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連載﹕《四面牆正卷》(九十九)

麥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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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9月18日訊】(5)一損俱損

林子這幾天不再出工了,開放前不下“出監”的犯人,都是管教的關係戶,所以最後幾天,管教肯定要照顧,讓他們修養一下,做些出獄前的準備。

小傑也連歇了三天,才打起精神來正常提工,主任跟他談了半個來小時,談得小傑出來時灰遝遝一張臉,神情委頓,彷徨一會兒,在牆邊找個空座位落下去,望著流水線,一臉茫然,像一隻剛從水裏撈上來的家雀,蹲在枯枝上晾曬自己的羽毛,一副心有戚戚的樣子。

何永回頭看一眼他,笑道:“瞧他那操行,跟老太監割下來那嘟嚕零碎似的。”

疤瘌五笑道:“這下林子能走得塌實了,總算出了口氣。”

周法宏也笑:“其實這諜報的事兒,未必就真有,就是真有,也不一定就是人家屁眼大亨。一大那個大中不是就打了別人嗎,也是懷疑人家諜的唄。咱五大這裏就懷疑小傑,也就因爲他有過諜報兒史,別的證據沒聽誰念叨啊。”

何永幸災樂禍地說:“就算不是他,這逼也早該收拾啦。上次埋那小豬的零碎,不定叫什麽玩意給倒騰出來的,操,我就賴他,這屎盆子不往他頭上扣,都對不起自己啊。”

關之洲哼道:“就跟給你吃了幾口豬肉似的。”

猴子望著窗外,把物件虛擬爲一片無所指的空洞,憤憤不平地說:“我以爲就我會墊磚兒哪,敢情比我不要臉的人大把抓呀。”

何永在案子上吐口唾沫,用白絲指著它說:“傻逼帶毛長尾巴的,別提我名字啊,提一個字我捏死你!”

周法宏隔斷何永,接著猴子的話茬笑道:“墊磚兒也得會墊,得墊到領導心坎上,不能墊到胳肢窩裏,沒聽過嗎——胡說八道,積極可靠;實話實說,整天挨捋。這胡說八道是一種墊,實話實說也是一種墊,可效果就不同,哪個更有價值,關鍵看領導需要。這道理都不懂,還混勞改隊?”

疤瘌五說:“這人要倒楣啊,靠牆牆倒,靠人人跑,靠狗狗咬,小傑這種過街老鼠,再怎麽張揚,靠山一完蛋,他也沖不出二尺尿去啦。”

何永說:“大黃這回鼻兒了,聽達哥他們說,這傢夥給一抹到底啦,就差扒警服了。”

“因過什麽?”周法宏問。

“他能有什麽事兒,逛窯子唄。”疤瘌五信口雌黃地臆測。

周法宏說:“這大黃一下去,獄政科的寶座不定又便宜誰了。”

“老耿呀——絕對老耿啦!”何永咋呼道:“這下老師牛逼了,以前大黃是減刑審核委員會的副委員長,委員長是王大毛,老耿一上去,麥麥的減刑不就更不用操心了嗎?想減多少減多少。”

疤瘌五說:“操,你以爲監獄是菜市場啦。不過這下老耿也要肥了,大黃這個位置,吃黑錢吃得才狠。”

吃飯的時候才從老三嘴裏知道:原來大黃收了一個犯人家屬的錢,還吃請吃嫖的,答應給犯人減刑一年,結果只減了9個月,那小子當面說理解大黃的難處,減刑小組又不是他一個說了算,沒想到,那傢夥出獄後,馬上寫了封檢舉信,時間地點人物事,要素詳盡,把大黃給抖落出來了。

“民不舉官不究,這貪污受賄的勾當,本來就是大家都明白又都裝王八蛋喝糊塗油的,大黃是碰上茬子了,黑心爛腸子還吹牛逼,收了錢不辦事,也不想想這些犯人都是省油的燈嗎?能饒了你?不怕你黑,就怕你不守規矩,想玩人也得先看清了臉模啊,逮誰攥誰不行,一把攥狗尾巴上,它不咬你對得起誰?”

我笑道:“大黃是自己把自己毀了。”

老三鄙夷地說:“他就是太狂了,遇到事亂跟人家忽悠,覺得這監獄裏沒有他擺不平的,事兒一出來,上面一發話,查,馬上傻逼了。聽老樸說,痛哭流涕啊,那也沒用,勞改局說這事兒必須辦理,要不那個犯人還得把事兒往上面捅,王八叼棍他不撒嘴啦。”

“活該!”

“現在好,天天寫檢查在大會上讀呢,完事兒據說就得發配門口值班去,那大茶杯也不端著晃了,趕明咱開放的時候,就能看見他了。”老三笑得很天真,似乎那個看見大黃的好日子就在明天。

“據說耿大能上去?”

“老朴跟二龍他們是這麽說,上面這些管教也是亂猜測,就跟咱們犯人一樣,他們內部出了點爛事兒,也憋不住屁。”老三嘲笑道。

*

正說著,一大的大中跑過來問:“老三,林子歇了?”

“哎歇了。”老三笑道。

“爛貨哪?爛貨!”大中一喊,霍來清乾脆地答應著跑過來。

大中從懷裏掏出條煙塞給霍來清:“給林子,算我給餞行了,明個開減刑會,我不一定有時間送他呢,告訴他,出去以後把我說那事兒抓緊辦了。”

“啥事兒啊?”

“瞎雞巴打聽什麽,你一說林子就明白。”大中叮囑一句“別忘了”,撥頭走了。

晚上,霍來清搬了半箱聽裝可樂過來:“三哥,給弟兄們發啊,一人一罐!明天開減刑會,林哥減完殘刑就開放啦!”

老三機靈一下從鋪上跳起來:“哈,怎麽也得過去給林子道個喜呀!”

霍來清說:“你甭去啦,他吩咐完我們,就帶胖子跑三中那邊去了,哎對了,他還讓我給你送雙鞋過來呢,呆會我給你拿去,耐克哎,還正品的,兄弟識貨!”

霍來清滿面春風地走了,一屋人都目光炯炯地望著老三或者可樂,老三抓了兩聽飲料,交給我一聽,然後招呼道:“林子夠意思,大夥還楞什麽神?見者有份!”大家呼啦沖上來,一人抓了一聽飲料跑開,屋裏立刻響起“屁波”的開啓易拉罐的聲音和碳酸飲料特有的放氣聲。

“操,爽快!”

“三四年沒喝過這玩意啦!”

“林哥真是夠意思!”

“唉,爲張照片,多呆了仨月。”

我喝了口飲料,問:“三哥,林子怎麽還跟你雙鞋?真不錯啊,心裏居然還惦記著你。”

老三有些不自在地苦笑著:“那是我的鞋,我剛來那陣,看他愛玩,就送給他穿了。”

我“哦”了一聲,沒說話。

霍來清拿手指捏著鞋後幫進來,把一雙髒兮兮的耐克運動鞋扔到地上:“林哥這大汗腳真夠水平。”然後嬉笑著走了。

老三無奈地搖頭苦笑著,吩咐關之洲先把鞋放窗臺上晾著:“明天要晴天,把它刷出來。”

我說:“林子這人還真的算不錯了,有些江湖樣子,臨走給大夥來個大話別。”

老三笑眯眯道:“這人是真不錯,說實在的,我覺得林子還算憨厚。不過要不是多呆了這仨月,他也不會搞這麽個排場,邀請大夥舉杯共慶。”

“他心裏也不平衡啊。”

“而且林子後來這段時間,過得也不愉快。雜役當不成了,在隊裏說不開話了,只一個目的——減刑,這就象老虎你不讓他發威,光給他喂肉一樣,狗或許看著這種日子舒服,老虎它自己覺得苦啊。二龍跟廣瀾他們那一撥,跟他也不交心,都是面子活,沒看臨走都不在這裏喝酒,要跟外中隊的湊去嘛。”

我說:“可能也是趕上龍哥剛進過獨居,大家沒心情吧。”

“那是兩碼事兒,林子跟他們本來就過皮不過瓤兒,平時混吃湊喝的,全是面子活兒。”

(6)新官上任

召開減刑大會的時候,耿大隊坐在了原來大黃的位置上,看來他真的高升了,不過事情也就是發生在這一兩天內吧。

林子果然減去殘刑,只等會後辦了手續,就可以回家了。我想朴主任終於可以大松一口氣了,如果林子這次走不掉,大黃的下場會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吧。

出乎意外的是,減刑名單裏居然有喬安齊,就是那個辦保外家裏不來領的老頭。看周圍人的反應,似乎事先沒有哪個犯人知道這個消息。估計喬安齊的減刑名額是另批的,沒有佔用隊裏的名額,否則早要鬧得沸沸揚揚了。

朴主任上去拿了減刑裁定書,跑進主席臺後的醫院讓喬安齊簽字去了。喬安齊還剩下5個多月的刑期,這次一筆勾銷了,讓他回社會自由地癱瘓去。

因爲天氣轉陰,迷蒙地下起小雨來,減刑會很潦草地就結束了,趙監獄長也忍痛割捨了他喜愛的長篇大論,只簡單地鼓舞了我們一番,就讓收了。

散會後,五大隊單獨開了個會,由新來的管教大隊長溫某講了兩句,這個溫,原來在二牆外的行政樓裏幹,這次算下鄉鍛煉了,不過這位領導顯得有些黏糊,一看就是文職出身的善於和稀泥的主兒,在領導崗位上,估計也不過尸位素餐。比較而言,新提拔上來的生産管教郎大亂就顯得慷慨許多,也講了幾句,條理和嗓門都還說得過去,給人一種“幹部年輕化就是好”的感覺。

會後,朴主任叫我去辦公樓,說新來的溫大隊找我。

溫大隊對我驗明正身後,溫和曖昧地笑著:“你的情況,耿大,哦,耿科長跟我說了,我跟耿科長的關係很好,你放心,只要好好改造,就能順利地減刑回家,我讓朴主任算了一下,你下批就可以報卷,兩張票減8個月沒問題。現在,就該准備考監規的事了,監規必須要背熟,不然誰也幫不了你,這是硬指標。”

“謝謝溫大隊,我回去馬上準備。”我心裏的確很激動,雖然這個資訊已經從日本兒那裏先知道一步了。小道消息和官方報道給人的感覺是不會一樣的。

溫大隊似乎還想跟我溝通一下犯人中的內幕消息,我自然沒有讓他得逞,我只傳達給他一個我不跟流氓湊乎的潔身自愛的印象。這不是一個立場的問題,而是信義問題,我既然還是犯人,我就不能破壞犯人的規矩,不然我就不能再跟他們一起玩遊戲了,甚至看遊戲的資格也要被剝奪。我絕不想做小傑第二。

出來時,雨點子落得有黃豆粒大小,卻不密集,估計也就是一陣歡。胖子和霍來清還有老三正興衝衝從操場方向跑回來,淋得濕漉漉的,一問,原來剛剛送林子出了二門。

進了工區,李雙喜正威風凜凜地大罵幾個落後分子,說郎大隊剛給開完會,這些個“雞巴玩意”還不上進,是誠心要看他笑話。

“新官上任三把火,猛燒一個點兒啊。”老三不屑地說笑著。

胖子嘟囔道:“操,看出五大一沒人了,讓個怪鳥當雜役。”

“軍種無大將,典威做先鋒唄。”

廣瀾在李雙喜不遠處看笑話,一邊還鼓動著:“不服的就得砸,幾輪過來,速度馬上就上來啦,人無壓力輕飄飄嘛!”

李雙喜吼道:“以前怎麽樣我不管,現在我負責生産,就得把速度抓上去!別給你們方便當隨便,誰要想跟我較較勁兒,你就試一把,看我是不是小傑!”

何永笑道:“李哥,你別玷污自己形象啊,怎麽跟那種人相提並論?”

小傑遠遠地在牆邊坐著,眯著眼,似乎睡了。對小傑,組織上還算對得起他,沒有連他的組長一起給免掉,現在至少他不幹活,也沒人搭理他,畢竟是老幹部嘛。

李雙喜又咋呼了一通,給了方卓一腳:“新換的眼鏡是吧?設備先進了,速度再提不起來,可別說我不講情面!”然後又對高則崇笑道:“高所,你也是落後分子啊,這些人裏就你覺悟高,不行我給你封個後進組組長,你給我把他們都帶動起來?”

高則崇有些尷尬地笑起來:“我還是先管好我自己吧。”

“哎,知道就好。”何永甩了句閒話過去,他可能又忘了自己是幹什麽的了。

霍來清突然喊胖子:“胖哥,胖哥過來商量點事兒。”

“背人嗎?不背人就直接說。”胖子說著,還是走了過去。

霍來清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麽,胖子不以爲然地說:“咳,林哥走之前不是都安排好了嗎?你晚上直接搬我屋裏去,林哥跟龍哥說好了。”

我這才想起來,林子和日本兒一走,那屋裏就甩霍來清一個小光棍了。

周法宏笑著喊:“小霍你還搬什麽勁,自己一個屋多淤啊!不行我過去給你當組長。”

“帶著屁股來我就要。”霍來清嬉笑道。

傍晚的雨又撒了陣瘋,工區的頂棚漏了不少地方,李雙喜歡蹦亂跳地組織大家挪案子,躲到乾爽的地方幹活,一邊招呼幾個人上去倒騰網垛。二龍風魔地站到窗邊,沖著天空大喊拼音字母:“啊——啊——”

“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我想,二龍要是讀過幾天書,肯定會把高大爺的名句聯想出來。

不過二龍後來只想起了一句話,沖我們大喊:“抓緊幹,今天早收工!”

這天8點多就回了號筒,至少三分之一的犯人都帶了網子回去。回去後,二龍公然違背林子的遺願,把霍來清挪進小傑屋裏去了。我在號筒裏正看見霍來清撅著嘴搬家,胖子沖他搖搖頭,很無奈地進了自己屋裏。

李雙喜尋了根塑膠管拎著,在趕活兒的犯人間穿梭吆喝著,不時在誰的背上抽一下,弄得那些人一個個噤若寒蟬。不過李雙喜不打兩個人,疤瘌五和高則崇,到旁邊只拿話洇過去,說些“老五得努力啦”、“老高別讓我難辦啊”一類的屁話。

老三在屋裏聽李雙喜咋呼得歡騰,不禁又不平起來:“哼,純粹是小傑二代。”

我說:“這老李是興奮的,一路飆升啊,哎,三哥你說,這龍哥跟主任怎麽就看上他了呢?”

“非他莫屬。這差事就跟檢驗一樣,是得罪人的位置,不狠起來,大夥不把你當回事兒不說,出不了成績,上面還得壓你,左右得開罪一邊兒,要想呆得穩當,當然只能跟犯人來勁兒啦,大夥能不罵?所以核對總和生産這兩個位置,不論林子還是二龍當主事,都不會安排自己的親兄弟上,但也不會讓跟自己三心二意的人呆著幹撈票兒,所以啊,象我和李雙喜這樣的東西就有用了,既給他們賣力,還得給他們在前面搪禍,就是一工具啊,三哥我不是沒轍了嘛。”

我笑道:“有道理,象胖子、廣瀾、崔明達這樣的嫡系,林子和二龍只要給他們安排一個小組長,穩穩當當就把減刑票賺了,只要自己不作命,淨等著你們忙活一季後吃桃子啦。”

老三苦笑道:“可不是嗎?象廣瀾那樣毛躁的主兒,真是浪費二龍一片苦心啊。看人家崔明達多穩當。”

“海玩狂賭的,還穩當哪。”我笑著質疑。

老三說:“不怕你玩,這勞改隊裏就忌諱明面兒上折騰,讓人家當官的沒法給你遮掩啊,又不是所有帽花都買你的帳,折騰來折騰去,總有一天撞槍口上。別說廣瀾了,二龍還不是巨栽一把?”

劉大暢在對面笑道:“我看麥麥這個位置最好,耿老大不愧是高人,把犯人裏的事兒也給吃透了,給自己門子擇了個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位子。”

“——應名兒還叫直接參加改造勞動。”老三笑著繼續剖析。

我說:“關鍵還是我不爭,弟弟我目的單純啊,就爲減刑,別的感覺不找,真弄個組長雜役的還害我累心勞神哪。”

老三不服氣地說:“麥麥你這就叫得便宜賣乖了,其實你說我目的不單純嗎?我不也就圖一個減刑麽,可是,你可以不爭,我不爭行嗎?你不爭,那是有人幫你爭過了,要真把你弄得跟方卓似的,你說你爭不爭?”

我有些震驚地說:“深刻,殘酷。”

老三打了一下自己的嘴說:“三哥說話就是愛捅人家肺管子,你是瞭解我這狗脾氣,不跟我計較,可趕上那沒素質的就不行了,要不老三怎麽沒幾個交心的朋友哪。”

劉大暢說:“話到嘴邊留半句,老三你還是太直。”

老三又沈痛地反省了一陣自己的臭毛病,反省得很自豪,他是把自己的缺點當優點來反省的,或者反之。這讓他在批判自己的過程中找到了良好的感覺。

外面李雙喜又鬧騰起來,剛才平靜了一陣兒,可能他進去休息了,現在估計是煙的茶的頂足了,象抽大煙的點足了癮,立刻精神煥發,出來繼續情緒飽滿地監工。

“負責啊,這是想給二龍他們一好印象。”老三笑道。

正說著,突然停了電,號筒裏立刻漆黑一團,起哄的聲音馬上沸騰起來,老三一邊憤憤地說:“准是用電爐子、熱得快的太多,把保險給燒了。”一邊掏出蠟來叫關之洲點上。

李雙喜在很按裏喊道:“沒幹完活的,都不准進屋,給我老實等電!一晚上不來電,就給我等一晚上!苦海無邊,不熬也得熬!有本事你們就找門子撈你來。”

沒過三五分鐘,燈就亮了,值班的隊長也上來了,挨個屋巡視了一遍。老三說:“查電器哪。”

劉大暢說:“現在還查個屁,保險一燒,傻瘋了誰不趕緊把東西藏起來。”

老三問劉大暢是不是得考慮讓家裏給找門子了。劉大暢說:“不急,我現在就消停幹活,不惹別人,別人也輕易惹不上我,塌實地攢幾張表揚票就行,最後算計著該報卷的時候,選准了人,讓家裏花一頭子,一炮打准——要現在花錢,誰知道將來有什麽變化,要趕上一個大黃這樣的,不白挨坑嗎?”

“高,薑還是老的辣啊。”老三做出佩服佩服的表情笑道。

突地一下,電又沒了。這次檢修了小半個小時還沒恢復,值班隊長拿著高壓電筒在號筒裏罵罵咧咧地不停掃射著,各屋裏都點起了應急蠟燭,好多人趁機鑽進被窩。

外面樹上傳來淅瀝的雨聲,催眠曲似的響成一片。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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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龍回來的當晚,嫡系部隊肯定要擺酒接風,恰逢老樸值班,也很自覺地不來查號,號筒裏直攪了個烏煙瘴氣,無事不表。
  • 第八章 混戰

    (1)老三

    這次接見,一直等到最後一撥犯人回來,老三的家裏也沒人來。老三顯得焦躁起來,不斷地跟我揣測種種可能,我只說他神經過敏。

    “不行,我心裏還是嘀咕,哪天得讓主任幫我打個電話問問,弄不好家裏真出事兒了,我這眼皮老跳啊。”

    “弄塊白紙貼上。”我建議。這裏流行眼皮跳貼白紙片的做法,驅邪。

    再說二龍那裏,各路人馬少不了派代表去獨居裏慰問,領導罹難了,正是下屬們奮力表現的機會。正像在單位裏,你工作得再努力,領導住院了你不跟大夥去探望,幾天的工夫就可以抹殺你幾年的成績。我們也少不了出血,讓老三出面去向二龍表表心意,好在有老三在,不然我自己還真懶得弄那一套。

  • 】(17)暗流

    轉天我們提了工,因爲還在戒備期內,每天只能從早8點到晚六點之間出工,還必須到監獄辦公室備案,所以犯人的勞動量也不多,只有平常的一半左右,我們都抱怨老樸有這個窮癮。

    這天上午,我正幹著活兒,小尹隊在門口招呼我:“麥麥,比賽去!”

    我站起來向外跑,周法宏在後面喊:“老師,拿個冠軍回來請客啊!”

    我回頭咧嘴笑著,心裏很輕鬆,那個“道德百題”我早背得滾瓜爛熟,靈魂早給淨化得蒸餾水似的了,就是別的隊真蹦出幾個把這事兒當回事兒的高手,我覺得也不會再好到哪里去了。

  • (15)臭魚事件

    轉眼到了十一,國慶期間有一周的假期,老三從三中那邊用罐頭換了一杯酒過來,跟我摸著瞎急飲了,算很滿足地過了個小節。這次老三沒有招呼任何人來湊幫,他說“心寒了”。

    3號的中午,炊廠給熬了大白鰱,兩個人一條,那些魚有近三分之一已經臭了,買的肯定是死魚了。即使這樣,爲了分頭分尾的事,還起了很多口角——當然,這些也和我們無關,老三自然會先挑一尾好魚出來。

    “他媽的,大的肯定已經叫前面的擇掉了。”老三望著飯盆裏的白鰱嘟囔,很不平的樣子。

    聽到旁邊幾個人爲分魚的事爭論起來,老三憤憤罵道:“都他媽見過什麽?爲條爛魚還要打官司咋的?都他媽是臭要飯的!”

  • (13)找樂犯

    夜襲隊風波表面上算過去了,高則崇精神上消沈了一大塊,也不跟我們講什麽大道理了,每天悶頭幹活,對周圍的零七八碎的小戰爭、小笑話置若罔聞,看樣子,似乎“識了相”。老三另有高見,說這傢夥弄不好“臥薪嘗膽”哪。

    大隊正給“癱犯”喬安齊辦“保外”,估計他家裏的人一來,搞掂了手續就可以把他接走了。周法宏得意地說:“看了嗎,有病是福吧。”

  • “杭天龍,到我辦公室來!”高則崇剛出來,朴主任就沖庫房大喊。

    “拉屎去啦!”廣瀾的聲音。

  • “老師,你快開放了吧。”

    在工區,高則崇一邊燒著花線,一邊問我。他剛剛跟朴主任“溝通”過,很嚴肅地回來坐下。朴主任還沒有走。

  • 二龍這些天明顯有些鬱悶,出出進進的,大家也都加了些小心。

    朴主任找高則崇談了一次話,高則崇出來的時候臉上挂著笑,主任卻陰沈著臉走了。

  • 好像過了三天了,還有人捨不得把剩肉倒掉,拉肚子的有一大批,疤瘌五當天就上竄下泄,氣勢非凡。二龍給一大、七大裏面相好的雜役都送了肉,喝酒也是必不可少的。
  • 老三和我一起去接見,面帶春風。他說這個月可能是二姐來。

    我們今天去的很早,趕上了頭一撥接見,耿大隊確實夠意思,讓我連著接見了兩次,如果座位一直有空閒,他可能整個上午都不會往外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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