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僑達城講古】

1969年的幾個故事(下)

作者:謝行昌

密西西比州立大學(Mississippi State University)位於密西西比州斯塔克韋利。(公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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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前文

講完「正事」後,讓咱們來看看當年轟動一時的「社會案件」罷。

泰德‧甘迺迪的過失致死案

美國當然是沒有「皇室」的國家,但是「甘迺迪家族」卻是許多美國人私下認定的「美國皇族」,這是因為曾富甲一方的政治世家「甘迺迪家族」第二代中,約翰‧甘迺迪總統與他的弟弟羅伯特‧甘迺迪兄弟兩曾一度權傾美國政壇,而又雙雙在權力巔峰之際遇刺,皆死於非命。

曾任駐英大使的老甘迺迪(Joseph Kennedy)有四個兒子,長子小約瑟夫(Joseph Jr.)於二次大戰中擔任飛行員時,在歐洲戰場上為國捐軀,次子約翰(在PT109魚雷快艇上擔任艇長)也曾在太平洋戰場上之海戰中受過重傷,幾乎沒了命。不少美國人在同情心驅散下,對其他的家族成員備加關懷,禮遇呵護之忱,不下於一般英國民眾對其王室之尊崇。

老甘迺迪的四個兒子死了三個,剩下來的只有么兒泰德‧甘迺迪(Edward“Ted”Kennedy)了,他在老哥入主白宮後,承繼了老哥麻薩諸塞州聯邦參議員之遺缺,年紀輕輕就已正式步入政壇。

但是二戰後甘家剩下來的三個孩子,或許是因為財大勢大,都有些兒玩世不恭,多多少少被外界貼上「花花公子」的標籤,所以這名為「查帕奎迪克事件」之醜聞(Chappaquiddick  Incident)會發生,應該是不出社會大眾意料之外的。

泰德‧甘迺迪於七月十八日夜,在「瑪莎葡萄園」(Martha’s Vineyard )島東邊的一個名為「查帕奎迪克」的離島上,租了一棟別墅開派對,參與這派對的幾位男性皆非單身,而六位女性皆未婚,嗯,對不起,這派對之性質我就不予評論啦!

發生在七月十九日凌晨的這場車禍,是泰德‧甘迺迪駕車,載著芳齡僅28的一位女性友人柯必珍(Mary Jo Kopechne),由派對現場駛返「瑪莎葡萄園」本島之旅館時,路經一條沒有護欄的便橋Dike Bridge,車子不知何故竟然四輪朝天地翻落橋下,甘家子弟皆善泳,但是落水後甘迺迪逕自游泳脫險,沒有將坐在身旁不到一英呎的柯必珍順手拉出,以致她不幸當場溺斃。

在這事件中甘迺迪犯下兩項嚴重錯誤,其一是美國有車禍法規,當發生車禍時肇禍者必須留在現場,靜候警方來處置,那個年代「手機」雖未發明,但是在他走回開派對的別墅之前,是可以向離現場非常近的至少四家住戶請求協助救柯必珍的,至少也該向他們借個電話報案,靜候調查。但是他即使回到了派對別墅,也沒有去報案,只是低聲向兩名男性友人講述車禍經過,三人緊急回到現場後,救援柯必珍的黃金時段已過。

甘迺迪犯的第二項嚴重錯誤是,他回到旅館後,若無其事地呼呼大睡,直到十九日清晨8點20分,在享用早餐之後才報了案,但20分鐘前,8點還不到時,附近早起的漁船已經發現落水之轎車而向警方報案,甘迺迪遲報了20分鐘,已經不算是「自首」啦!

有報導分析,甘迺迪之所以未即時報警處理車禍案,主要是因為想避免酒測,他是現任的國會參議員,「酒駕」絕對是政治上的「致命傷」。

甘家財大勢大,泰德‧甘迺迪雖俯首認罪(過失致死與擅離車禍現場),但法官只判了他兩個月的緩刑,一天牢都沒坐過。他的父親老甘迺迪此時雖已半身不遂臥病在床,但仍然在世。

老甘迺迪在1968年6月6日,另一個兒子羅伯特於逐鹿「白宮」時遇刺身亡後,本來是把甘家子弟「進入白宮」之一切希望寄託在小兒子泰德身上的,但是老甘此刻大概已意識到,經過這「查帕奎迪克事件」之醜聞後,甘家子弟將從此與「白宮」無緣,沮喪之際,病況惡化,於數月後的1969年11月8日含恨以終。

泰德‧甘迺迪顯然是被極富同情心的麻薩諸塞州選民們「原諒」啦!連續當選代表麻州的聯邦參議員達四十六年之久,直到醜聞發生的四十年後,才在參議員任上病逝。

兩百多年來,甘迺迪家族確實是以「走私」致富起家的,所以有人說甘家發的是橫財,如今終於有了「報應」,連小約翰‧甘迺迪(甘迺迪總統之獨子),都因日後駕駛私人飛機,不慎墜海斃命。我想這都是牽強附會、也不夠厚道之說法,就請讀者們當作茶餘飯後的閒言閒語罷。

我自己的「1969」

元月間,當我還在花蓮機場擔任空軍防空砲兵第205營通信排排長時,全營突然奉命調駐馬祖前線的彈丸小島(就是現在已改名為東莒島的東犬島)。

該島面積還不到兩平方公里,沒電、缺水不說,當時連一顆樹都沒有(好像現在已經綠化,成為觀光景點啦),至於島上之生活有多麼艱苦難熬,我在「服兵役的那一年」一文中已詳述過,在此不再贅言。但是這半年多的罪沒有白挨,它是我踏上新大陸,接受人生考驗之前的最佳「訓練營」,是花學費都買不到的。

七月中旬退役後返回臺北,此時離出國留學也只剩下短短五個禮拜而已。當年去美國是可以乘輪船的(許多貨輪上附有幾間客艙,價格約為飛機票的五分之一),但是時間上已來不及趕上八月底的開學註冊,只得忍痛花了兩萬元新台幣,買了一張單程的赴美機票(學生包機)。

如果你不了解當年幣值的話,一兩黃金的時價是新臺幣兩千元,所以那張單程機票可是花了十兩黃金買的。父親幾年前兩袖清風地由軍職退役,在幾間大專院校教英文謀生,生活勉強糊口,那兒來的十兩黃金?說穿了,原來是父母親「打會」標來的「會錢」,算是向親友們借來的錢啦!

在八月下旬飛美的包機上,巧遇大學同班同學沈以峰(我一貫喚他沈某,他則稱我謝某),兩人雖不鄰座,好歹還結了個伴同行,旅程中稍有「倚靠」。

飛機是康維爾880型噴射客機,好像當時還不能直越太平洋,得在阿拉斯加停留加油,所以我們的入境手續是在Anchorage辦妥後,才逕飛目的地──加州奧克蘭機場。

沈某與我領了行李,相偕出了奧克蘭機場的入境大廳(應該是二或三樓),站在陽臺上往下張望,躍入眼前的景況,是那停車場上整齊排列著的一片浩瀚「車海」,少說也有四、五百輛轎車,時值正午,車頂在豔陽下閃閃發光,煞是壯觀!

這是我兩這輩子從未見過的「奇景」,兩人不由面面相覷地搖頭驚嘆(讚歎),沒想到給我們的第一個異國文化震撼(Culture Shock),就是這「汽車文化」。

當然,在幾週之內,我兩都意識到,這「汽車文化」的實際意義,那就是:在美國生活,「沒有車子」等於「缺了雙腿」,幾乎寸步難行(除了紐約市這款大都會之外)。

在美國,「汽車」早已不是奢侈品,而是日常生活中之必需品。

五十年後,我兩在閒聊中,還會想起這初抵美國時,在機場的「深度震撼」,相對搖頭感嘆不已。

當然,「汽車文化」給我們五十年前初到美國的移民之「震撼」,只是一段小小的「前奏曲」而已,其它各式各樣,給初到移民的「震撼教育」,實在不勝枚舉,在這兒隨便舉兩個我在1969年親身體驗到的例子罷。

「種族岐視」是我立刻想到的「震撼」之一。

因為我留學就讀的學校是處於「Deep South」(南方底)的密西西比州立大學,而且即使到今天,密州仍然是美國民風最保守的一州,我幾年前曾寫過一篇「一個焦黑十字架的故事」,提到幾樁讓我「震撼」不已的往事,甚至我在「底特律的故事」一文中,也遭遇過類似的「震撼」。不過本文不是以討論「種族問題」為主軸的,我還是就此打住罷,不想因愈扯愈遠而失焦了。

美國的「體育文化」也是讓我能立即感受的「文化震撼」,且不提每逢週末,學生宿舍交誼廳電視機前擠得滿坑滿谷的球迷,與他們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週一在課堂裡,還由教授領銜,上課之前先講「球經」,用十分鐘時間與學生們討論上週末之各項賽事。

我從剛開始時的「鴨子聽雷」,不知道何謂「達陣」,到日後成為達拉斯牛仔隊死忠球迷,在球賽電視轉播時,常因全神貫注於賽事而招致「六親不認」之「惡名」。

更別提我曾連續十五年,購買四張牛仔隊季票的那付瘋勁兒。呃,那絕不是「一朝一夕」養成的「惡習」,是五十年來,長期遭美國「體育文化」給「毒害」之結果。

後記

這1969年後的半個世紀以來,人類又經歷了一次轟轟烈烈的「工業革命」,與上一次的「機械工業革命」不同的是,這次主要是「電子工業革命」,它所帶給人類之影響,也遠遠超過了第一次的「工業革命」,人與人之間的距離,甚至於國與國之間的距離,都因電子資訊的蓬勃發展而愈來愈短。

生產自動化不但大大地降低了工業產品之成本,也提高了產品品質。對「外太空」之探險,也讓我們在「生命」之起源上有了嶄新的認識。如今,這「電子工業革命」還在穩定地循序漸進中,其進展之快,連我這退休的電子工程師都看得眼花撩亂。

所以當我在此預計,「這個世紀在結束之前,人類會到月球上大舉殖民」時,你總不至於會以為這是我「謝某人」的幻覺罷?!◇(節錄完)

責任編輯:李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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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凡塵不過數十寒暑,草鞋、布鞋、與它踩踏在人世間艱辛路途上時,所經歷之風風雨雨,都將化作「滾滾長江東逝水」,終究都要被「浪花」給「淘盡」的,「是非成敗」且置一旁,只要有幸留得「青山在」,黃昏之際(晚年),心平氣和地細賞那燦爛多彩的「夕陽紅」,就都該心滿意足啦!
  • 手錶是隨身之物,幾乎與它的持有者「如影隨形」,所以這篇「父親的錶」是圍繞著父親親身經歷過的一些故事而寫的,它有一個很長的時空背景,幾乎橫跨了整個的上世紀﹝二十世紀﹞的時間。
  • 自上世紀六十年代末,我肩扛行李,手中拎著大同電鍋,隨著台灣的留學人潮負笈新大陸以來,半個世紀已如飛而逝。花甲之年回憶往事,才瞭解在我懵懂無知的年代,幫我渡過難關的一些人不在少數(許多位都已作古),他(她)們的形影,一直縈繞在我腦海中。
  • 他那「跌碎了所有球評眼鏡」式的異軍突起,也讓新聞界為他創建了一個新字──「戴克瘋Dakmania」。
  • 負笈新大陸的前幾年,尤其是頭兩個暑假在紐約長島辛苦打工的日子裏,每每在聽到這首歌時,思鄉情緒更是湧上心頭,久久難消!
  • 我是個眷村長大的孩子,這眷村名叫黃埔新村,坐落在台灣南部軍事重鎮的高雄縣鳳山鎮(現今之高雄市鳳山區),隔黃埔路與陸軍官校為鄰,所以每天晚上準時在九點半整,軍校學生晚點名後唱校歌時,那響亮的「怒潮澎湃,黨旗飛舞,這是革命的黃埔」之雄壯旋律,在全村都可以清晰地聽到,再加上我父親是1925年由福建家鄉,徒步到黃埔島上去從軍的,我自小耳濡目染,想不成為「軍迷」也難。
  • 其實畫與文字在中國古籍中是息息相通的,「清明上河圖」中,以圖為文所寓含的故事數以百計。而唐宋詩詞中,幾乎每一首都可以在我腦海裡繪出一幅圖畫來。
  • 咱們德州人一向被外州人譏為「好大喜功」,動不動就要「搞個最大的」,以達福(DFW)機場為例,剛建成時,它是全美國面積第一廣的機場(後來才發現,機場跑道居然座落在一個大型油氣田之上)。還有那牛仔足球館,是全美國座位最多的室內體育館等等。我想,諸如此類的「膨風」建築,都是德州佬為了「掩飾」咱們德州的「無景可賞」與「平淡無奇」而興建的。
  • 提起達拉斯,一般美國人能聯想到的,除了讓達拉斯人「不堪回首」的甘迺迪總統遇刺案,就是那被恭維成「美國隊」的達拉斯牛仔隊啦!達拉斯的華人,像我一樣入境問俗,成為牛仔球迷的當不在少數,不過四十年前一些與牛仔隊有關的趣事,還是得「聽」我們這些「老」死忠球迷娓娓道來,才更能凝聚各位「新」球迷的「向心力」吧?
  • 半世紀之前,從台灣來美國的留學生在出國時,幾乎人手一只大同電鍋,這是因為我們的上一輩體諒後生小子,生怕我們不習慣洋餐,變得所謂「水土不服」,進而影響到課業。事實上,大部份留學生在很短的時間就已習慣了熱狗、炸雞、漢堡之類的速食,只是台幣換算成美金來使,大夥還是有點兒心疼,自炊是咱們最普遍的做法。沒有多久,經驗累積之下,每一只大同電鍋,都被我們這些留學生們把其性能用到極致,在學生宿舍煮米飯之餘,電鍋還可以用來燉湯,只要有點兒耐心,在溫度太高時會自動切斷電源的電鍋,也可以當炒鍋用,炒一些簡單的菜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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