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族(13)—回來了,山東──我的親娘

老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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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7月29日訊】 回來了,山東──我的親娘

一九四五年十月,父親奉國民政府之命,接受山東省水利廳。乘坐專機抵達山東省會濟南。他想,這一次他一定要當山東的李冰。

山東的水利資源與西南相比,並不豐富。但是黃河穿越山東並在山東入海,境內還有小清河、微山湖等等。應該說,山東在中國北方也是一個資源豐富、物產重多的寶地。父親從小在青島長大,他對青島的愛是無比真誠的。他到山東是出任抗戰勝利後第一任山東省水利廳廳長的。

而此時的母親,由於剛剛抗戰勝利,隴海鐵路還沒有修復,而且母親又懷孕了五個月,行動十分不便,加之我們都還幼小,便留在成都等待父親的消息。

一九四六年三月,我的大弟弟來到了這個世界。我有了弟弟非常高興。家中生活情況好轉,上邊又給家裏派來了一位保姆,照顧母親生活。母親的身體很快就恢復健康了。這一年,大批從各省來四川逃難的人們,都爭著返回自己的家鄉,無論輪船、汽車,還是鐵路,真是人滿為患。我們當然是不可能在這個時間爭著去山東尋找父親了。

可是父親在濟南安定下來以後,經受不了孤獨和周圍環境的誘惑,經山東省省長王耀武的介紹,認識了一個叫魯世明的評書女藝人。在那時節,國民黨達官貴人、有錢的富戶幾乎家家都納妾、取小老婆。於是,父親便明鋪暗蓋地和魯同居了。雖然他並沒有忘記我們,但並不希望母親去打攪他和魯的事情。由於剛剛抗戰勝利,國民政府的高官們不是一到接收地去整頓社會秩序,不是去規劃治理環境,而是終日忙於“慶功”設宴,沉迷於聲色犬馬之中。

父親是個技術官僚,從來不過問政治,雖然他也很看不慣,但是在這種環境的影響下,自己又立不住腳跟。於是出現了他和魯世明的事也就不奇怪了。

自從父親去山東以後,母親終日盼著父親的來信,然而父親只來過兩封信。第一封是一九四五年底所寫,那時剛剛接受山東水利廳,正是意氣風發之時,還沒有染上納妾的惡習。信中自然是向母親報平安,以讓母親放心。另一封信是一九四六年底。父親在收到母親要帶我們北上,前往山東與父團聚的信後,當天即寫出的。信中所寫,卻是如何如何社會秩序混亂,擔心母親旅途中遭遇風險。

本來,對於這些接受大員們的親屬,父親完全可以請國民政府出面,或飛機直接接送,或輪船經上海轉道去濟南。但是,父親卻不讓這樣做。

無獨有偶,與我們蓉盧住宅相臨的十幾個住宅裏,幾乎全部住著各省接受大員的家屬。其中,有兩位福建閩南的家屬,經常到我們家中,跟我母親用閩南語談天,互相解悶。母親除了英語,只懂閩南話,跟她們在一塊聊天時才瞭解到外面的事情。

這年已是一九四七年初。她們又來到我家中,母親便把父親來信的事情同她們講了。同樣,她們也是很少收到來信,而且信件內容大同小異。事實上,對於婚姻家庭,女人是最敏感的。自己的丈夫回鄉赴任,不僅不歡迎自己妻子前往,而且竟說此各種理由不讓她們尋親,這裏面肯定有問題。於是便相約一同去要求政府,安派交通工具。

正在此時,一名北平的接受大員的妻子派身邊的馬弁,前幾個月回了一趟北平,實際上是派他去看看丈夫究竟在做什麼?!正好此時趕了回來。她的丈夫非常乾脆地讓馬弁拿著一張他和一名年輕女子的合照和一封信給了這太太。她一看信,立刻就大哭、大鬧起來。信中內容大概是:“我已納妾,如果你不同意,可趁現在人在兩地,就此離婚。”

這件事立刻在接受大員的妻子群中炸開了。這些女人中,有不少受過高等教育的。當初國難之時,國民政府延攬了不少高級技術人才到四川來,就是為了光復後派上用場的。那時是男人的天下,合適的工作位置都被男人們占去,女人本事再高也只有在家生孩子,照顧男人的份。

此時,國民政府已遷回南京,女人們長期閑在家中,根本不知道如何聯繫車船。於是女人們要求團聚的事情,驚動了四川省政府。對於重慶的官太太們自然可以讓她們乘船前往。而成都的基本都是技術官僚的妻子,如果到重慶,勢必造成巨大影響,處理不好會丟官帽。他們經過研究,於是決定求當地駐軍派一個連的兵力,護送她們出川。確定經岷山與大巴山之間出川。

四川,是一個四面被高山包圍起來的一個省份,當年蔣介石選擇四川重慶做陪都,就是看好了這個地處西南,四面環山,易守難攻的地勢。他可以坐鎮重慶,指揮全軍。事實上,日寇雖然佔領了大半個中國,也對四川施行過大轟炸,但是從來沒有跨進四川一步。這就是蔣介石高明之處。

此時,剛好有一支地質勘探隊,也要去甘肅,於是一連人馬,護衛著十四、五家技術官僚的家屬們,在勘探隊的帶領下從成都經萬縣,向北方的甘肅開去。他們沿著當年護送故宮國寶入川的道路翻山而行。

由於山路崎嶇,時有積雪,汽車前進十分困難。隨時都有遇到土匪的可能。而且,在陡的坡路上,人們不但不能乘車,反而要下來幫助推車。這些事,自然是當兵的來幹。然而,畢竟她們都是官太太。加上這些年在四川,都生了一群小孩,實在是行動困難。

按照要求,為了避免發生汽車上坡時車滑後退的危險,連長命令所有家屬走在前面,車在後面。可是,一天兩天還可以,時間一長所有的官太太就走不動了。此時,車隊還只是開進深山之邊。還能看到一些山民。連長靈機一動,立刻命令下屬尋找山民幫忙。

這裏的山民,常年在這裏依靠抬滑竿(即用兩根竹子,綁上一把籐椅,行人可以坐在上面),非常樂意幹此事。於是由太太們出錢坐著滑竿繼續前進了。這時,已經進入1947年的三月份了。儘管在成都,早已是春意盎然,而在山裏,海拔越高,氣候就嚴酷,做為帶著孩子們的官太太們,這樣的旅行的困難實在是不亞於紅軍二萬五千里的長征。但是,為了防止婚變,拯救家庭,她們也就不管不顧了。從進山到進入深山,這段不到二百公里的路程,竟然行走了一個月。官太太乘坐的,全部運送士兵的貨車,即使是坐滑竿也沒有傘來遮雨避日。其辛苦可想而知,而進入深山以後,夜間全是露天睡覺!

一天深夜,突然有野獸的叫聲出現。連長非常警覺,命令所有人都趴在地上。士兵們向周圍散開,把家屬和轎夫圍到了中間。然後熄滅了所有取暖的火堆。

果然,不出30分鐘,一聲槍響,劃破寂靜的夜空。接著就聽見遠處有人跑動的聲音。這是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此時,有的孩子嚇得哭了起來,立刻被其母親捂住了嘴。

跑動聲越來越近,大約距離車隊四五十米的時候,忽聽連長一聲:“打!!”此時,機槍、步槍以及勘探隊員們帶的獵槍一起炸響。戰鬥進行了只有十幾分鐘就結束了。對方被打死三人,一人腿負傷,無法逃跑,被抓了回來;經過審問,方才知道這是一群土匪,曾經在這一帶搶劫過無數進川、出川的旅客和商人。

這時,一名官太太大聲哭了起來,大家圍過去一看,她由於緊張在孩子哭的時候捂孩子的嘴,結果連鼻子也給捂住了,戰鬥結束才發現,孩子已經死了。這時,又有一名太太也發現孩子被自己捂死了,此時已經開始混亂。

連長一氣之下,一槍打死了那個受傷的土匪,接著拿起機槍朝天空一陣狂射……。太太們被這槍聲震懾住,從此再不哭泣,擦乾眼淚,在勘探隊的幫助下,掩埋了孩子的屍體。

一陣緊張過後,天空已經發亮,大家從新起火做飯;無非是一些米飯和鹹菜之類的。待到天空徹底放亮以後,大家重新集合,向逝去的孩子默哀後,繼續向甘肅方面前進了。

這一驚以後,所有的官太太們再也不嘰哩哇啦地亂說話了,一路上乖乖地聽從連長指揮,很快就來到北面山坡。由於是下山,而且道路自抗戰勝利後又重新修整過,自然要比以前上山時好走的多。抬滑竿的轎夫們拿到錢以後,高高興興地回去了,官太太們又坐上汽車,直向山下開去。

這一次,只用了三天的時間,終於來到了甘肅省。又在平地上飛馳了整整一天,終於抵達中轉站──甘肅省天水轉運站。

轉運站一聽說來的都是官太太和孩子們,不敢怠慢,第三天清晨,大家告別連長、士兵和勘探隊員,乘換了另一批貨車(當時甘肅沒有火車),浩浩蕩蕩走向西安方面奔去。

車到西安後,又由西安轉運部門為各家買了奔向各自目的地的火車票。但是,那時的火車全部都是拉貨的盒子車,沒有車頂,再加上國共黨內戰又起,火車經常被前面斷軌所阻斷,所以行路十分艱難。

由於長時間顛沛流離,我的母親幾乎精神崩潰。有一次,火車突然煞車,把我們和母親摔倒在車板上,母親跳起來,就準備從火車跳下去。結果被護送的衛兵拉住了……。

從西安經隴海鐵路,轉津浦鐵路,一共行走了三十三天,這個速度如果讓現在的自行車運動員騎車旅行恐怕早已到了一個星期了。但是,那個時候的特殊情況下,火車甚至比行人走的還要慢。終於抵達了濟南。

衛兵立刻打電話通知了水利廳,父親派車把我們接到了位於二大馬路緯四路的父親家中。這時,已經是一九四七年五月中旬,雖然當時我只有六歲,但是由於整個過程驚心動魄,再加上以後母親經常提起,因此儘管有些地名人名我無法回憶了,但具體的事情我卻一直記到今天。(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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