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小說：天涯同君行（二十二）

作者：吳明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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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二節

林國棟拿起桌上茶杯，喝了一口水，續道：“以我曾經練習之氣功而言，普通功法大致可分為五大流派，即導引派、吐納派、靜定派、意想派和周天派。諸代表功法如：五禽戲、八段錦、易筋經、儒家之坐忘，道家之抱一守中以及佛家之禪定等等。雖然諸派名稱各異、修法不一，然而殊途同歸，終究皆走丹道。譬如適才所謂之周天派，便起源於古代之內丹術，故又稱之為內丹派，其功理是在意守丹田之基礎上，以意馭氣，使之沿任督等經絡運行，一般又可分為大、小周天。其原理多半不離陰陽五行之學說。”

伯衡聽到此處，忽然眉毛一揚，說道：“這陰陽五行之說，似是中醫理論，不知對否？”林國棟道：“中醫確實極為推崇陰陽五行。其實自古以來，中醫便與氣功有著千絲萬縷之關聯。譬如《黃帝內經》中便有許多關於氣功之論述。其《素問上古天真論》便提出“恬淡虛無”來修心養性；魏晉時期，嵇康承延老莊之學，著有《養生論》；晉代之葛洪亦提倡導引之術，其著作《抱樸子》便重視所謂之金丹大藥；又如唐代‘藥王’孫思邈，在其撰著之《備急千金要方》中，對氣功亦多著筆墨；而明代之李時珍則重視任督二脈，所著《奇經八脈考》為其傳世之作。”林國棟一邊說，伯衡一邊頻頻點頭，道：“林兄好見識，小弟十分佩服。”略一停頓，伯衡道：“家母世代中醫，小弟幼時亦曾聽外祖父略微講解中醫與氣功之淵源。自古以來，名醫多半精通氣功導引之術，如東漢之大醫學家張仲景、華佗便是其中之卓而不群者。張仲景著《金匱要略》，於導引吐納頗有論述；華佗則在《淮南子》之基礎上整理出“五禽戲”，對後世影響頗為深遠。”林國棟讚道：“唔，賢弟好家學!”伯衡稱謝，旁邊林琬薇美目流轉，不由多瞥伯衡一眼。

林國棟又道：“法輪功之異於其他功派，以我之愚見，主要有兩般不同。”伯衡微微前傾身子，探詢問道：“不知這兩般者為何？”林國棟道：“所謂‘法輪功’者，顧名思義，其功法特點，便是修煉‘法輪’。這是其一。”伯衡奇道：“哦？修煉‘法輪’？小弟孤陋寡聞，如此修煉方法，尚屬首聞。”林國棟一笑，道：“非只賢弟困惑，便是愚兄當初得法之時，亦曾存此疑問。”伯衡道：“小弟適才聽林兄講述氣功諸般門派，已知無外乎金丹大道之一途耳，縱然儒釋道三教修煉方法，恐怕亦不逾於此。小弟不才，曾讀佛經，雖亦聞‘法輪’之名，然始終以為其乃佛教之一符號象徵而已，卻不知其竟然為一真實存在？”林國棟點頭道：“愚兄當年困惑，與賢弟今日並無兩樣。孰不聞‘實踐出真知’麼？愚兄亦是在其後親身嘗試之下，方知修煉‘法輪’之說，果然非虛。”伯衡聽罷，點點頭，道：“原來如此。林兄既親身感受，小弟便可釋懷。”旁邊林琬薇笑道：“不但大哥曾經體察法輪之存在，便是我在煉功之時，亦曾感受法輪之旋轉。”伯衡“噫”的一聲，又是驚訝，又是好奇。

忽然，伯衡似乎想起甚麼，問道：“既然法輪功修煉‘法輪’，而其他門派煉丹，伯衡愚鈍，不知二者有何差別？”林國棟道：“所謂‘法輪常轉’。師父一旦給我等下上法輪之後，便永遠在小腹之處旋轉，這便是所謂‘法煉人’也。普天之下，能夠達到此目的者，唯有法輪功。”林琬薇忽地秀眉一皺，謂伯衡道：“其實這些法理，我們師父在《法輪功》（修訂本）一書中，皆有詳盡闡述。你今日方才讀過，為何全然不知？”伯衡滿面通紅，不禁低頭垂目，羞慚道：“想必我這是豬八戒偷吃人參果──食而不知其味罷。”林國棟卻拍拍伯衡肩膀，安慰道：“賢弟不必沮喪。其實這亦是李洪志先生著作之神奇之處。”“哦？”伯衡抬頭奇道：“願聞其詳。”林國棟道：“我們師父之經書，非是等閑理論著作，乃是真正指導修煉之無價之寶。然而非實修者，不能窺其奧妙。師父曾開示‘法無定法’之真機，其實法在不同層次皆有不同展現，未到那個境界，便不得其門而入。就譬如表現在讀書這一事之上罷，若是不到該你明白之時，縱然你眼睛看見那白紙黑字、口中朗誦那字字句句，腦中卻仍會懵懵憧憧，彷彿從未讀過一般。”“著啊！林兄所言，正中我之心懷！”伯衡不禁拍掌叫道。林國棟兄妹相視一笑。

稍頓，伯衡笑道：“方才林兄提及法輪功有兩般與眾不同之處，其一便是修煉法輪不煉丹，這其二嘛，”伯衡故意一頓，眨眨眼睛，狡黠一笑，道：“可是這‘性命雙修’？”“不錯，不錯！”林國棟哈哈笑道：“賢弟這書畢竟沒有白看！”伯衡亦笑，看一眼林琬薇，道：“其實，令妹最初便向我提及此點！”林琬薇俏臉一紅，莞爾一笑，輕輕扭過頭去。林國棟又道：“其實說來說去，法輪功最根本之處，尚不是剛才所言。”“哦？那又是甚麼？”伯衡問道。林國棟道：“這最根本之處，一來是修煉‘真善忍’；二者是心性多高功多高。這些真機，其實師父在書中皆有詳盡論述，你若有興趣，回頭不妨再多看幾遍書。”伯衡點點頭，若有所思。

三人談笑風生甚是暢快。末了，伯衡眼望林國棟，熱切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林兄，今番徹談，小弟受益非淺。我如今已知法輪功實乃高深大法，世所罕有。伯衡雖然資質魯鈍，然修煉之心卻是誠摯。小弟願真心修習此功，不知林兄可否不棄相授？”林國棟欣喜撫掌，朗聲笑道：“賢弟如此慧根，愚兄豈有不應之理！今後我等便是同門師兄弟，還望時常共同參研。明日清晨，愚兄便在未名湖畔恭候賢弟如何？”

隨即一連三日清晨，伯衡皆去未名湖邊向林國棟學煉法輪功。很快便學會《佛展千手法》、《法輪樁法》、《貫通兩極法》、《法輪周天法》與《神通加持法》這五套功法。伯衡於這五套功法中，最愛《神通加持法》之盤腿打坐。可是不論伯衡如何努力，那兩條腿便如兩根木棒一般，始終彎曲不得。非但不能雙盤，即便是單盤，也甚為勉強。伯衡心中又急又氣，十分沮喪。

自從學煉法輪功以來，林國棟一直叫伯衡每天同去煉功，可是伯衡因為自己打坐不能雙盤之故，擔心林琬薇笑話，因此每每借故推托，只是暗中努力。這一日，伯衡見宿舍無人，便又偷偷開始練習盤腿打坐，折騰了半日，終究一無所獲，卻已弄得個滿頭大汗、心灰意冷。伯衡無奈，只得坐在床上喘氣歇息。不意中，抬頭看看桌上鬧鐘，時間正是臨近中午12點，已到了每日拿取信件的時候。伯衡心知今日雙盤打坐是無甚希望了，便稍微整理衣服，下樓到一樓之樓長室取信。京師大學堂所有的學生信件，皆是按照宿舍號碼分別投遞。伯衡只見自己宿舍信箱中書信頗多，只略掃一眼，已見有張雲浩、劉剛等名字，遂一股腦全部拿回宿舍。回到宿舍，伯衡將信放在桌上，在信堆之中隨手翻揀，突然發現有一封電報夾雜其中，伯衡一怔，連忙拿在手中，湊到近前，細細一看，赫然竟是自己的名字，伯衡心中一驚，忙三下兩下撕開電報封皮，只見簡短數個漢字，伯衡口中念道：“21日凌晨5點17次特快抵京。”其落款是一個“敏”字。再一看手錶，明日便是21日。伯衡登時記起，這是大姐上官敏要來北京之電報。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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