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嘉:紅色高棉——柬埔寨的人間煉獄

更新: 2004-09-29 23:45:46 PM   標籤:tags: 吳嘉

【大紀元9月30日訊】(讀者推薦)十月裡一個烏雲密佈的下午,在金邊南部一個編號為S—21的大屠殺現場,導遊站在陳列遇難者骷髏的紀念塔神龕前,向我們講述著紅色高棉(Khmer Rouge)時期的殺人故事。紀念塔共十七層,密密麻麻按性別、年齡排列的8000顆頭蓋骨,在暗淡的光線下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白光。這樣的殺戮場在柬埔寨不只一處,S—21殺戮場之所以出名,是因為這裡殺的人最多,且多為「政治犯」。


  這是一段悲慘而又令人尷尬的歷史。中、美、法、俄等國因牽涉到各自的利益,都不太情願翻這筆歷史爛賬。中國政府曾與波爾布特(Pol Pot,也譯「波帕」)有一段特殊關係。波爾布特倣傚毛澤東打游擊戰,走農村包圍城市的道路,在推翻美國扶持的朗諾(Lon Nol)政權以後,全國上下重演了一場比中國文革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共產主義革命。這期間,中國是紅色高棉(也稱「赤柬」)最大的精神和物資支持者。當然中共支持柬共除了意識形態,還有地緣政治的考量。當時的越南向外擴張勢力範圍,中國擔心它獨霸印度支那,對中國構成威脅。而在「民主柬埔寨聯合政府」的三方,西哈努克和曾任朗諾政府總理的宋雙,無一有軍事實力抵抗越軍,唯有紅色高棉具備相對的作戰實力。若無中國的大力扶助,今天的柬埔寨恐怕就不會是一個獨立的國家了。

  美國也有難言之隱。越戰期間,美國要求柬埔寨助戰,遭西哈努克的拒絕後,美國目標轉向柬軍方,開始扶持朗諾將軍。朗諾趁西哈努克出訪法國時發動了軍事政變。罷免西哈努克後,朗諾本人出任總統。忠於王室的柬埔寨子民哪裡能接受國王被驅逐的現實,更不甘心屈服於傀儡政府,況朗諾本人庸碌無能,完全是一個扶不起的阿斗。這時一直在叢林裡打游擊的柬共趁機坐大,這是美國料始不及的事,美國本指望通過朗諾打擊紅色高棉,實際結果卻相反,朗諾政權恰恰給柬共打愛國牌提供了一次絕好的機會。美國在越戰中連連受挫,無力增援朗諾,眼睜睜地看著紅色高棉勢如破竹,於1975年推翻了朗諾政權。越戰時,美國在轟炸北越的同時,為阻斷紅色高棉的增援,曾轟炸過柬埔寨領土,柬埔寨平民的傷亡更激起人們的反美情緒。因而柬共扛起的抗美救國的大旗,對於仇恨侵略者的柬埔寨人民具有巨大的號召力。

  自打北越和美國簽訂了在印支停火的協定後,紅色高棉開始與越共分裂,在罵「越南修正主義」的同時,柬共堂而皇之地樹起了抵抗越南入侵的的旗幟。而美國也不會坐視越共的擴張,儘管柬共的迅速崛起自然是美國沒想到也不願看到的,但是柬共與越南抗衡,為美國出了一口惡氣。於是美國轉而通過泰國向紅色高棉提供武器裝備,希望借此削弱越共的勢力擴張。有了這一層關係,美國對紅色高棉日後踐踏人權的胡作非為自然是睜隻眼閉只眼。

  1975年4月17日是柬埔寨人刻骨銘心的日子。這一天,紅色高棉扳倒了朗諾政府,開始了所謂的「元年」(Year Zero)。紅色高棉的軍人荷槍實彈,強迫城市居民「新人」下鄉改造,實踐所謂的農業烏托邦計劃。幾晝夜間,所有金邊人被迫離開了世世代代居住的住所,放棄所有財產,成為徹頭徹尾的無產者。

  波爾布特深得毛澤東思想的精髓,實行「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的愚民政策。他的一號命令與林彪如出一轍,以戰備為借口把城市居民遣散出城。柬埔寨人Loung Ung在她的英文自傳《他們先殺死我父親》裡提到,1975年4月17日那天,柬共軍隊開進金邊,對老百姓大喊:「不准攜帶行李,你們用不著帶城市的東西!三天之內就回家,誰也不准留下!美國人要轟炸金邊!美國人要轟炸城市了!」開始,一些居民不肯離開家園,取觀望態度。後因敵不過士兵的逼迫,四天之內,金邊所有的居民被強制離開,包括老弱病殘在內。頃刻間,200萬人口的金邊不見人煙,成了一座死城。

  大部分金邊人沒有料到此行竟是一條不歸之路。人們丟下產業,匆匆離去。災難降臨之際,也有人預感到前景不妙,將金銀首飾等細軟隨身攜帶。我在金邊結識的Vattanac銀行總裁、柬籍華人江女士告訴我,她母親不僅攜帶了金銀首飾,還臨時縫製了一條條細長米袋,讓他們兄弟姐妹纏在身上,沒想到這點米日後成了她全家的救命糧,使他們與死神擦身而過。那些只帶了貨幣的人沒多久就發現,一夜之間,這些鈔票變成了廢紙,在趕往鄉下的長途跋涉中只能做手紙用。

  與江女士一樣,Ung一家屬於金邊的富有階層,離開金邊時,全家九口還開了一輛馬自達,免了最初幾天的跋涉之勞。當第三天汽油耗盡時,他們意識到沒處加油,只好將車子丟棄在路旁。眨眼間,柬埔寨禁止私有制、沒有工業、不准買賣、不准貨幣流通、連以物易物的原始交易方式也不允許,倒退到連石器時代也不如!

  金邊淪陷之後,波爾布特掌權,開始了長達四年的血腥統治。他的鐵腕統治首先從衣食住行開始,所有百姓必須放棄原來的服飾取捨,男女老少一律穿上黑色長袍或毛式中山裝。婦女不論多大年紀,必須剪清一色的齊耳運動頭。紅色高棉脖子上側多了一條紅白相間的毛巾,它比中國的紅領巾更實用,因為它還能用來擦汗。

  「吃」在公社大食堂,每人配以碗筷,一天兩餐,定時去集體食堂排隊打飯。剛開始還允許每家領取一天的定量,後來有人私存餘糧以備不測,柬共乾脆改為每餐配給,搞徹底的公有化改造。Ung說,沒過多久,糧食的配給越來越少,飯由干變稀。Ung在書中生動地描述她本人——一個當時只有六歲的小女孩——怎麼盯著沉在碗底的幾粒米,一粒一粒慢慢數著咀嚼的情景,還有那刻骨銘心的飢餓。沒想到「三年自然災害」的幽靈十幾年後竟然又在柬埔寨現身。人們開始以野菜、草根、樹皮果腹,蚱蜢、甲殼蟲、蟋蟀成了美味佳餚。很快連這些「美食」也找不到了。每天都有人餓死,而活著的人連掩埋死人的力氣都沒有。常常是等到屍體散發惡臭,令人無法忍受時,才由當地村民就近挖坑,將爬滿蛆的屍體堆進坑裡。最後有人吃蚯蚓、甚至吃死人肉。很多人死於誤食有毒蘑菇。

  至於「住」,這些城市「新人」被趕到鄉下接受再教育的那一天,即永遠失去了他們在城裡的房產。體弱的人還沒到達目的地,就病死在去鄉村的長達一個月的徒步跋涉中。有幸到達目的地的,一落腳便開始了刀耕火種的日子。他們安身在簡陋、難遮風雨的吊腳樓裡,家徒四壁。他們白天要在田裡干十幾個小時的農活。紅色高棉要把每一個城裡人改造成農民,每位新人必須重新登記,交代以前的歷史。幾乎所有人都虛報出身,沒人敢承認自己做過業主、老闆,最多說做過小買賣,更不能與朗諾或越南有過任何瓜葛。新人們被迫學習農活把式,完成規定的勞動限額。肩不能扛、手不能抬的人被懷疑為階級異己分子受到整肅。辛辛苦苦打下的糧食,他們不能存下,被告之要拿去與中國換武器。自家允許在院子裡種蔬菜瓜果,但是收成歸公。江女士告訴我,每天都有人到她家數瓜果個數,少了便被定偷竊罪扭送村委會處治。因為勞累、飢餓,人人形銷骨立,衰如槁草,全國餓殍遍野。活著的人除了白天種地修渠,晚上還要開會學習。弄得人心惶惶,生靈塗炭。精神脆弱的人看不到痛苦的盡頭,還沒等到餓死就自行了斷。據美國的柬埔寨問題專家David Chandler調查,這期間,有一百多萬人死於營養不良、勞累、和疾病。

  「革命」先從肅反入手,凡曾服務過朗諾政權、對「新生紅色高棉」不滿者、地富反壞、不願自動離開金邊者,一概格殺勿論。接著是清理階級隊伍,對有產者、業主、資產階級知識分子、教師、醫生及其它專業人士大開殺戒,焚書坑儒,連戴眼鏡的人也不放過。好萊塢大片《殺戮場》(The Killing Field)就是以一個醫生為原型,描述了柬埔寨這一段不堪回首的日子。然後是種族和宗教迫害,連會說外國話也是死罪。紅色高棉禁止所有的宗教信仰,關閉或摧毀所有的教堂和廟宇,佛教徒被迫還俗,回教徒被強迫吃豬肉。

  這些故事,對經歷過文革的中國人來說應該是再熟悉不過了。不同的是,在不到四年的時間裡,柬埔寨走了一條集中國的三反五反、反右、大躍進、人民公社、文革為一體的腥風血雨之路。柬共殺人如麻,光是被處死的政治犯就超過了十萬。國門被封閉,受害者無路可逃,只能束手就擒,慘遭殺戮。整個國家沒有商店、廟宇、學校或公共設施,人類文明在柬埔寨降低到歷史的最低點。

  紅色高棉執政的三年八個月二十天中的每一天都是在殺人中度過的,其恐怖程度空前絕後。我參觀的S—21殺戮場,就是在八十年代初被發掘的,挖出了近9000具屍體。聽導遊說,溝渠對面還有許多死人坑尚待挖掘,紀念塔實在堆不下那麼多頭骨。這些人死得極其恐怖,紅色高棉為節省子彈,殺人多用棍棒重擊或以斧頭砍殺。嚮導順手拿起幾個頭顱骨,指給我們看頭蓋骨上斧頭砍出的裂痕,又指著有子彈眼的頭骨說,「他們算幸運的,因為痛苦少一些」。最殘忍的是幼兒婦女。對兒童,暴徒們倒拎著雙腳,對著大樹將其頭部「砰」的一聲死命砸過去,至今還能看到大樹上嵌著的小孩牙齒。婦女則在死前遭強暴,然後被蒙上雙眼,一絲不掛地遭重棍擊斃。

(頭蓋骨上斧頭砍出的裂痕)

  我踩在萬人坑旁的泥土上,無論怎麼小心都無法繞過死人的衣服碎片、牙齒、和人骨,心裡像被一團棉花堵著透不過氣來。頭上黑雲蓋頂,沒多久雨點打落到臉上,頃刻間細珠化為瓢潑,嚮導快速領我們來到一個草棚下,繼續著他的控訴。暴雨帶來了一陣風,我本能地深吸一口氣,突然,我聞到一種別樣的氣味,仔細琢磨,天啦,分明是腐爛的死屍氣味!一座座萬人坑裡早已長出了肥沃的野草,但因為屍體太多,二十多年過去了,居然還隱隱散發著惡臭!

  從殺戮場出來,久久揮不去心頭的壓抑,我彷彿聽到成千上萬的冤魂在煉獄般地嘶吼和哀嚎。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暴徒們竟以千千萬萬同胞的生命為代價,去實現一兩位暴君的所謂偉大理想!

  導遊接著領我們去S—21犯人集中營參觀。這是當時由一所中學改造成的集中營,現在作為金邊唯一的罪惡館對外開放。這裡關押的全是政治犯及其家屬,包括躺在母親懷裡的嬰兒,這座集中營先後處決過近兩萬人,進來的囚徒差不多全死在裡面,生還者總共才七人。紅色高棉搞政治清洗與文革如出一轍。除了整肅黨內異己,普通百姓以越南、蘇聯間諜、美國特務等罪名遭瘋狂屠殺,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悲慘的是,這些冤假錯案如今連平反都失去意義了,大多數遇難者全家都被斬盡殺絕。

(中學改造成的集中營)

  每一位囚犯死去前必須拍兩張半身照片,供紅色高棉存檔。館裡陳列著無數的人頭照,有的顯然是死後補拍的。照片上的婦女,包括小女孩一律齊耳短髮,個個臉上顯出疲憊、哀戚、痛苦、恐懼、和絕望的表情。可以肯定,每一張照片的背後都有一段美麗的人生和一個慘絕人寰的故事。與這些曾經是活生生的人面對,站在他們飽經折磨告別人世的土地上,我的毛髮根根豎起,我的心因痛苦而哭泣。在後來的幾天裡,閉上眼睛我就看到森森白骨,沉重的心情久久揮之不去。

  對於這場革命,法國學者Francois Bizot曾親身經歷。當時他生活在柬埔寨,專門從事佛教研究和吳哥窟修復工作。1971年,他被紅色高棉以美國間諜罪名逮捕,在俘虜集中營裡渡過了一段九死一生的歲月。30年後,他打開封存的記憶,寫了一本書《大門》(The Gate)。書中除了詳細敘述他在集中營裡的親身經歷,還對關押他的紅色高棉頭目康克由(Kang Keck Ieu,又名杜克Douch)做了生動的勾畫和研究。此書的可讀性極強。這個杜克原是教師出身,加入柬共的特工部門後,親手組建了柬埔寨的蓋世太保。正是他把這座高中改造成代號為S—21的監獄,並親自任指揮官。難以相像,這個曾經為人師表的書生竟是紅色恐怖的始作俑者之一!

  當然,波爾布特才是大屠殺的元兇。早在柬共上台前,波爾布特就師從中共。1965年波在北京與康生首次見面,兩人惺惺相惜,相見恨晚。康生傳授的剷除內奸的理論,更激發了波爾布特的階級鬥爭觀念,他恨不得立馬回國付諸行動。與毛澤東的見面則在文革初期,毛對於他所發動的文化大革命堅信不疑,正是豪情萬丈的時候。毛的一番「諄諄教誨」,使波爾布特熱血沸騰,像是被注了一針強心劑,巴望著早日在柬埔寨開展一場轟轟烈烈的革命。他把毛的極左思想發揚光大到了極致。毛只是讓城市知青上山下鄉,波則強行把所有城裡人趕到農村搞合作化、接受再教育,極力鎮壓不願服從的老百姓;毛利用群眾斗群眾,波索性把軍隊開來殺人。「大躍進」、「千里馬」、「青年突擊隊」等名詞也被波爾布特原封不動地照搬到了柬埔寨。假如紅色高棉不倒,波爾布特肯定是「天才地、創造性地」繼承和發展了毛澤東思想,列名於馬恩列斯毛之後的不二人選。

  就是這麼個倒行逆施的政權,還照樣得到當時中國政府的扶持。雖然,在後期中共意識到波爾布特搞的是與文革一樣的「極左」,但是,同紅色高棉反目等於否定了毛澤東,何況中共與波爾布特私下的秘密武器交易,抖出去會影響中國的形象。所以中共明知這是一塊燙手山芋,還不得不繼續捧著它。鄧小平東山再起後,審時度勢,順應民心,首倡「發展是硬道理」。先專後紅的同時,鄧不忘為柬埔寨的難弟拔刀相助,於1979年打了一場再荒唐不過的「對越自衛反擊戰」,一來以解赤柬之圍,二來教訓越南。那一年,我的許多同齡人不明真相,戎裝上陣,捐軀流血在貓耳洞前。徐良的一首「血染的風采」,賺了多少不知情人的眼淚!鄧小平一生功高於天,向來大徹大悟,發動了這場中越戰爭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鄧為什麼在百廢待興、財力不支的國情下武力進攻越南?有人分析鄧想借軍事行動擴建嫡系部隊,並以此舉在國際上「揚威」。究竟為什麼,恐怕只有老人家自己有數。

  被稱為「殺人魔王」、「暴君」的波爾布特至今對大多數人來說還是個謎。紅色高棉垮臺後,他逃到泰國隱居起來,直到1998年離開人世,17年沒露面。美國學者David Chandler先後採訪了許多波爾布特身邊的人,試圖解剖波爾布特的內心世界,最終寫成政治傳記《第一兄弟》(Brother Number One)。中學教師出身的波爾布特,從童年,到青年時代留學法國接觸馬克思主義,直到後來成為共產主義的超級領導人,給人的印象竟然是溫文儒雅、有修養、待人熱情,沒有半點殘暴性格的跡象和背景,這一點倒是和他的偉大導師毛澤東極為相像。就連波爾布特的那些黨內變節者,至今仍把他比作「聖人」。作者寫完書也沒吃透波爾布特這個人,「莫非他的友善是偽裝的?難道他是一個憤世嫉俗的政治動物,一個真正的信仰者,或兩者兼備?」據說波爾布特在臨終前,對自己一生的行徑毫無悔意。他言之鑿鑿地稱他追求的是共產主義理念,而不是殘殺人民,因此「我問心無愧」。看來,波爾布特在死不甘心中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八十年代末,世界局勢發生巨變,蘇聯解體,東歐易幟,共產主義風雨飄搖、沉痾不治。進入九十年代,柬埔寨以及國際社會要求懲治波爾布特的呼聲愈來愈高,就在行將被緝拿歸案之時,波爾布特心臟病突發死去。波留下的陰影一時在人們心中難以抹去,因為死得蹊蹺,老百姓不見屍首都不敢相信他真的死了,死於心臟病也太便宜了他。作為殘暴踐踏人權的首惡,波爾布特應被拉到海牙國際戰犯法庭受審。樹倒猢猻散,波爾布特死後半年時間,他的左右手喬森潘(Khieu Samphan)及農謝(Nuon Chea)便向當局正式投誠,算是給紅色高棉劃上了一個句號。而隱姓埋名多年的警察頭子杜克也洗心革面,在皈依了基督教以後,主動向柬埔寨政府自首,接受審判。

  紅色高棉的殘暴注定了這個政權是兔子尾巴,但是,柬共能如此迅速地土崩瓦解,卻得益於越南的入侵。對於促成1979年越南的入侵,現柬埔寨王國政府總理洪森(Hun Sen,現譯雲升,又譯韓森)起了關鍵作用。我在金邊期間,因工作關係結識了洪森的高級特別顧問、加華銀行董事長、總經理、華僑方僑生先生。方先生送我一本有洪森本人親筆簽名的中文傳記《柬埔寨三朝總理》,由中國學者邢和平撰寫,方僑生作的序。這本書為研究柬埔寨政治的人提供了珍貴的史料。其中有大量筆墨描述了洪森對推翻柬共起到的作用。

  文學才子洪森少年時代出於對西哈努克的熱愛和對「美帝」的義憤,投筆從戎,參加了紅色高棉,從排長一步步晉陞到師長。後來發現波爾布特倒行逆施,殘酷鎮壓人民,他的信心開始動搖。洪森因拒絕屠殺穆斯林,反被紅色高棉追殺,遂起倒戈波爾布特的念頭。1977年,洪森率部逃亡越南,不到兩年聯合越軍殺回金邊,推翻了紅色高棉。對於這一段歷史,洪森始終有一種「恥辱的隱痛」。由於歷史的原因,柬越兩國有世仇,洪森的政敵以民族尊嚴為由,揭洪森這塊傷疤,奚落他效忠河內、引狼入室。還有人攻擊洪森以紅色高棉的悍將起家,也應為大屠殺承擔部分責任。而洪森強調自己對國家的赤誠可昭日月,去越南是無奈的選擇。他認為越南是有恩於柬埔寨的,因為當時國際社會並不是不知曉紅色高棉的血腥屠殺,可就是沒人出面干涉,連聯合國也視而不見。魚與熊掌難以兼得之下,洪森冒死潛入越南,演出了一場申包胥哭秦廷的故事。

  所以日後人們一提起越軍侵略柬埔寨時,洪森總要激動地把「侵略」一詞糾正為「解放」。無論「侵略」或是「解放」,有一點可以肯定,如果越南沒有出兵,紅色高棉不會在四年不到的時間裡垮臺,柬埔寨人民的災難只會更深重,美國今天要對付的,恐怕就不只一個北朝鮮了。

(黃花崗網上擷萃)(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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