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收到這次「宗教學術研討會」的主題是:「宗教信仰與社會危機」時,我也「正巧」讀完楊儒賓教授編譯的《黃金之花的秘密》(The Secret of the Golden Flower),這是一本由「分析心理學」(Analytical Psychology)大師:榮格(C. G. Jung,1875~1961)和他的友人德國漢學家:衛禮賢(Richard Wilhem,1873~1930)因翻譯中國道家:呂洞賓的《太乙金華宗旨》而合著的書。這本書的中文譯名:《黃金之花的秘密》外加上一個副題:〈道教內丹學引論〉註1由此看來,這本書已不是一本單純的「宗教學論文」,而是一本引導人們如何「修煉」的著作。
我在上段提到,就在我「正巧」讀完《黃金之花的秘密:道教內丹學引論》這本書時,收到本次「宗教研討會」的通知,而引發我寫這篇「論文」的機緣……這種「正巧」或所謂的「巧合」(Coincidence),也可以說是一種「共時性」(Synchronicity)。這個詞是榮格「分析心理學」中的重要概念之一。他認為「共時性」是指二種或二種以上的事件,同時發生時的一種「意味深長的巧合」(meaningful Coincidence),其中包含著某種並非意外或所謂「偶然性」的東西。換句話說;二個事件之間的聯繫並不是「因果律」的結果,而是一種榮格稱之謂:「非因果性聯繫原則」(A Causal Connecting Principle)。這種聯結只出現在「自我意識」沒有介入時,才發生各種事件以意味深長的方式互相聯繫起來。即「內心世界」與「外在世界」的活動,「有形」與「無形」之間,「精神」與「物質」世界之間的聯繫。他們似乎是「精神」(spirit)本身的秘密設計。
換言之,這種「巧合」往往能增加我們「宗教信仰」上「神聖經驗」的提昇……使我們因為這種神秘的經驗,更加相信我們對宇宙間的事物之間的關係,產生一種神聖的敬畏之情。
其實榮格在他的《自傳》(Memories, Dreams, Reflections)註2一書中提到。他在1927年(52歲)時,作了一個「夢」,證實了他關於「共時性」(Synchronicity)的想法。他夢見自己身處在一個煤灰滿地,煙雨濛濛的城市。地點是英國的「利物普」(Liverpool,按指「the pool of life」,生命之地。根據古人的看法,「Liver」就是「生命之根」,亦即是指「創造出生命」的地方。)他走到這個城市接到匯聚的廣場,在這個廣場的中央是個圓形的水池,水池的中央有個小島。在這個小島上只長著一株盛開的木蘭花樹。這棵開滿千朵木蘭花的樹,彷彿矗立在金色的陽光中,卻又是那金色的光源……
榮格把他的這個「夢」畫成一幅「曼陀羅」(Mandala),中央是一座金色的城堡。這幅畫完成後,他問自己:「怎麼中國味這麼濃?」盡管外觀沒有中國的東西,但他卻覺得中國古典畫風的味道頗重。
不久榮格就收到德國漢學家︰衛禮賢寄來的一封信,信中附有一篇論述中國道家「煉金術」(Alchemy)的翻譯手稿,標題就叫《黃金之花的秘密》。這篇翻譯的論文,正是傳說中,由中國道家祖師之一的呂純陽(呂洞賓,生於公元798年左右)所著的《太乙金華宗旨》,此書的主要思想,可以溯源自唐朝的「金丹教」,書中的內容融合了《易經》、《道德經》、《大乘佛教》、《禪宗》…等,各家的學說。
榮格在他的《自傳》中說,衛禮賢希望他為此篇「譯文」,撰寫一篇「評論」。但他自己覺得這實在是一種「巧合」,也可以說是一種所謂的「共時性」(Synchronicity)。換句話說;當他畫完那幅中央有金色城堡的「曼陀羅」畫時,收到衛禮賢寄來的《黃金之花的秘密》的手稿。一幅中國味很濃的「曼陀羅」畫與收到一部中國古代道教典籍的「譯文」,這二件事的「共時性」,正包含了二方面的意涵:「曼陀羅」的象徵性與「共時性」的原則,也就是宇宙奧秘的雙重表現:「心理學」與「超心理學」的雙重表現。
從上面這段關於榮格「共時性」原理的描述中,我們不難發現所謂的「巧合」(或「正巧」)的事件,其中並非只是一種所謂的「偶然事件」。榮格進一步的認為;「共時性」的事件,旨在啟示我們:宇宙間的一切存在形式之間,有一股奧秘的和諧動力網,將我們與萬事萬物聯繫在一起。因此;一旦我們體驗到這種「和諧」時,它將變成一種巨大的能量,能給予我們一種「超越時空的意識」。
這種所謂「超越時空的意識」,也就是我在上文中提到的「神聖經驗」……這種神聖經驗,能使我們對這個宇宙產生一種宗教性的「敬畏」感……這也是我寫作這篇論文的「緣起」!@
註1 這本《黃金之花的秘密:道教內丹學引論》已由「商鼎文化出版社」2002年7月15日初版,楊儒賓譯。
註2 《榮格自傳》(Memories, Dreams, Reflections)中譯本,已由「張老師文化」1997年10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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