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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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我想預約秋天。」
我隔著陳舊的窗框、視線透過被歲月刮出痕跡的玻璃，直直地落浸泡在水氣中的陰雨世界，聽見身後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
「秋天？」
淺淺的梨窩綻放在那張有些稚氣的臉上。「因為我想喜歡你喜歡的一切。」
我不可置否，兩手插在褲袋裡。
「過完這個暑假，你還會來嗎？」脆脆的聲音有些期待，那雙黑白分明的圓圓大眼眨也不眨地盯著沉默的我。「你會再來吧？」
我依舊沒答，若有所思地盯著那稚拙的臉孔。
期盼的臉驀然暗下來，被修剪得有型好看的月眉微微蹙緊。「你……你不來了？」
「這很重要嗎？」
「很重要！很重要！」細細的聲音努力喊出，但還是不足以引起第三個人的注意。「我、我好喜歡你！所以…所以……」
我怔住幾秒，打量那快哭的表情。
「醫生說，有人要捐心給我了，我很快就可以出院，到時…到時你要帶我去看你說的楓林，看滿天滿地的紅色葉子覆滿整個地面！」
「好。」
哭喪的臉倏然亮起來，緊張地瞅著我。「真的嗎？真的嗎？不是哄我？」
「妳手術成功，我就帶妳去。」
「我要去！我－－咳咳…我要去！」興奮的聲音微微發顫，激動的情緒讓那蒼白的臉有些紅潤起來。
我不作聲地悄然按下呼叫鈕，很快就看見護士與醫生一道進來，迅速地開始量血壓、心跳、體溫。
離開時，彷彿還感覺出期盼的目光一直纏在我腦後，我沒回頭，筆直走出病房。
現在－－
秋天來了，站在滿天滿地的楓林中的，只有我一人。
鮮紅的顏色像似那心口止不住的悲傷，滴答、滴答、滴答……染紅大地。
我，終究沒能實踐那個承諾。
在秋天來的前一天，好不容易等到心臟換心的她還是沒能看見我口裏最愛的秋天，那漫天飛舞的楓葉宛若一個個娉婷的女子跳起優美的華爾滋。
翻紅的裙子，脆亮的笑聲，雲朵在遙遠的天邊，陽光灑在透著涼意的風中，一切的一切，仍舊在我最愛的秋天裏展開，在她永遠等不到的秋天重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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