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張戎】楊家老屋藏的手稿記載楊開慧的傷怨

《毛澤東:鮮為人知的故事》的作者、著名女作家張戎((攝影:明國/大紀元))
更新: 2007-12-10 11:43:06 AM   標籤:tags: 張戎

【大紀元12月11日訊】(大紀元記者沉靜新加坡報導)應「新加坡作家節2007」之邀,英籍華裔作家張戎來到獅城。12月6日傍晚,大紀元記者專訪了這位因寫《毛澤東:鮮為人知的故事》而震撼世界的女作家。

世人對毛知之甚少

記者:張女士,您好!很多人都看過您寫的毛澤東,請問您為什麼要寫這麼一本書?

張戎:上個世紀九十年代初,那時候我的前一本書《鴻:三代中國女人的故事》出版了。我就在想寫下一本書,那麼毛好像是一個很自然的選擇。因為他是中國現代史上最重要的人物。他深刻地影響了中國幾代人,給許多家庭帶來了巨大災難,而世人卻對他知之甚少,包括中國人自己。

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可能每個家庭有不同的感性認識,但是對他整個人的生活還是不太瞭解,於是我就產生了寫這本書的念頭。探索、揭開毛澤東這個迷,尋找那種革命年代真正瘋狂的源頭禍根,思考我們這個民族的悲劇原因,是義不容辭的責任。

尋查採訪,寫了12年

記者:一般來說,寫自身的經歷,家族史,比較得心應手。而寫毛澤東,尤其是鮮為人知的故事,是不是在寫作過程中遇到許多困難?

張戎:當然,那個時候寫《鴻》,我花了不到兩年的時間,那可真的就像行雲流水一樣。那《毛》呢,和我的先生兩個人用了12年。這其間最大的工程量是尋找資料,因為我們決心,要寫的這個毛一定要建立在第一手的材料上,而且特別要建立在檔案、文獻、史料上。我們深入俄羅斯、阿爾巴尼亞、東德、美國、英國、梵蒂岡等28個國家的檔案館,取得許多聞所未聞的史料。我們訪問了116名歷史見證人,159名接觸過毛的各國政要,毛的34名親友,還有毛身邊的工作人員18人,所以花了很長時間。

再把這本書由原來初稿的五倍那麼長,縮減到現在這個樣子,通俗易懂,給一般讀者、特別是中國老百姓愛看的書。原來那麼長是因為書裡面有許多考證,結論都是怎麼得出來的,為什麼用材料A,而不用材料B,這些是寫給學術界看、研究用的。

楊家老屋藏的手稿記載楊開慧的傷怨

記者:張女士,書中關於毛的妻子楊開慧的文獻,發掘出了一個真實而又矛盾的女人內心,令人感嘆。那些文稿是從哪裡得到的呢?

張戎:楊開慧等於被毛遺棄了。毛27年秋離開她,28年初,毛就與賀子珍結婚了。毛率軍圍攻長沙時,完全可以把她和孩子送走,但毛沒有作任何這樣的努力。

1930年11月,楊開慧被國民黨逮捕槍殺。死前三年內她寫了大量的手稿,有信件,有詩,有日記,有隨感,用蠟紙包裹著藏在楊家老屋裡,有一堆是藏在磚縫裡,有一包是藏在臥室外的屋簷下。實際上是藏起來日後給毛看的,讓他看看她心裡到底怎麼想。

她既是那麼的愛他,又對毛拋棄她和三個兒子,最小的才四個月,而感到非常的傷怨,還有對毛把她帶進去的共產主義信仰感到徹底失望,「人為什麼這樣獰惡!為什麼這樣殘忍!」她在信結尾寫著:「我要一個信仰!來一個信仰吧!」

82年和90年兩次修繕楊家老屋時,這些文獻被發現了,收藏起來,國內捂得嚴嚴實實。我們有幸看到了這些材料,都非常寶貴,增加了對她的瞭解。我還印了一份。

震驚的人禍

記者:張女士,您通過這十二年的查找檔案、研究文獻資料,訪問曾接觸過毛的各界人士,您是否覺得您開始要寫的毛和實際調查出的最後寫出的毛,有很大的差異?

張戎:非常大的差異。開始總覺得比較瞭解毛,生長在毛的統治之下,又寫了《鴻:三代中國女人的故事》,但實際上我發現並不是這樣,幾乎每一天都有大大小小的令我吃驚的新發現,我和我的先生每天都生活在令人激動的新發現中。因為我們倆是分開的,我搞中文資料,他搞英文、俄文等其它方面的材料,他通曉多種文字。發現了毛更多的鮮為人知的故事,當然跟過去的形象也有相同之處,但更擴展了。

日本入侵,毛不抗日。毛的打算是等到日本人把蔣打的差不多了,斯大林就不得不進來參戰,斯大林最怕的是日本利用中國豐富的資源和人力,在中蘇漫長的交界線進攻蘇聯。而蔣介石怕蘇聯,怕內戰。1945年以後,150萬蘇軍大舉佔領中國東北三省、內蒙,提供武器,訓練軍隊,幫中共打蔣,毛就要在這時候打內戰。

他非常善於利用對手的弱點,坐收漁利。後來日本人向他道歉,他說:「就不要道歉了,我還應該感謝你們呢!沒有你們,我們不可能進紫禁城聽京戲。」

1958年到1961年三年大饑荒期間,中國餓死3800萬人。開始以為是毛澤東被理想主義沖昏了頭腦,搞烏托邦,不懂經濟所致,深入瞭解後發現,真正的原因很簡單:毛一心想做的就是成為超級軍事大國,稱霸世界(也叫解放全人類)。

大量出口農產品、人民賴以生存的食品,從蘇聯和東歐買極其昂貴的軍事工業化技術和設施,毛澤東餓死人民換原子彈,中國人是他的野心實驗品,民族的災難其實是人禍。

毛清楚地知道人民在餓死,可是他跟中共的上層說:「死人是件好事,你們不要那麼害怕死人,死人還有實用價值,可以做肥料肥田……」毛還說,他有很多很多項目,如果這些項目都上馬的話,中國非死一半人不可。

這些政策之喪盡天良連尚有一點溫情的劉少奇也覺得太過份了,阻止、糾正大躍進政策,結果文革中被毛整死,而且死得更慘。

7000萬人死於非命

記者:您怎樣評價概括毛?

張戎:一兩句話說不清楚。他作為一個政治家,一個中共的領袖,那我們最重要的是要從他的政績上看,他的最大的政績就是他的統治下7000萬人死於非命。

大躍進餓死3800萬,餘下的2700萬,是毛澤東統治的27年,被抓起來槍斃的,關到勞改營裡死掉的,各種政治中整死的、打死的,大概粗略的數字。文革死了300萬,我經歷過文革,我知道絕不止於300萬。這些是根據文革時縣誌上的數字統計,不精確。

另外還有一個大的殺人運動,是毛剛上台的時候,搞的鎮反、土改,也大概死了300萬人。經過土改鬥爭會的都知道,打死的人,不低於槍斃的人。還有很多數字表明,被迫自殺的也不少於被殺的。毛在最高國務會議上說「槍斃了70萬人。」只會少說,不會多說。1957年至少有55萬知識份子被劃為右派,遣送到邊遠地區做苦工,槍斃了不少,自殺的更多,受株連者難以計數。

最初的質疑

記者:對毛的評價,官方說法是七分功,三分過。長期浸染在中共宣傳之下的大陸民眾就覺得他是晚年糊塗了,很難看透毛。張女士,您經歷過很多事情,您最初的懷疑是在什麼時候?

張戎:我最初的懷疑是1966年文革開始的時候,十四歲。童年也是覺得毛主席非常神聖,長大以後目標就是要到北京去見毛主席。很多孩子都有這種宗教情感。文革開始時,周圍很多暴力,很多的殘忍,都是以毛主席的名義進行的。我現在知道也確實是毛指使他們做的。我當時就對毛的神聖產生了懷疑。但不敢多想, 我覺得非常害怕,非常厭倦,非常不能忍受。

16歲那年,寫了一首詩,因為父親挨整,經常被抄家,一旦被發現就是罪證 , 就給銷毀了。我那天就想:「如果社會主義中國是天堂,那麼地獄又該是什麼樣子的呢?」

多年來,我腦子裡一直在怨毛澤東周圍的人,或者是怪江青。對毛就沒有敢去懷疑。直到1974年,一個朋友悄悄給了我一份美國的新聞週刊。那時我剛學了一點英文,裡面有毛和江青的一張照片,下面的圖解寫的是:江青是毛的眼睛、耳朵和嘴巴。當時猛然醒悟,當然毛澤東有份,怎麼僅僅是他身邊的人的錯呢? 當然是毛澤東的責任。那一刻是我公開地在腦子裡譴責毛澤東,距離我最初對他產生懷疑已經八年了。

所以在一個洗腦的環境中間,要得出一個正確的事實和結論,是非常不容易的。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記者:跳出中國這個圈子,站在一個更高的角度、更廣的範圍,從新審視這一切,是否更超然、深刻一些?

張戎:是,「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你在裡邊就看不清楚,在中國很多書是被禁的,人們得到的信息非常有限,在國外信息量就更豐富了。而且有了距離,這距離是非常重要的。還有一個國際共產主義落幕的大背景,還有世界上其他暴君內幕的曝光,在這些大背景之下來看毛,那當然就比較清楚。

崇拜暴君相當危險

記者:基於根植在骨子裡的奴性和恐懼,不少中國人潛意識中崇拜毛,厲害,整倒了所有的對手,就是自己不倒。

張戎:我覺得我們應該崇拜一個好的人,道德上好的人,一個道德上值得尊崇的人,而不應崇拜一個靠強力維持政權的人。毛澤東不倒,只能說明他的精明,說明他的會玩手腕,特別說明他的殘忍,他的不惜一切地要維護自己的權利,這個崇拜暴君的邏輯是盲目愚昧的,是非顛倒,相當危險。重蹈覆轍,一次次被暴君引向災難。

毛精明,把所有的對手都打下去,而且在他常常不得志的時候,看起來都沒希望了,他總能翻過身來,出奇制勝,我在寫作時時常發出這種感嘆,他很會耍陰謀詭計,老謀深算,太精明,很能幹,他非常會玩兒這些,幾乎可以是權術大師。但是你深入瞭解他傷天害理的罪惡行徑,驅除他的光環和虛飾,就不能叫我尊敬他。

權利第一,極端的個人主義,絕情寡義,對妻子、同事、人民冷酷到令人吃驚的程度。對他有意義的只能是他在生前可以享受到的,死後的好名聲他一概不介意。良心不起任何約束作用,還有什麼責任義務,什麼對後代的責任,對歷史的責任,他一概不承認。

上天有眼,但他畢竟要對7000萬中國人的非正常死亡負責。

毛神話是造神運動的結果

記者:看文革錄像,毛在天安門接見紅衛兵,萬眾歡呼,熱淚盈眶。那種威望,是宣傳洗腦起了很大作用?

張戎:宣傳洗腦是非常重要的因素,同時進行的是製造恐懼。我知道的很清楚,從1966年到1974年,我根本就不敢想是毛澤東的責任。在毛統治下老百姓有了這種恐懼,根本就不敢想,慢慢的,久而久之就習慣了,不會自己想了。灌給你什麼就是什麼。

恐懼的力量絕不可低估。還有一個重要因素,那就是造神運動還要封鎖信息,毛澤東時代沒有宗教信仰,只能信他;摧殘了文化,沒有音樂,全國就那幾首歌,毛說把報紙都給封了,只剩下兩報一刊就夠了。兩報是《人民日報》、《解放日報》,一刊是《紅旗》。沒有任何精神上的營養,你說這樣的人,多少年以後,十年,二十年,會多麼容易被愚弄利用!

那麼在這種情況下,毛澤東死了以後,還不讓批毛,就連我的《鴻》都不讓在大陸出版,在長期沒有精神養料的情況下,想的東西必定畸形。

毛澤東給中國人帶來這麼大的災難,7000萬冤魂啊!中國人需要反思,正視歷史真相,不再讓悲劇重演。

據悉,雖然中共發了禁令,但這本書還是源源不斷地流入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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