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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好書法為何這麼難?書法大師如是說(上)

文、圖/侯吉諒

學寫書法要認識筆墨紙硯。(圖/商周出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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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法的風格不是加法,不是顏真卿加柳公權就會出現新的風格;風格也不是減法,不是把歐陽詢寫細了就是瘦金體。寫字要有標準,書法的標準不是老師的筆法或結構,書法的標準要以古代經典作品為標準,沒有標準的練習,只是浪費時間。

一、 如何培養眼力

書法要進步,除了努力練習寫字之外,同時必須加強「看書法」的能力。

書法雖然是白紙寫黑字,但其中的巧妙關鍵並非一眼即知。書法中的許多關鍵性技術、風格,都是需要學習而後才能欣賞體會的。

如果沒寫書法,欣賞書法的能力只能到達一定的程度,要真正學會看書法,首要的方法就是寫書法。

在寫書法的過程中,必須從老師的示範、自己的練習當中,慢慢體會一筆一畫是如何寫出來的,了解筆畫中的力道、節奏呈現,字形結構要具備哪些要素才會好看,最後才能分辨、看懂整件書法的行氣、特色、風格。

因此多寫多讀是增加眼力的不二法門,學書法不能只是埋頭寫字,一定要經常精密的細讀經典字帖,仔細記憶其中的關鍵,這樣看書法的眼力才會慢慢提昇,寫字的能力也才會增加。

二、 眼光要自己培養

教書法最難的,不是教技術,而是教眼光。

書法
(圖/侯吉諒,商周出版提供)

大部份人學書法,都是學寫,而不是學看;但只在乎怎麼寫的結果,就是不會看。因為只在乎寫的技術,卻沒有留心其他的問題。

我平常會談許多書法的觀念、看法,但常常覺得學生並沒有聽進去,或者他們是選擇性吸收──只在意技術的部份,其他通通忽略;從他們寫字的習慣、看書法的方法以及學習記錄,可以證明學生最在乎的是寫、如何,所以眼光、眼力一直停留在的狹隘的範圍內。

老師看到了什麼,也說明了,但學生其實不一定知道。

其實培養眼光並不困難,只是要有心追求、培養眼力,找一個經典字帖,好好研究,把「好在哪裡、為什麼好」的答案找出來,眼光自然就能夠培養起來。

當然,所有的開始還是要有老師教,老師教的東西是不是正確、高明也非常重要,不是老師說的都是對的,學生對老師的說法還是要反覆驗證。

三、 現代人與書法

(圖/侯吉諒,商周出版提供)

現代一般人不用毛筆寫字,也很少接觸書法,但很多人卻在這種情形下自以為他們懂書法,其實他們對書法的認識和幼稚園的學生沒什麼兩樣。

不懂書法也沒有什麼關係,但也不要不懂裝懂,或自以為懂。

喜歡書法,很好;能懂書法,更好。

四、 風格的衝突

書法的篆、隸、行、草、楷字體不同,需要的技巧、紙、筆也不一樣,彼此之間甚至會互相衝突,擅長楷書的,可能寫不好行書,行書寫得好,隸書也許不行,以此類推。

就現代人來說,「五體兼擅」不容易,也大可不必,能夠寫好一兩種,就已經是很厲害了。

五、 寫字到看字

寫書法需要身心清淨,因而也可以清淨身心。在楷書和篆書的書寫中,力求一筆一畫的乾淨、穩定,沒有安靜的心情是做不到的。以前的人說寫書法可以修心養性,我則以為要先修心養性才能寫好書法,在漸漸不需要寫字的年代,寫字更需要修心養性。

然而現代人學書法都太功利,都太有目的性。雖然說學書法的目的之一,就是能夠寫一手好字,但把寫一手好字當作唯一的目標,就太狹隘了。

故宮常常有很好的展覽,通常我們都會規定學生要去故宮看展覽,並且要寫看展覽的心得。有時學生的心得還真叫人震撼。

震撼之一,是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去看展覽。震撼之二,是看了展覽之後,讚嘆欣賞之餘,都表示希望有一天也可以寫得和沈周、文徵明一樣。

喜歡書法,但卻從來沒有去故宮看歷史名家的作品,甚至對書法史沒有基本認識,我沒有辦法想像;看到名家的書法,想的不是如何更深入了解一個書法家的學養與成就,而只是希望可以寫得古人一樣,我也沒有辦法想像。

對書法的理解,必然是從書法的經典作品開始,而書法經典為什麼可以成為經典,一個書法家又是如何創造出經典,這些都是「理解的開始」,慢慢累積,才可能對書法有比較完整的認識。

而如果不知道這些書法經典的意義,看不懂經典為什麼是經典,那又怎麼可能把書法學好?

因而我慢慢有了書法課更要教認識書法的想法。事實上,大部份喜歡寫書法的人,可能都是不怎麼認識書法的。

台灣的書法教育很兩極,教寫字的,幾乎不談如何欣賞書法,而談書法之美的,又完全不談寫字的技法,於是寫書法成為一種單純的技術訓練,完全沒有人文的成分,欣賞書法則成為複雜的感性泛濫,充滿裝腔作勢的美學。

老輩的人常說,「要富過三代,才懂得穿衣吃飯」,意思是,要累積三代以上的財富,才會慢慢學會生活的講究,這句話用在整體社會,更為合適。台灣富有了幾十年,然而大部份的人仍然不會生活,頂多就是到處旅行、追求美食,臉書上最常看到這類炫燿美食、旅行的貼文,其實反而透露了日常生活的貧乏。

要懂得穿衣吃飯,不是有錢就做得到,生活中要培養對美的感受能力和講究能力,一點一滴的累積,而後才會講究而後才能享受講究。

旅行和美食是最不需要花費精神就可以得到的享受,所有視覺、味覺的美,別人都幫你準備好了,只要花錢就可以享受。然而這樣的享受太過簡單也太過容易,於是也就很容易忽略、不明白眼前的東西,離「懂」更還有很大的一段距離。

寫字也是如此,有很多人學寫書法多年,但卻從來沒有看過任何一件書法經典的真跡,甚至也從來不去故宮看展覽,甚至連一本像樣的字帖都沒有,他們在乎的,似乎只是自己寫字的技術,而不是從學習書法,去提高文化素養、美學品味、並真正了解書法的文化、美學意義所在。

(待續)

<本文摘自書法與生活,商周出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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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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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8-07 2:4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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