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清明引(30) 滿庭芳-暗器爭評1

作者:云簡

圖為華山西峰蓮花峰(公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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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暗器爭評(1)

暗器爭評會,十年一度,開幕在即。

藏鋒山上人頭攢動,各方暗器好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買定離手,買定離手啦。」達糊游擺起賭局興高采烈,吆喝不止。

晌午已過,爭評會主持慕容莊主遲遲不見蹤影。眾人焦躁之際,刀器劍器同時起身,行至會場中央,交談幾句,劍器便又回到座位。刀器對眾人道:「慕容前輩年事已高,不便勞動大駕。今日暗器爭評會,刀器不才,願暫代會主一職,各位可有異議?」

眾人道:「就請刀門主快快開始吧。」

刀器道:「既然眾人同意,刀器宣布,暗器爭評會正式開始。同以前一樣,場上雙方各持自家暗器上場,勝者留,敗者退,如此往復,最後留在台上之人,便是十年暗器第一人。」說罷,亦回到座位。

西南麓山牛毛針劉信上場,道:「麓山劉信,不才,向各位討教。」

甘肅岐山梅花鏢吳留上場,道:「岐山吳留,領教前輩妙技。」

二人排開陣勢站定,一陣乒乒乓乓,陽光之下,銀針金鏢閃耀如電。交手數回合,牛毛針紛紛如雨,梅花鏢花開五朵,對峙一炷香時間,只聽轟然一聲響,劉信被震飛數米,岐山吳留勝。台下眾人目睹二人絕技,皆欽佩不已。

吳留意氣風發,叉腰立於台上,道:「呵,誰人敢上前來挑戰。」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願上前。一時間,岐山風光盡掃全場。這時,只聽一女子嬌聲道:「蘭花手晴紫燕向前輩討教。」注目之間,只見一個身披紫衣的女子,緩緩走上台來,容貌秀麗。手一抱拳,運開招式,便是蘭花盾在手,閉合之間,竟將紛亂之梅花鏢,盡數收納,不落半個。

吳留登時技拙,豈料晴紫燕手裡劍一出,吳留登時掛紅,滿目羞愧,敗下陣來。「這女娃兒不過是靠兵器取勝,待吾奪了她的蘭花盾,看她還有何招數。」黃沙幫黃旗一步躍上台前,傲然道:「莫說前輩欺少,且讓你三招。」

「前輩,得罪了。」說話間,晴紫燕蘭盾上手,化為利器,便向黃旗攻去。黃旗氣定神閒,躲閃避讓,引燕入瓮,適機奪了晴紫燕手中蘭盾。晴紫燕不見氣餒,復又上攻。黃旗眼神輕蔑,剛要使出看家本領,卻不妨晴紫燕短劍化索,勾其背心,伸展右臂順勢一扛,便將黃旗摔在地上。

晴紫燕連勝兩場,好不威風。台下眾人見一個小丫頭技壓群雄,獨領風騷,心有蔑意,便都躍躍欲試。紅柳刺、荊棘生、棗核釘等暗器好手先後上場,皆被晴紫燕打敗。

午時已過,日頭不減,氣溫更盛。

刀器見狀,走上台前,道:「敢問女俠,師承何處?」晴紫燕拱手道:「不敢當,晴紫燕乃是綿雨飛針之徒。」此言一出,四下皆驚,空寂山巔,只餘風響。霎時之間,一陣轟然,眾人不可置信,高聲發問:

「綿雨飛針不是死了嗎?怎還會有徒弟?」

「難道是為綿雨老頭報仇?」

晴紫燕面對台下眾人,一時不知所措。劍器解圍道:「呵,是不是綿雨飛針傳人,一試便知。中衣,這場比試,你可願出戰?」

邵中衣道:「求之不得。」說罷,上前拜道:「姑娘,承讓。」言罷運出飛刀。果不其然,飛刀盡數被蘭花盾吸收,晴紫燕正欲使短劍制敵,只覺背後甚清涼,原來外罩紫色輕紗已被邵中衣削去一角。「晴紫燕,認敗。」說罷,飄然遠去,宛若紫雲。

邵中衣輕敗晴紫燕,台下自知能勝者微乎其微,現已不敢奢望為本門立威,只守著好奇,等著看刀器劍器終極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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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宛月牽起昭雪之手,便往內堂走去。進了內堂,二人落座,並無高下之別。

宛月柔道:「妹妹年方幾何?

「年方二八。」

「呵,我長你兩歲,日後咱們姐妹相稱,如何?」

「但憑姐姐吩咐。」昭雪微微點了下頭。

「甚好。此番正式見面,姐姐無以為贈,這串東珠,權當我的一點心意。」

昭雪見那東珠甚大,形狀橢圓,不似日常見的珍珠一般圓滑規整,便以為是一般禮物,接過道:「多謝姐姐了。」宛月見她收下禮物,已不見外,心中欣喜,柔聲道:「王府規矩甚多,妹妹可還習慣麼?」

昭雪見她如此誠心實意,莞爾道:「嗯,已經適應很多了。」

宛月道:「只要不便宮,在武平王府,妹妹可不用拘束。」

「多謝宛月姐姐。」昭雪道。

二人已有些熟識,都感對方不是尖刻之輩,心思貼近。

宛月道:「妹妹,平日有甚喜好?」

自從家變,昭雪平日便意興闌珊,無心其它,現在倒被問住了:「這……並無。」

宛月又是奇怪,興趣愛好,人之常情,怎會有人如此不群?見她欲言又止,心思:難道是我禮數不周,讓她覺得見外?便含笑道:「妹妹莫要拘謹,從今以後,你我便是一家人,有何事便說與姐姐聽,無妨。」

昭雪聽她軟語柔言,乾淨純粹,無半分俗世狡詐,心內稍緩,便一抬首,望見屋內案上放著一把檀木琴,起身過去,撫琴道:「姐姐也喜歡彈琴麼?」

宛月跟了過去,道:「是啊。閒著無事時,偶然彈著解悶。」

「姐姐喜歡什麼曲子?」

宛月想了一想,道:「嗯,漁舟唱晚,曲意綿柔,閒逸惹醉。妹妹喜歡什麼?」

「嗯,我也有首喜歡的曲子,且不知姐姐聽過沒有?」

「噢?是什麼?」宛月好奇道。

「便是那《滿庭芳》。」昭雪帕子掩口,小聲道。

宛月先是一怔,然後笑道:「妹妹說笑了。」說著,便將絲毯蒙在琴上。

「不知姐姐您聽過沒有?」昭雪抬眼道,內心卻已是突突。只見宛月收斂笑意,談虎色變道:「妹妹,可知你說的是什麼?」

「便是朝廷禁曲——《滿庭芳》。」昭雪語氣稍硬,弄得宛月更覺焦躁,一改常態,冷道:「既然知道是禁曲,為何還敢說喜歡。你不知這曲子害死多少人麼?」

昭雪道:「姐姐息怒,這曲子害死多少人,昭雪並不知道;但多少人因此曲而家破人亡,昭雪卻是明目在心。」宛月走開幾步,背對她道:「那些人利用此曲,荼毒他人,便是咎由自取。朝廷自有公論,不必吾等女流擔憂。」

昭雪道:「若是朝廷亦有偏頗呢?」宛月便又走開幾步,離她更遠些,語聲帶顫,嗔道:「昭雪,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質疑朝廷,目無王法了麼?你可知我爹爹便是禁曲一案的主審,你我夫君是當朝支柱,你枉讀的聖賢書,不知女子要三從四德麼?莫要說了,我便當做沒聽過。」

昭雪見她談虎色變,急道:「福晉恕罪,這次涉案之人,係昭雪入府前的親人,昭雪才冒死以求。」

宛月聽罷,稍稍緩道:「親人?是誰?與你有何關係?」

昭雪跪地,道:「便是昭雪曾經指腹為婚之人的爹親。」宛月聞言,氣得花容失態,不禁倒在榻上,斥道:「荒唐!你已入王府,哪裡來的指腹為婚,真是太荒唐了!」不覺間,嗓音漸漸高顫。

昭雪伏地道:「福晉息怒,福晉息怒,只因冤枉,冤枉……」

宛月打斷道:「什麼冤枉,青天白日,公正嚴明,官府豈會冤枉無辜。你,你,太可惱了。」昭雪孤注一擲,道:「福晉,昭雪素聞福晉賢德有仁,請福晉明察,莫讓人蒙不白之冤。」

宛月怒不可遏,全身顫抖,道:「你,真是冥頑不靈。便要申冤,敞開王府大門,便去刑部擊鼓,何苦難為我一介婦人,攪擾得什麼政事。」

紅纓、藍纓在外間聽到屋裡爭吵,藍纓自語道:「福晉平日裡訓人都像吟詩,怎生今日這般口氣,或可真氣極了。」便要進去,紅纓攔道:「你做什麼?」

藍纓打掉紅纓所攔之手,道:「讓開。福晉要有何事,你可擔待得起?」

紅纓阻攔不及,藍纓已然闖入。二人進門,眼見宛月歪坐榻上,怒盛氣虛,昭雪雙膝跪地,伏首不起。便各自好言相勸,扶了主子,回去便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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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月氣盡空虛,不住顫抖,嚇得藍纓連忙撫背寬心,又拿來了藥丸服下,才漸漸舒緩。

藍纓道:「那個側福晉這樣氣人,我,我稟告小王爺去。」

「誒,慢著。」宛月拉住她,道:「咳,莫要讓庭芳哥哥知道。我身為福晉,卻連內室也要他操心,這也太過失責了。咳。」

「可,可,那個側福晉實在是欺人太甚。」藍纓不滿道。

「莫要說了,是我乏於經驗,不會管家,吾,讓庭芳哥哥失望了,嗚嗚……」說罷,竟哭將起來。

藍纓見狀,忙好言安慰一番,好容易止住了淚,藍纓道:「小姐,你真是太好心、太軟弱了。」宛月嗚咽道:「藍纓,你說,我,該怎樣辦呢?」

藍纓眼珠一轉,道:「小姐莫慌,要論治家好手,誰比得上王后娘娘。現王后娘娘探親在家,不如小姐前去探望……」

宛月一聽,覺得甚好,又一轉念,搖了搖首,道:「攬月姐姐,好容易才得回家,一定想與爹爹娘親多些團聚。我為一點小事打攪,實在不好。」

藍纓道:「嗯,小姐可修書一封,藍纓親自送去,如何?」

「嗯,此法可行。」宛月說罷,便起身寫信,交予藍纓。

藍纓嘆了口氣,道:「小姐,事到如今,你還顧及那個側福晉面子,不肯直言其名麼?」

宛月道:「說到底,側福晉也是武平王府的人。若是不慎也是丟咱們武平王府的面子,你說不是麼?藍纓。」

藍纓點了點頭,道:「唉,小王爺真不知是哪輩子修來的福氣,討了小姐你這樣好的福晉。」

宛月面色一紅,道:「謹言慎行,快去快回。」

「嗯。」藍纓領信,便往吏部尚書郭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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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夜深月杳,柳星兒來到管離子老母親家中,放了銀子與用品,便又悄悄離開,回返落雁閣。急急而行之間,卻見暮色下,一個人影匍匐而行,形容悽慘。近前細瞧,竟是一個年輕的丫頭,髮絲蓬亂,衣衫襤褸,隱隱透著血色,慢慢在地上爬將,淒楚悲涼,不由得讓人惻隱心生。

靜夜暗暗,點起一支小燭,暖光驅寒。柳星兒取來熱水,輕輕為她擦拭、上藥,又取自己的乾淨衣衫與她換上,一番完畢,已是拂曉。獨坐窗前,遠望天邊,隱隱紅線,預示著好個晴天炎日:「為何久久不相見,也不派人傳話,難道已將我徹底忘記了麼?」正思慮間,卻聽樓下小廝,三步兩步跑將上來,急促打門。

「何事?」柳星兒開門。

小廝抹了把汗,笑哈哈道:「我當姑娘還在睡,哪知今晨喜鵲早把您吵醒了。」

柳星兒道:「何事如此慌張?」

「呵呵,姑娘,您的福氣到了。日前那位貴客,今早天不亮,便著人來傳信了。」說罷,從懷中取出一封金黃信封。

柳星兒大喜,卻不形於色,打點了小廝,便闔門拆信:「伊人不見,如隔三秋。今夜饗宴,備琴伴駕。」區區十六字,卻是一生轉機,柳星兒啊柳星兒,你的期盼與擔憂,便都在此一日前來。柳星兒望了一眼床上受傷的女子,嘆了口氣,道:「星兒希望,永遠不會如你現在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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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平王府。

昭雪由紅纓扶著,從宛月閣回到芳雪齋,便是一言不發,只顧著在紙上寫字。任憑紅纓嘴皮磨破,仍是一語不發,弄得紅纓憂心不已。便至晚上,紅纓為她寬衣時,摸出了那串東珠,叫道:「側福晉,東珠。您,從何得來的?」

「那裡來的。」

「福晉送您的?」

「嗯。」

「側福晉。」

昭雪不耐煩道:「不過一串珠子,驚訝什麼。」

紅纓睜大眼睛,道:「側福晉,這可不是普通的珠子。是專門進貢王宮的東珠,珍貴無比的。」

昭雪一聽,也是一驚,道:「這,這這,福晉為何送我如此貴重東西?不成,拿來,我便還了她去。」說罷便要從紅纓手中搶過,紅纓卻將東珠藏於背後,道:「側福晉怎生這樣糊塗。白日裡剛和福晉有了衝突,此時還珠,不是表示與福晉徹底翻臉,恩斷義絕了麼?」

「可,可像你說的如此貴重,我怎能收。」昭雪急道。

「唉,側福晉。」紅纓嘆氣,心想這位側福晉也太不知人情世故。見她心急,怕又惹動心悸,忙道:「側福晉寬心。不過都在咱們王府,還與不還都是一樣。」

「那可不是一樣,我不能欠著福晉如此貴重的東西。」昭雪道。

「側福晉若是怕拿人手短,便等以後回贈福晉同等價值的物品,不就行了?」紅纓道。

昭雪賭氣小嘴,道:「哼,你倒是說的輕鬆,我哪裡有如此貴重物品?」

「唉,側福晉,若是不喜歡,日後挑個好時候還回去也可。只是,萬萬不可在此時歸還。」

「唉。」昭雪嘆了口氣。紅纓見她稍有緩解,便小心探問:「側福晉今日,可是又替高義薄求情去了?」

昭雪闔目不語。

紅纓見是默認,心中又氣又急,撲通一聲跪地,道:「側福晉,紅纓冒死求您,別再管高家的事了。別管是天大的恩情,您現在是、是無能為力的啊。」

昭雪扶著心口,吐了口氣,搖頭嘆息。紅纓見她如此,恐又心痛,忙去舒背。

「紅纓,你說的沒錯。我終究是無能為力的。」昭雪說話間,又有眼淚落下來。

「側福晉,紅纓語重,您可千萬別掛懷。」

昭雪搖搖頭,道:「你說的對,是我無能,呵,以後,我再也不管此事了。」

「別管她此時如何難捨難割,便是放下,日後什麼都好說。」紅纓想到此,便道:「側福晉能如此打算,甚是福氣。」心中卻想著,若是福晉有所處罰,這可怎生是好?得趕緊讓小王爺知曉此事。現下怕她擔心,故意笑道:「呵,折騰了這一整天,總算唱完了一齣戲。現下該謝幕了,側福晉好好休息吧。明天,一切就都好了。」

「嗯。」昭雪答應一聲,便躺在床上睡了。(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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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楊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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