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內探尋:傳統藝術的心靈甘泉

倫勃朗與「牆上的手寫字」

文/Eric Bess,舒原 譯 
倫勃朗(Rembrandt van Rijn),《伯莎撒的盛宴》(Belshazzar's Feast),1635—1638年作,布面油畫,66 × 82英寸,倫敦國家美術館藏。(公有領域)
倫勃朗(Rembrandt van Rijn),《伯沙撒的盛宴》(Belshazzar's Feast),1635—1638年作,布面油畫,66 × 82英寸,倫敦國家美術館藏。(公有領域)
  人氣: 842
【字號】    

今天的我們,似乎在通過選擇縱情方式來塑造生活:我喜歡壽司,你喜歡深盤披薩;我愛聽拉威爾,你鍾情碧昂絲。這些喜好甚至在「定義」著人。

不過我們的時代並非獨一無二。在17世紀30年代,倫勃朗致力創作大型歷史畫,那時《聖經》故事相對於神話,屬於歷史題材。這位大畫家描繪過一則《聖經》故事,主題是「縱情的代價」。

伯沙撒的盛宴》(Belshazzar’s Feast)這幅畫,畫的是《聖經·但以理書》第五章。

伯沙撒王的故事

《聖經》中,伯沙撒是新巴比倫(迦勒底)王國尼布甲尼撒王之子;尼布甲尼撒是新巴比倫在位時間最長、最有勢力的國王,曾攻陷猶大國,毀掉耶路撒冷的所羅門聖殿。

尼布甲尼撒在毀滅聖殿前擄掠了那裡的聖器。非唯如此,如倫勃朗所畫,伯沙撒繼位後大擺筵席,用搶來的金銀聖器喝酒、作餐具。

就在開宴時,空中顯出指頭,在牆上寫了一行字:「MENE, MENE, TEKEL, UPHARSIN.」伯沙撒讓人把巫師、觀兆者這些哲士都領進來,卻沒有一個人能破解。

最終解讀出這句話的,是一位德行高尚又有靈性的猶大青年——被尼布甲尼撒擄來的但以理。根據倫敦國家美術館的畫作簡介,這句話的意思就是:「神數算你國的年日到此完畢。你已被秤在天平上, 顯出你的虧欠。你的國歸給瑪代人和波斯人。 」

在解謎之後,但以理得到了伯沙撒王的賞賜,而那天夜裡,國王就被殺了,瑪代人大流士攻破了迦勒底國。

倫勃朗,《伯莎薩王的盛宴》(局部)。(公有領域)
倫勃朗,《伯沙撒的盛宴》(局部)。(公有領域)

超越時代的訊息

那麼,這幅畫在今天對我們意味著什麼呢?

在我看來,它是對狂傲虛榮的警示。善惡有報,伯沙撒出於傲驕和放縱享樂而盜用聖器,爲此不得不付出他的王國和生命。

但以理能領會神意、破解神祕,因而得到獎賞。他心裡有神明,對神的理解真實而深刻。

倫勃朗通過人物戲劇性地呈現這個場景,同時也融入了荷蘭「勸世靜物畫」(vanitas)的元素。

勸世(又稱虛空派)靜物畫通常描繪日常物品,寓示人間的歡愉轉瞬即逝、物質追求了無意義。

與倫勃朗同時代的彼得·克萊茲(Pieter Claesz)被視作勸世靜物畫家,從他的名作《虛空派靜物》(Vanitas Still-Life)中就可以看到這樣的元素。畫中有翻倒的高腳杯、懷錶、即將燃盡的燈芯,還有書冊上的骷髏和人骨。

這些物品喻示著時間的流逝、人身的遺骸。克萊茲微妙地警示觀眾,世間的快樂與追求都會終結,最好不要虛擲人生。

彼得·克萊茲(Pieter Claesz),《虛空派靜物》(Vanitas Still-Life),1630年作,木板油畫,15½ × 22英寸。荷蘭海牙莫瑞泰斯皇家美術館(Mauritshuis)藏。 (公有領域)
彼得·克萊茲(Pieter Claesz),《虛空派靜物》(Vanitas Still-Life),1630年作,木板油畫,15½ × 22英寸。荷蘭海牙莫瑞泰斯皇家美術館(Mauritshuis)藏。 (公有領域)

倫勃朗的表現手法就不那麼含蓄了。桌子上擺滿食物、酒,還有盛裝酒食的金銀聖器。畫中人身著精美的華服,戴著昂貴珠寶。左側後方有一人正在吹奏樂器來娛樂衆人,有趣的是,這位樂手和一位賞樂者似乎並沒有去注意那「不祥之兆」。

畫中包含了勸世靜物畫的典型元素,然而,倫勃朗似乎在向觀眾大聲疾呼,警告他們注意驕縱浮華的危險。伯沙撒王看似撞翻了自己的酒杯。他面前女子的酒杯也幾乎翻倒,這幕戲劇讓她激動失態。

倫勃朗,《伯莎薩王的盛宴》(局部)。(公有領域)
倫勃朗,《伯沙撒的盛宴》(局部)。(公有領域)

在神的宏大構畫面前,饗宴的歡樂、物質的追求都失去了意義。他們的注意力全被神言的光芒吸引,只是為時已晚。

藝術的歡樂

儘管身邊有大戲上演,樂手和她的聽眾卻沒有注意神言,關於這兩個人物還要多說幾句。爲何倫勃朗將她們描繪爲「戲外人」?關於藝術,他想要說什麼?

他想要表達的意思,似乎和兩千多年前蘇格拉底說過的差不多:當藝術只模擬人間歡樂,會分散人的注意力,使人看不到超越世俗表象的更深刻真理。

倫勃朗,《伯沙撒的盛宴》(局部),左側的樂手和背向觀衆的賞樂者。(公有領域)

在當今時代,說到自由,往往只意味著我們可以選擇怎樣縱情。在西方社會裡,我們選擇個人品味,並根據這些選擇塑造我們的人生。

我將倫勃朗這幅畫解讀爲一種提示:假使我們的選擇僅僅是基於縱情,那我們永遠不會行使真正的自由。如果我們的選擇無關乎自我反思、無關理解深層真理,我們就是在編排著我們自己的毀滅。@*

點閱»《伯沙撒的盛宴》(Belshazzar’s Feast)全圖

傳統藝術作品有種不可思議的力量,可以指向肉眼不可見的東西,從而引發我們思考:「這對我、對每位觀眾意味著什麼?」「它如何影響了過去,又會如何影響未來?」「它對我們身而為人的經驗有什麼啟迪?」

筆者將在大紀元專欄「向內探尋:傳統藝術的心靈甘泉」系列(點閱)中加以探討。

作者簡介:Eric Bess是一位美國寫實藝術家,目前是視覺藝術博士研究所(Institute for Doctoral Studies in the Visual Arts,IDSVA)的在讀博士生。

責任編輯:方沛

如果您有新聞線索或資料給大紀元,請進入安全投稿爆料平台。
  • 有個說法是,去一個國度一天,你可以寫一本書;去一個月,可寫一個章節;呆上一年,就只能寫一頁。就是說,了解的越多,可能發現內涵越豐富、水也越深,就不敢輕易下筆了。今年去荷蘭阿姆斯特丹,只呆了六個多小時,算半天吧,試著寫兩頁的觀感,姑且作為「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的紀錄。
  • [法]克勞德‧維農(Claude Vignon)繪《聖保羅像》,美國哈佛大學美術館藏。(公有領域)
    保羅,也稱掃羅(Saul)。他是猶太血統的羅馬公民,年齡比耶穌小一點,公元5年(一說公元3年)出生在今天的土耳其境內。
  • [法]威廉‧布格羅(William Bouguereau)的《青年巴庫斯》(La Jeunesse de Bacchus),布面油畫,1884年作,6.09 × 3.35米,私人收藏。(Courtesy of Sotheby's)
    這世上沒有幾件油畫鉅作能和威廉‧布格羅的《青年巴庫斯》(La Jeunesse de Bacchus,點閱大圖)相媲美。論同等重要的繪畫,倫勃朗的《夜巡》(Night Watch)是一件,波提切利的《春》(Primavera)是又一件。為了親睹這樣的畫作,人們從世界各地來到博物館參訪;它們實在寥寥可數,拿出來拍賣、供人購藏,就更罕見了,幾乎聞所未聞。
  • 荷蘭畫家維米爾作品:左圖《持水壺的女人》,右圖《戴珍珠耳環的少女》。(公有領域)
    關於荷蘭畫派大師維米爾,有一件趣事。二戰結束後的1947年,荷蘭的一份報紙做了個民意調查:在我們國家,你最喜歡的人是誰?排第二名的是一個叫做漢‧凡‧米格倫(Han van Meegeren)的人。他可說是史上最著名的「贗品大師」,以偽造維米爾的畫作聞名於世。
  • 在藝術史界,法國畫家居斯塔夫·讓·雅凱(1846—1909)被視為古典主義大師威廉·布格羅最出色的學生之一。自1980年代中期以來,他被公開拍賣的畫作約有200件。令人驚訝的是,世人對這位既高產又有造詣的藝術家卻知之甚少。
  • 對於喜歡逛博物館、美術館的朋友來說,美國首都華盛頓DC絕對是一個妙不可言的去處。這裡坐落著大大小小近二十座博物館、美術館,而且很多免費對公眾開放。這其中,最讓我流連的、也是每到華府必去的,就是「國家畫廊」(National Gallery of Art)。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