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族(47)—返回大連

老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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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9月3日訊】我於第二天早晨抵達青島。小健正在大姑床上睡覺。我輕輕地吻了他一下。然後拿了支鋁鍋,去外面小飯店買豆漿、油條去了。我回來的時候,小健已經醒了。一睜眼怔了一下,立刻喊:“大姑奶奶,大姑奶奶,爸爸回來啦,爸爸回來啦!”

孩子還認識我!但是,他的口音已經變成地地道道的山東口音了。半年沒有跟親生母親,爺爺、奶奶一塊生活了。但是,他還不太想這些。看來,大姑真是用愛心撫養他了。

偉偉知道我回青島後,請假沒去上班。大約十一點鍾,大姐也來了。大姑只有九平方米的房間,人一多就坐不下了。我們一同到了台西緯三路一號王氏祖居,由偉偉生火炒菜,我去買了酒、肉,一會兒大家就上桌了。

大家無非問了一些關於生建八三廠的情況。然後,我把看到德增的情況給大家講了。偉偉聽著、聽著就流下了眼淚。兄弟中,他跟德增感情最好,德增是他心目中真正的男子漢。人禍的災難年代,他們兩人在食堂吃飯,一塊玉米窩窩頭,各吃一半。爲了生活,德增在放學以後自己拿著纖繩,在雲南路坡下等著拉地排車的工人,往坡上拉車時幫忙拉車。拉一次,能掙五分錢,就是這樣才保證兄弟兩人買飯票、菜票的生活費!多麽好的二哥啊,偉偉總是誇他!

從青島分手近七年了。雖然偉偉也經常去看望德增,但誰也解決不了他的問題。

幸虧混世魔王死了。世道總有一天會變的。人民不可能永遠地被愚弄、壓迫下去的。

我在青島住了兩天,買到從青島到大連的輪船票後,帶著小健回到了大連。

是父親和表哥到碼頭去接的我!小健是我父親當時唯一的親孫子,他非常愛他。歷時五年的夫妻兩地分居,終於團聚了。

我沒費任何事便在大連落下了戶口。這要多虧田隊長的關照。據派出所的人講,派出所拒不接受,逼著田到省城瀋陽辦了兩次省廳的批件。爲了我,田隊長還動手打了所長。最後在省裏電話的指示下,才不得不接受!

真是到處都有好人啊!

……

接下來便是工作問題。沒有工作再好的城市也無法生存。雖然按政策,街道上有責任解決,但是四人幫剛倒臺,文化大革命造成的工廠停工、學生停課,一切都在恢復階段,無論哪個工廠單位目前都不能接受。即使是臨時工,也非常困難。

怎麽辦?───帶回來的一百多元,我一分不剩地全部交給了家裏,家中現在是六口人,怎麽辦?怎麽辦?

我天天找街道辦事處。終於,四月的第一個星期,辦事處主任把我找了去,告訴我大連光學儀器廠需要臨時工。我於第二天就按照廠址前去報到了。

街道上是按瓦匠的名義給我報的名。坦率地講,我沒有幹過一天瓦匠的活。但是,爲了生存只好濫竽充數了。

報到那天,已有三名退休工人在會議室等著了。另外,有十餘名小工也同時在會議室等著。

工廠負責人首先介紹了工廠擴大,要建新大樓和院牆,然後瞭解一下臨時工的情況。

這一次,我不敢再吹自己幹過瓦匠了。我只是說:自己曾經在挖防空洞時砌過洞壁和拱頂,但不是職業瓦工。不知能不能幹好。

光學儀器廠急需用人,負責人就說:“沒關係,有老師傅帶一帶,就會練好的。”於是,大家很快就分工了。

由於是新工地,首要的工作當然是清理現場,然後工程技術人員測量,打樁。然後根據畫好的線挖地基。這一切是純粹的力氣活,幹過井下開採的人,再幹這些活簡直就是小菜一碟。很快,我幹活成了工地上的主力。廠領導對我的勞動表現給予很高的評價。

但是,工地並不都是泥土,例如:要鋪設地下管道,就要挖較深的地溝。這個廠是建設在緊靠老虎灘的石山上的,往下挖不到一米就見到了岩石層。堅硬的火成岩層,嚴重地影響了工程的進度。

廠長和負責人找到了我,問我有什麽辦法。我說,只有打眼放炮,沒有別的辦法。廠長問我,是手工打眼還是機械打眼?我告訴他,爲了保證進度,只有用風鑽打眼才解決問題。

於是,廠裏通過輕工業局,借來了大型氣泵和兩把風鑽。

工地上所有的人中,只有我一個見過從風鑽打眼到放炮的全過程。我畢竟在井下幫助風鑽工打過幾次眼。這樣一來,工地上的打眼工作就交給了我。

眼打出來了。輪到放炮了。工地負責人開始時感到我是政治問題的人,沒把這活交給我。他打電話到輕工業局,人家說原來的放炮工休病假了。沒有人來幫忙。負責人實在沒辦法,只得把放炮的工作交給了我。

說實話,我從來沒有放過炮,但是裝雷管、炸藥的活我親眼看見過,自我估計不成問題。因此就接了下來。

我從山頂的炸藥倉庫領出炸藥,又到下面庫房領出雷管。找了個破臉盆,拌好了充填的黃泥。像猴子學人形式地把引線接到雷管上,然後獨自一人來到打眼現場。這時的時間是下午六點半。工廠的工人全部下班,工地上的臨時工分別把守著工地周圍任何可能有人出入的地方。

我回憶著井下放炮工的工作順序,把雷管、炸藥放進眼中,用木棍輕輕地壓結實了。最後留出近1.5米長引線在外面,用黃泥把眼堵平。

我最後再檢查一下,周圍確實沒有過往的行人了,於是便點燃了引線。

一共是七炮,全部爆炸成功了!看來,幹什麽都要冒險。我從來沒幹過的事情竟然一次成功了。……

其實,我所以拼命的幹活,是因爲我在大連沒有任何根底。爲了生存下去,也只有冒險 。因爲毛澤東剛剛死亡,他的爪牙───四人幫也剛剛垮臺,新的總書記華國鋒究竟站在哪一邊,做爲小小老百姓誰也摸不准!離開生建八三廠是脫離了一個非正常人生活的環境,但社會上遠非讓所有受害者可以揚眉吐氣的。

所以,我只有先拼命幹活,立住腳跟再想辦法解決個人的政治問題。

一九七九年元旦以後,人民日報發表社論:“平反冤假錯案”(原題目名已記不清楚),裏面指出:“……在文化大革命中,四人幫及其爪牙強加在他們(指受迫害者)頭上的一切罪名,全部推倒,恢復名義,公職,賠償損失……”。看來,時候已經到了。

但是,由於我工作中的表現,光學儀器廠已經把我留在廠裏,當了一名鍋爐工。我是唯一留在工廠上班的臨時工。我當時爲了生活還真不能扔下工作,自己跑到青島、北京去上訪;只好先好好幹活,慢慢尋找解決問題的時機。

五月份開始,街道上按照勞動局的指示,把所有的臨時工和社會閒散人員召回和組織起來,成立了一個名爲“沙河口區工程建設隊”的另工隊。這個工程隊直接歸區裏領導,所有的臨時工都變成了正式工人。

我在這個公司一直幹到九月底。另工隊裏不少工人都是勞改、勞教釋放人員,他們中有政治問題的人,幾乎都平反回到原單位了。

我再也沈不住氣。爲此我請好假,於十月初回到了青島。(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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