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族(29)—重返故鄉

老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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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8月16日訊】重返故鄉

我想我辭職根本不是不熱愛自己的工作。當然更不是自己變心,不要那個女孩子了。而是那條看不見、摸不著的政治絞索捆住了我,我是想奮力把它切斷才辭職回青島的。即使是這樣,直到今天,我仍然非常慚愧的是,我對不起那個女孩子,更對不起我的女兒。算來,今年她也有三十九歲了吧!

其實,我想的實在是太天真了。當時主宰中華民族命運的是毛澤東指揮下的毛氏共產黨。毛氏共產黨最大的本領就是控制每一個中國人的一切言論、行動。不管你到哪裏去只要在中國,你的檔案、糧食關係等等等等,就跟著你到那裏。你如果不聽召呼就可以給你一個顏色看看。

回到青島面臨的第一個難題就是工作問題。當時的工作非常難找。我托朋友、找同學想找一個學校,繼續我的教師工作。雖然每一次都表示非常歡迎,但接著沒幾天便被通知暫時不需要代課教師。這樣,在社會上閑了有兩個月。

在這期間,磁山路六號的鄰居徐雅卿忽然告訴我,一九六二年中央下發了一個檔,即是:要堅決退賠一切在大躍進中被強行佔用的房物、耕畜……及物品。他讓我立刻到市南區房產局去要回台西緯三路的房產。

我立刻到了市南房產局。接待我的是房產科長李始美。

他一聽說是來要回房產的,就變了臉。最初是堅決不退賠。

我也沒跟他發火,就直接去了市委。在信訪辦公室我陳述了一九五八年房產被占經過。和李始美不退賠房產的表現。信訪辦公室的接待員聽後非常氣憤的說:“黨的方針政策不去照著做,到底想幹什麼?”說著他拿出這個檔給我,並給我寫了一封信,當面封好說:“你現在就去市南房辦,帶著信和檔,當面交給他。我這就給他打電話。”

從市委信訪辦到市南區房管局,走路不過十分鐘,他寫的信我是沒法偷看了。我一進房管局辦公室,李始美就態度變的溫和了。信也沒收,檔也不看,立刻同我一塊騎上自行車到台西緯三路一號的棉織廠去了。

這時,我才真正看到自己的房子變成了什麼樣子。原來的院子種有無花果、石榴和花圃,如今是機器排成一排,滿院子飛舞著棉花絮。真是“舊貌換新顏”了。

原來祖母居住的廂房成了廠裏的辦公室。而我和弟弟們住的房間卻成了倉庫!地板有的已經腐爛。

我毫不客氣的對負責人說:“這是我的家,請你們立刻搬出去。廠長兩隻眼睛直看著李始美。

經過商量,最後達成協定:祖母兩間,暫時租賃,每間兩元人民幣。另外三間退回給我們。關於院子,訂好了按他廠占1/3,而2/3歸還我們。

出來後,李始美對我說:“小夥子,房子是還給你了。但是,你別忘了棉織廠是街道辦的集體企業。你在這裏住,小命控在街道手裏,你就不怕將來他們給你小鞋穿!……你呀,太嫩了。”

我沒有理會他就和他分手了。

說好了第二天早晨分院砌牆。第二天早晨八點,我按時趕到緯三路一號。誰想到他們廠的工人竟然從早晨四點開始砌起牆來。結果反而是他們廠占去了2/3院子,我們家只有1/3。當時雖然我不高興,但是一想到李始美昨天的話,再看看房子已經到手了,就再也沒有跟他們計較。就這樣,他們用既成事實,讓我不得不接受了。

在毛澤東治下的中國大陸,是沒有法律可言的。一切事情全部是上面下達檔,下面照自己的理解去處理。這是當時所有人所面對的現實。

住房問題終於解決了。我當天就搬回了緯三路一號王氏祖居居住了。

大弟弟德增是一九六四年春高中畢業前,被十四中學勒令退學的。原因就是,他一直沒有寫檢查。他始終認為自己所講的話是正確的;學校當然不會放過他!

先是我們住在了一起,不久街道在青島石灰廠給他安排了工作。在幹活上他很賣力。工人們對他也非常好!當時的高中生在工廠簡直就是秀才。工人們寫信找他,碰到些不愉快的事也找他。廠長看他工作認真、賣力,給了他月工資五十六元的高薪。

不久他就搬到廠裏去住了。

我的臨時工生涯

在我搬回台西緯三路祖籍不久,居住在台西三路的一位姓李的老人的朋友從街道上知道我從濟南回到青島,現在在家裏閑著沒有工作,想幫我忙,在街道上找一點活幹以維持生活。

父親的為人,在台西一帶老人中是非常有影響力的。他考上官費留學的事一直到六十年代,那些老人們都一直稱讚。原因是台西一帶曾是闖青島的農民的天下,這裏的十個大院,居住著一大批從日照和江蘇北方來的農民。是真正的城市貧民區。突然王家大院冒出一位代表山東省出國留學的官費留學生,他們感到非常光榮。我是他的長子,有事情當然要幫助。

他告訴我,台西三路辦事處組織了一個勞動服務公司,把台西一帶閒散在家的勞動力組織到一塊。具體的工作有劈鐵、修漁船、漁網、拉地排車……。總之,凡是普通人不願幹的,出大力氣的活,都是勞動服務公司工人幹的活。問我能幹什麼。

在濟南我幹過熔煉廠的爐前工。這個工種是力氣活。一旦鉛水要出爐,必須用馬勺一勺一勺地從爐內取出來,倒在模具中。一勺鉛水足足有二十公斤重。……我說,我只希望幹一些出大力氣、掙錢多的活就行!

他幫我聯繫了劈鐵的工作。

所謂劈鐵,是把一些廢棄的機器,用錘子和鑿子把它們劈成一小塊、一小塊的。然後賣給鋼鐵廠,重新回爐。台西有兩個劈鐵組,每組大約二十人左右。基本上是一名男工,配一名女工。

分給我的女工叫王豔令。是一名十九歲的初中畢業生。開始的三天由於第一次幹這行,不懂其中的竅門,因此總是完不成任務。雖然,打錘對我而言不是難事。但是不管怎麼出力,累的夠嗆就是不出活。

王豔令告訴我,劈鐵的竅門,是看頭頭分給你的原材料是什麼。別人分的是生鐵,劈起來容易。你分的是熟鐵、鑄鐵;熟鐵軟,鑄鐵粘,都是最難劈的。說完後,她帶著我找到了劈鐵組李組長。

“人家新來乍到,你別欺生。光給我們熟鐵、鑄鐵。我們完不成任務你也不光榮。”

李組長看了看我說:“看你身體挺棒的,像是條漢子。行,每天一到工地,大家平均分配,也給你一些好劈的!”

這樣,第二天開始,我們的產量上去了。一天要打八鎊、十鎊大錘幾千下,有時還要打十六鎊的大錘。沒幾天,手就磨出血泡來。漸漸地血泡被磨平,手掌也比以前硬了、厚了。

劈鐵的活是量產定薪的。工資並不固定。但此時的收入一般都維持在50~70元左右。收入比濟南要高出一倍來,自然很是高興。於是,我產生了到大連去看望父親的念頭。

正準備動身,突然接到大連市勞改隊的通知:父親因翻譯資料,立了大功,被先後兩次減刑,已經於六月二十一日獲釋。既然已經釋放,那麼肯定會來青島。於是我就在青島一邊幹活,一邊等待父親的回來。

果然,七月中旬,接到父親電報,將於七月二十日返抵青島,叫我到火車站去迎接。

父親來了,一手提著一個小行李箱,肩上扛著一袋煙臺蘋果。我擁抱過父親後,把東西接了過來。自一九五六年十一月北京分別以來,整整七年半。父親已是六十歲的人了。可是,無論從精神上還是身體上,看不出一點像服過重刑的人。

我帶父親同大姑見面。姐弟相見,四目相視,眼淚自然而然地流了下來。北京的妹妹也接到通知,帶著小弟弟趕回了青島。大姐此時已經同原青島九中同學肖××結婚,並生了一個女孩子。正在青島探親,也都趕了來。

這時,一家人除了已經去世的母親外,又一次團聚了。

第二天,父親帶著我和兩個弟弟一塊到小村莊的基督教公墓,去給母親掃墓。我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母親的墓上的石板早已經不翼而飛。棺材蓋子也掀到了一邊。母親的遺體被暴棄在裏面。

原來這裏要蓋樓房,於是在不通知的情況下被壞人盜了墓。

第二天,父親從家中拿了兩個水泥袋(是從來也沒裝過水泥的乾淨的袋子)和鑷子、小鏟,帶著我們重新回到墓地。先是大家向母親遺骨行禮,默哀後,我和父親跳到了墓穴中,把母親的遺骨一塊一塊地撿到水泥袋中,我還找到了母親的一對假牙。

隨後,把母親的遺骨送到火葬場進行了火化。

父親在青島居住了半個月;他告訴我們,因為大連勞改隊的需要,他被留做就業人員了。必須回大連去工作。同時把小弟弟偉偉一同帶到大連。他說:他非常對不起我們,沒有大學畢業。現在偉偉還小,他要盡一個真正的當父親的責任,一定要把偉偉培養成大學畢業!

父親是這麼說的,也正是這麼做的。偉增後來在被奪去升高中的權力後,一邊工作,一邊學習。四人幫倒臺後,終於考上了復旦大學,這是後話。(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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