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族(6)—東山再起(下)

老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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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7月22日訊】 祖父辭世後,家中的生活成了問題。四位母親,弟兄姐妹十人的一切開支,開始是各房的子女,各房想法,變賣家中值錢的物品,後來,祖母把三個人(我親祖母的丫環被收房)召集到一起商量,如何把死錢變活錢。還是四奶奶聰明,她提出:“幾位姐妹,都集中到台西緯三路一號居住,男孩子住緯二路二號(此院已經打通)女孩子分住緯三路三號和緯二路四號。剩下的房子,全部租出去,這樣,死錢就變成了活錢。”

其實,此時父親、大伯、二伯都已經考上大學,分別住在各自學校的宿舍。大姑從師範畢業,在家,二姑嫁到天津陳家,三姑王慰萱,同父親是異母同胞,僅比父親小五個月,是時在青島大學上預科。均不經常回家。家中除了母親們,也只有正在念高中的四、五、六、七四位姑娘。於是這個意見很快就得到了贊同。

父親考上大學後,就在學校圖書館,找了一份管理員的工作。生活上自然沒有問題。其實,青島大學是唐山工學院設在青島的一個大學預備科。十年後,才變成了正規的大學的。雖然學制只有兩年,但在這裏可以提前學到大學裏的基礎課程,然後可以直接升入唐山工學院。

而我的大姑,師範畢業後,便在市南區,找了一份教師工作,一個月怎麽也有十幾塊大洋的收入。於是,她就負責起四叔及幾個妹妹的生活了。不久,她便同齊魯大學畢業的韓舜卿結婚,一同住進了台西緯二路的小院中。

次年,父親以優異的成績,跳了一級,直接升入唐山工學院。而四姑升入齊魯大學,三姑升入唐山工學院。家中只剩下五、六、七三位姑姑。

在青島大學土木工程系時,父親與羅榮桓(建國時的十大元帥之一)、林同炎分在了同一間宿舍。羅比父親大一歲,林比父親小四歲。林是福建人,而羅是江西人。另一名同宿舍的叫馬愚山,是山東高密人。本來,馬同父親是同鄉,應該比林羅更爲親近,但是馬愚山仗著自己家是大地主,家中有錢,而且身材高大,自以爲不可一世。一進宿舍,就要把睡下鋪攆到上鋪去。於是,鋪位之爭便由此開始了。

首先,是馬愚山吼道:“滾下來,你這個南方蠻子,你沒有資格睡下鋪!”

“……。”誰也沒有出聲。

“媽個*的,聽見沒有,南方蠻了!”

“你沒有媽?!怎麽開口罵人?!”羅開始發話了。

“你他媽也是南方蠻子!沒有你的發言權!”馬說。如此霸道,簡直到了令人無法忍耐的地步。

“我們都是中國人,什麽南方蠻子、北方蠻子,你別欺負人!”羅反唇相機。

此時的馬愚山,早已暴跳如雷。順手就把林同炎抓了起來!

正要舉手就打的時候,腦後突然受到重重一擊。原來羅榮桓拿著手中的硬講議夾,狠狠地打在了馬愚山的頭上。於是三個人滾打在宿舍窄窄的空間裏。

這個過程,父親看的一清二楚。父親一生忠實,這在他以後的人生道路上,最後還吃虧在馬愚山的誣告上。那是後話。

此時,父親立刻把管理宿舍的老師叫來,老師先是喝止雙方的搏鬥,然後查問打架的原因。我父親屬於旁觀,知道事情的起因,是馬愚山惹起的,便把真實的情況,向老師做了如實的彙報。由於林同炎不僅兩眼紅腫,而且衣服也被馬撕碎,學校立即把他送到醫院檢查。馬愚山被停課一星期,等候處理。

一星期後,學校查明,馬愚山不僅入學前,打架出名,而且還同社會上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不清不白。於是當衆宣佈,馬愚山勒令退學。後來馬愚山又上了齊魯大學,然後自費留學,混進了艾奧瓦學院。這是後話了。

父親同林同炎、羅榮桓遂成了知心朋友。這一年多的同這生活,父親的理科和林同炎的數學,在同學中是最優秀的。而羅榮桓的文章,經常在校刊上發表。他們互相幫助,互寫日記。在1978年四人幫倒臺以後,中央黨史小組,找到父親,瞭解羅榮桓的事蹟時,父親他們講述了羅榮桓見義勇爲的故事。我從旁邊聽了非常感動,遂寫在紙上,以作追憶。

經過一年多的學習,父親和林同炎均感到青島大學的師資,滿足不了他們求知的欲望,於是雙雙報考了唐山工學院,羅榮桓繼續留校學習。直到建國以後,父親才從四叔那裏知道,羅已升任中央,於1954年第一批中國軍銜制宣佈時的十大元帥之一。

四叔,王正。又名王志毅,一九0九年出生於青島台西緯三路一號。張湘波是他的親生母親。雖爲親生,但所有的孩子當中,她最喜歡我父親。父親得寵於衆母親的原因,我想,第一,可能是因爲她妹妹在生完五姑後,得了產後熱不幸過世,她感到非常可憐。第二,父親是祖父事實上的長子,按照傳統的觀念,女孩子早晚要嫁出去的,而家是將來的一切,都要依靠長子。第三,父親雖然頑皮,但學習一直很好,很得祖父的賞識。

同父親一樣,四叔五歲時,同樣進入雲南路上的台西小學。那時的台西,窮人的孩子是上不起台西小學的,主要原因是1.學費高,上不起。2.基本上是拒絕鄉下進城打工的孩子。正因爲此,校風應該說是比較好。

但是,四叔的頑皮,是學校中有名的。在班上,他經常曠課,自己一人跑到彙泉,上山偷公園的桃子,或在跑馬場(即現在的彙泉廣場),看大人們騎馬。儘管如此,他還是憑著自己的聰明,學習成績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也是上三年級時,他班上仍然換上了那個打父親的老師。這一次,老師沒有打四叔。而是採取交朋友的方式。

開始三年級的時候,老師幾乎每天放學時,總要先帶四叔一同回家,讓他進門向祖父問安後,得到祖父同意,便一同來到後海涯的岸邊沙灘上。在這裏,每天晚上都有一位從河北來的拳師,在教授武術。這在當時,中國人習武是比較普遍的。四叔當然喜歡。

其實,不必來此,我祖父就是一個很好的教師。此時的祖父,雖然創立起自己的家業,但閒暇之時,在明德小學附近的空場之處,設了演武場。同時租房授業。他的演武堂的名字叫做:“真武堂”。自1907年開業,一直很興旺。但是,祖父就是不教自己的兒子。用父親的話說,爺爺小時候不愛學習,因此在以後的留學軍官隊中,因爲知識欠缺而吃了不少苦頭。因此,爺爺有了自己的兒子後,決心讓孩子們先學知識,等有了一定的基礎後,再教也不晚。

正因爲如此,在老師打了父親三教鞭後,不僅沒有責駡老師,反而仍然囑咐老師,對四叔嚴加管教。然而,他卻沒有鞭打四叔。我想,這也許是另一種教育方法吧!用教育學家的話說:“叫因材施教”。

第一次與武術師父見面,是在開學後的第二個星期。這一天,老師給四叔一套黑色的練功服。然後來到後海涯。說起後海涯,台西人都知道,那是在團島附近的一帶海灘,很長一段時間,闖青島的外鄉人,把沙灘當做曬糞場。這是因爲,台西是一個新區,絕大部分住戶,沒有用過抽水馬桶。而且各個大雜院,甚至就是在地上挖一個大坑,用磚砌起來的大糞池。在上面蓋上木板,挖好一個一個洞。人們如廁時,就蹲在洞上……。

而人們的糞便,又是農家最好的天然肥料。闖青島的外鄉人,在這裏修起了幾個化糞池,新鮮糞便放進去後,再把各家各戶做飯、取暖燒剩下的草木灰,倒到裏面,經過攪拌、分解,幾天以後,再用桶撈出來,用糞勺,一勺一勺地,均勻地曬在海灘上。等到全幹以後,裝車推到農村倒賣。然後,再從農村,挖了黃泥,賣給城裏人,去拌煤餅,取暖、做飯。……這一切,現代年青人,是沒有見過的。

既然這裏是大糞場,那麽空氣中,就一定含有人們排泄物中的臭氣。那麽,老師爲什麽要帶四叔到這裏來呢?───這還要從甲午戰爭說起。

老師所要介紹的師父,是一位六十歲開外的老人。滿清未年,白蓮教突起。甲午戰爭失敗後,清朝政府,在馬關條約中,被迫簽下了賠償兩億兩白銀的條約。這筆錢,怎麽可能由清政府拿出稅金的一部分去頂帳呢?!於是,便從下面百姓中榨取。城市商人還好說,但分擔到農民頭上,就沒有幾個能交的起的了。

河北倉州一帶,是歷史上出武術、雜技的寶地;但這裏的土地貧脊,農閒之時,這裏的人們,多以家庭爲單位,舉家外出以賣藝爲生。其實,各家掙的,明說是辛苦錢,往不好聽說:“這是掙的要飯錢。”這些人,不偷不搶,身懷絕技,依靠自己的本事掙錢,養家糊口。人身在外,住不起客棧,天好時,露宿街頭。天壞時,住在寺廟或別人丟棄的房子裏。……賣藝的錢,不好掙啊!

大概在1895年夏,倉州府尹,命衙役到各鄉催交皇銀,與留在村裏的老人,發生爭執,衙役動手過重,打死了一名老人。出了人命,激怒了鄉民。鄉民就在當時在家服侍重病老母的武術先生張成仁的帶領下,包圍了倉州府,打跑了縣官,燒壞了縣衙。

但清廷是不肯善罷幹休的。派了重兵鎮壓嘩變。張成仁在鄉親們的擔護下,逃了出來。路上遇到了四叔的老師,於是一同來到了青島。

那麽,父親和叔叔的老師,又是怎麽認識他的呢?原來,老師是青島人,在省城讀師範,正逢畢業,在院西大街遛彎時,看到沿街賣藝張師父,由於他也喜歡武術,於是結成朋友。當他知道了師父的情況後,便把他帶到了自己的家中。當時兵荒馬亂,師父的身分,也不易太公開,所以老師的家也就變成了臨時避難的家。

對於清王朝,大家都知道,早晚要垮臺的。老師閑時在家,就向師父學此武術,平時就在市裏的一所小學當老師。而師父是一個非常嚴格的舊時武師。他對老師說:“習武之人,晨起三更,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有道是,外練一層皮,內練筋骨輕,如果沒有這種毅力,學了也是毫無用處的。況且你也是十七、八歲的人了,還是不要認真地好!”

但是,老師是個有志氣的人。他拿出紙和筆,當即寫了拜師狀,並把父親、母親一塊請來,舉行了拜師禮。也是大器晚成,老師在學習一開始,對於基本功的訓練不喜歡,壓腿總是很短的時間。因此,當開始學十六路彈腿時,踢腿沒到位,被師父一腳踢倒在庭園。師父進屋,拾起行李要離開!老師立刻跪在門前苦苦哀留、認錯,淚流滿面。

“要留我,繼續教你可以,請把二位高堂請來,當面說話!”話不宜遲,於是,老師把父母請到了庭園中。張師父從懷中取出拜師狀,指著其中一條說:“徒弟,這第四條所說如何,你且背來。”

“……第四條,若不專心練功,任憑師父責打!”

“那好,當著你父母的面,把你上衣脫光!”師父說著話,便放下行李,走到庭院中,拿起一根扁擔,輕輕用手一擔,竹扁擔從正中縱向裂成四、五條,走到老師父母面前,雙手抱拳,說:“失禮了。孩子本是聰明伶俐,可以學成大器。但是卻不努力。若二老願意,我當爲其留一記號。以令他永遠銘記,刻苦練習,早晚會大氣晚成!”

事到如此,二位老人也希望孩子再多一技之長,便也點頭默認了。

老師身上,從此多了十幾道傷疤。但他卻變成了文武全才的人。此後不僅育人,而且參加了抗日戰爭;他,就是當時青島人引以爲傲的劉華山老先生。

後來,張師父的鄉親,來到青島賣藝,見到了張師父,於是便邀他一同搬到了貴州路,在那裏租了房子住下。從此,張師父以教武爲生,對於窮人,他不收一文錢,在台西一帶是非常有名望的。

事情就是這麽巧。這位張師父,正是祖父的師兄。他同祖父見面以後,祖父同他相約,如果有了兒子,在知道讀書以後,就交給張師父調教。四叔,就是劉老師看好的兒子,於是才在今日,到大糞場來拜師!

師父選擇大糞場,就是暗藏寓意的。師父說:“孩子,糧食是田地裏長出來的。種糧,就要施肥。大糞雖臭,但是養糧。吃到嘴裏的糧食香,就不該忘記大糞臭。你看,滿沙灘大糞幹,是那些沒有機會學本事的農民幹的。你不好好學習,不好好練功,不是將來也跟他們一樣嗎?”

這第一堂拜師課,就是這樣教的。後來的一個月的時間,四叔第一個月,就是在這裏學習的基本功。由於祖父的“真武堂”離家較遠,因此在叔叔上小學的時候,就跟著張師父,在貴州路學武。說也奇怪,四叔儘管頑皮,但他從來沒有挨過打。而且學習也一直很好。很得祖父、老師、師父的喜愛。

在他高中二年級的時候,祖父在練習舉石滾子時,一時手沒有拿穩石滾,落下砸中脖子,從此一病不起。幾個月後,便離開了人世。此時的四叔只有16歲!(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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