倒是猜的不錯。」

說著老者伸出一隻手舀起河水,流光順著他的指縫傾瀉而下,這才知道,這一川的河水正是那月色所成的。

我也用雙手掬起一捧河水,那水染上了月的顏色,與月光比較起來,絲毫不差。

「當年石川河有水的時候,也應該是這樣的吧!這河中的石頭如此晶瑩滾圓,想來這河水也曾如這如玉般的鵝卵石一般美好。」我説道。

老者嘆了一口氣說到:

「你所言不差,這石川河有水的時候,河岸兩邊物阜民豐,生機勃勃,可如今河道斷流,河岸兩邊也變得滿目瘡痍了。」

老者語氣中盡是淒然。

聽了老者的話,我也想到了河岸兩邊所建造的水泥廠、陶瓷廠和化工廠。想著每座工廠冒著黑煙的煙囪,心中忽然像是被堵住了似的,難過得發慌。我對老者說道:

「老伯,你說的對,我的家鄉曾經是大片的肥土良田,可如今土地都變成了工廠,村子裡頻頻有人因為污染而染上重病。我曾經最喜歡的家鄉,現今已經大變樣了。」

老者苦笑道:

「誰又能比我更了解這河岸兩邊的民生呢!我曾在這裡看護著兩岸的百姓。可如今紅龍作祟,我也是力不從心啊!只能趁著月色極好,化作河水之時,醒來看看這河岸兩邊的民眾,其它時間只能沉睡在所剩無多有水的河道中,無法醒來。」

說著,老者重重咳嗽了起來,借著月光,我可以看到老者蒼老的面孔,和佝僂的身軀。

「您沒事吧。」

我急忙關心道,他的話語和病容,讓我心中十分沉重。

「沒事,老頭子早已看透了生死,若有哪一天我實在撐不住了,只能苦了這兩岸的百姓呀!」

老者眼中閃著光,似是淚水。說著他舉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用袖子抹了抹眼睛,說道:

「好不容易能出來賞月,我們就不提這糟心的事了。」

我連連點頭,舉起酒壺再為他斟滿美酒。

不知何時,船已擱淺在淺灘。月光映在淺淺的水上,又透過水照在水底的青色石頭上。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老者舉杯對月,借著酒興,吟詠蘇軾的這篇《水調歌頭》,聲音中飽含著歷盡滄桑的渾然。聽那再熟悉不過的詞,竟有一種讓人流淚的傷感。酒香四散開來,我不自覺的也拿起酒杯,和著歌起來。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此曲終了,我向老者敬一杯桂花釀,仰頭將酒喝下。

一時間,桂香四溢,腹中、口中、鼻中、手指間,都被香甜包裹,甜膩得讓人睜不開眼睛。

我咳嗽了一聲,猛然張開眼,眼前只看到房間的天花板。

那輪皎潔的明月呢?

那汪月色化爲的水呢?

那只小巧古雅的船呢?

只有口鼻中的桂香還存留著。

我望向窗外,只見桂花發了。細碎的花,隱在翠綠的葉下。

離開老家的路上,我途徑石川,最近挖沙的工程進駐了這裡,河道被挖了許多坑洞,一片狼藉。河道旁是冒著黑煙的工廠,聽家裡的親戚說,這些工廠進駐不到十年,大多都經營慘淡,白白浪費了一片肥沃的土地。

我還記得小時候家裡果園中香甜的蘋果和柿子,如今這片土地就算種上蘋果樹也不會結果了。

驀地,我眼前浮現出夢中那位老者蒼白的病容,我想到了他的無奈和痛惜。我又想到了奶奶給我講的她小時候的故事。

那時候河水清澈,五穀豐登,可有一天,可怕的紅色蔓延在大地上,他們忽然就吃不上飯,穿不上衣服了,棉花和小麥爛在地裡也沒人敢收。

再後來,雖然日子不那麼苦了,可河水斷流了,污染開始了……

我的家鄉,曾經我最愛的地方,滿眼都是豐收的碩果和金黃的小麥,如今只能看到灰白色的天空,冒著黑煙的煙囪和滿目瘡痍的河道。

華山逢道

春日,我動身去遊覽華山,俗語云:「自古華山一條路。」

此山乃是五嶽中最為險峻的一座。

當剛進入山門,走上山路時,我心中覺得這山和其它山嶽並沒有什麼太大的不同,山道夾著水流,遊客們來來往往的。唯一不同的就是:抬眼望去的「落雁峰」,正值夕陽西下,像被刀劈斧鑿過的西峰,在夕陽的餘暉中泛著金光。

那筆直的崖壁,讓我不禁感歎其險,也更心生嚮往,想看看這華山有什麼奇的,讓文人墨客詠歎,讓得道高人留蹤。

剛開始這山路還算是好走,不過我也是走走停停,走不了很遠就需要停下來休息片刻,山道旁的石椅上坐著不少遊人,他們同我一樣,背著登山包,有些人還帶著帳篷,想來也是來夜爬華山,欣賞明日東峰之上的日出吧!

我在山路上越行越遠,已經記不清多少遊客從我身邊經過,如今,前後肉眼所及之處卻只剩我獨自一人。

棕灰色的山貓在山道兩旁的樹上竄來竄去,發出「哇哇」的叫聲。夕陽已盡,月上梢頭,山中的景色變得朦朦朧朧的,更覺此山的幽深。我不禁想起了許多有關華山的故事。

這華山乃是仙人修道的洞府,陳摶老祖在此山中一睡數載,在睡夢中暢遊太虛。山中如今被人們所發現的半懸空洞,就有七十二座。更有很多現代人的未解之事。

最有名的便是那松檜峰的「全真岩」。據說是全真派道人賀志真的修真之地。

「全真岩」三字刻在半山腰突出的一塊石頭底部,三字塗有精美的紅色染料。這塊石頭遠遠遮住賀志真修道時所在的石室。而這三字所刻的位置,上不可上,下不可下,除非可以飛在空中的仙人,應該沒有凡人能將字刻在其上。許多人想拓印此三字,可都以失敗告終。

越向前走越是力不從心,爬山還真是一件耗費體力的事情,我趕忙瞅準不遠處山道旁的一塊石頭,快步走過去,坐下來休息休息,喝口水解解乏。

只見不遠處緩步走來兩位老人,一高一低,穿著極為普通,只是腳上都蹬著如今已經不常見的千層底手工布鞋。兩人的行囊是極簡單的,簡單得很是不同尋常——高個的老人手中提著一只布口袋,矮個的老人挎著一只水壺。與前來旅遊的遊客背得鼓鼓囊囊的背包來比較,他們的行囊真是輕簡得與別人格格不入。

他們走得再近了些,只見兩位老人雖然頭髮花白,但是卻精神矍鑠,都面帶微笑地向我這邊走來。

「小姑娘是來這旅遊的?」

兩位老者坐在在石頭的另一邊休息,自然而然地跟我搭起話來。

我點點頭說到:

「是啊,華山這麼有名,挑個時間專門來看看。您二位也是來這旅遊的吧,是不是也準備夜爬到東峰,看明天的日出?」

高個的老者撫著鬍鬚,笑著搖了搖頭,另一人則微笑著說道:

「我們是來尋朋訪友的。」

「朋友?如此幽深的山嶽中也有您的朋友?哦,我知道了,你們的朋友應該是景區裡的工作人員吧。」

我自作聰明地猜著。

聽了這話,兩人哈哈地樂起來,卻也沒有多作回答。

「小姑娘,爬這山感覺怎麼樣啊?」

老者忽然這麼問道。

「雖然挺累的,但是和爬其它的山感覺沒有太大的差別。」我這麼說著。

「呵呵呵呵,小姑娘,你這路程走了還沒有四分之一,下這樣的論斷未免過早了。」

高個的老者依舊笑眯眯的,但是話語中指出了我淺薄的論斷。

「前面還有百尺峽,千尺㠉,蒼龍嶺,鷂子翻身等著你,這華山可沒有你想像的好爬。」

矮個老者補充著說。

聽了他們的話,我覺得心中頓生寒意,脫口而出:「啥?我這可都走了快兩個小時了,還走了不到四分之一?」

他們點點頭說:

「從現在算起,應該要走到午夜大概才能到東峰吧!不過東峰之上的日出的確是值得一觀。」

我趕忙彈起身來,說到:

「那可得抓緊時間了,走了走了。」

高個老者也從石頭上站起來對另一人說:

「如此,我們也該走了。」

由是我們一行三人繼續行走在山道上,山道越來越陡峭,而我也走得越來越吃力,拖著身體,喘著氣,向前一步一步緩慢前行,奇怪的是,這兩位年紀比我大出許多倍的老者卻依舊一臉輕鬆,步子看起來慢悠悠的,像是在散步一般,但是卻比我這年輕人快了不少,走在我的前面。

「這,還得走多遠啊?」

我有些無奈,無論怎麼走,眼前依舊是望不到頭的山路,走了大半天,卻像是沒有前進一般,山峰依舊很高很遠。

「小姑娘,爬山的時候先別想著登頂,先看著腳下的路一步一步地走著,自然會到終點的。」

高個的老者樂呵呵地看著我,對我說。

我只是點點頭,心中想著有道理,可我已經累得說不出話來了。

又遇見一個石墩子,我又趕忙坐下休息,兩位老人卻沒有休息的意思,他們其中一人回過頭來說到:

「你休息休息吧,我們就先走了。」

我一邊喘著氣,一邊揮了揮手。這一高一矮兩位老人又回頭看了我一眼,就健步如飛地走了,不多時,便消失在我的視野之中。

坐了半晌,天色越來越暗了,又有幾隊旅人從我身旁經過,各個都氣喘吁吁地行在這山道上,口中說著相互鼓勵的話,你拉我一把,我拽你一下的,艱難地爬著這華山。

與這兩位老者作別之後,真正的登山之路才開始。頭頂著燦爛星河,腳下是筆立的山路,我手腳並用,一個階梯接著一個階梯緩緩地向上攀爬著。老者最後說給我的那句話在我耳邊迴響,不知為何,這登山的旅途沒有之前的那般艱難了。

當終於到達東峰時,已是午夜,爬山出的汗被山頂的冷風吹乾,讓我感到徹骨的寒涼。我披著租來的大衣,蜷縮在角落裡,抬頭望著銀河,想著爬山的種種不易,又想到了那兩位普通到不起眼的老人,我忽然意識到,華山中修道之人甚眾,未解之事眾多,可當修道之人站在面前時,卻無人能識。(待續)

 (點閱「弘揚傳統文化」徵文)

責任編輯: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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