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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艷冬情自然速寫】(二)~山芙蓉

烈豔芙蓉拒霜花

文/ 朱瑾 攝影/林遠志

這是千面女郎山芙蓉晨間綻開淡白色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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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的芙蓉*

王維在《辛夷塢》裡寫過芙蓉︰「木末芙蓉花,山間發紅萼,澗戶寂無人,紛紛開且落。」他描寫芙蓉的艷色在寂靜的大自然中更迭,在人群的遺忘中靜靜的綻放凋謝,無聲的走過它僅有一日的花壽。而芙蓉,最讓文人墨客心動的是,它往往開在秋意深濃、黃葉飄零的時候,漫山遍野唯有它枝頭怒放,臨霜不懼的笑迎冬陽。您看它一株樹梢往往就有數百朵至上千朵的花容﹔加上它的體質變化,花瓣中的色素易受日光及溫度影響,所以它總是在嬌柔變幻中展現剛烈堅持,讓人忘也忘不了它。

說到詩作,蘇東坡說過︰「千秋掃作一番黃,只有芙蓉獨自芳,…」;還有「溪邊野芙蓉,花水相媚好」的讚嘆。這裡還有一個典故,據說當年唐明皇瞧見楊貴妃宿醉未醒,嬌媚可人的模樣,問答之間就說楊貴妃是:「芙蓉之睡未足也!」……後來的《長恨歌》也將它比作楊貴妃的美貌︰「…芙蓉如面柳如眉,對此如何不淚垂。」以上這些千古名句都是芙蓉貫穿了我們中華文化歷史的記載,尤有甚者,中原四川成都又有別名叫做「蓉城」(其實千年前應是叫「錦城」,意指花團錦簇狀),更注定了芙蓉這種植物就是要與君王美人的相纞相繫,映照永遠的命運了。

一株生長健旺的樹梢往往就有數百朵至上千朵的花容。

*愛情的芙蓉*

早在一千多年前的五代時期,後蜀主孟昶(西元934 ~ 965)就在成都城口種滿芙蓉樹,當時長達四十餘里(現代的慢速摩托車在這種距離之下,前後可以騎一個小時了),成都城盡是芙蓉招展的繽紛艷彩;每逢秋冬花團錦簇,紅火白雪的美不勝收(當時是為了使君王所意愛的花蕊夫人歡悅而栽)。在這千年後的現代,芙蓉依然是當地不可或缺的一道風景(芙蓉花如今是成都的市花)。不過芙蓉通常喜歡臨水而生,照水而開,它有「艷態偏臨水」的習慣,千百年來這樣嬌美的旺盛花顏都是一邊照水鏡一邊抗拒霜寒,真的很有趣!

那麼當年愛木芙蓉幾乎成癡的花蕊夫人呢?除了她將芙蓉採下搗汁染布為帳,作為歷史上有名的“芙蓉帳”外,她跟孟昶的愛情可有結果?可歎孟昶雖為她遍植了四十里錦繡的芙蓉花,卻沒能保住蜀國的河山;您看這首悲憤婉轉的《述亡國詩》︰「君王城上豎降旗,妾在深宮哪得知。十四萬人齊解甲,寧無一個是男兒!」這是面臨了亡國命運,與孟昶生身別離的花蕊夫人所寫的。艷色如花並沒有為她帶來平順的命運;西元964年,宋太祖趙匡胤發兵南擊後蜀後,才貌雙全的花蕊夫人隨即被佔領者宋太祖垂涎而收納己有,從此禁臠直到她最終香消玉殞的原因眾說紛紜,但是民間一致傳說這樣的花蕊夫人死後,就成了代表陰曆十月的「芙蓉花神」。

這是單辦的山芙蓉,是台灣特有植物,與從中國大陸來的『木芙蓉』重瓣的花型不同。

*千變的芙蓉*

至於為什麼說它是「千變女郎」?是因為您若想看盡山芙蓉的美麗風華,就得在不同的時間多看它幾回,您才知道它又名「三醉芙蓉」是何道理吧!雖然芙蓉一朵只得一朝夕的容顏,但在凋謝之前,它可是卯足了勁在生活在變化; 通常芙蓉晨間開放時是幽幽的清色,僅僅花心留點胭紅,而後近午時分逐漸轉有粉紅的羞赧,它開始變化出美色,及至傍晚時刻已然變成桃紅色濃重的枝頭舞者,最終落幕時它是顏色紅艷的整個緊縮包藏起來,並不是以花瓣一瓣瓣攤開來枯萎殞落的正常方式結束花壽。

以木芙蓉來說,它跟台灣特有的山芙蓉不盡相同(山芙蓉的學名是:Hibiscus taiwanensis,由學名知道它是台灣區域獨特的種類。)相對花型艷麗的木芙蓉多是重瓣種,在顏色上有純色花瓣、半白半桃紅花瓣、紅白相間瓣等繽紛的姿容。加上芙蓉它同一樹花不同時開,同一朵花不同時間變色,一樹間可能會色彩微妙蘊含著從白到紅的所有中間色,粉紅、桃紅、玫瑰紅、殷紅全都掛在枝頭,在濃淡相間之中給您示現它人生的光影變幻。……它很堅持;千百年來它都堅持要以它變化多端的方式,選在寒風四起時,以嬌柔的艷色來面對尋常平淡的人生吧!

這是野外的木芙蓉(非園藝品種),未開的花苞與凋謝的花朵,都艷色似桃紅。 (朱瑾 / 攝影)

*實用的芙蓉*

讓我們暫離感性的區塊,來理性的說一下它實際的用途吧!

山芙蓉的木頭很輕,而且耐用,因此之故,主幹粗大者即可供製木屐。加上它的樹皮也是一寶,有過野外求生訓練的人會知道,它的樹皮所含的纖維質高且韌度佳,如有一時之需在野外是可以替代繩索來固定的(只是不到逼不得已,有誰會把這樣美麗的樹「剝皮」?樹皮一離身,這棵樹的死期旋至)。然後它的花瓣可以食用(因其富含黏液,水煮易沾黏,故建議炒食、涼拌或以麵粉油炸),作沙拉、炒食、油炸均可口,既風雅又特別,一般料理是吃不到的。最重要的是它的根可以入藥,向來作用於清熱解毒,消炎消腫排膿,專門治療癰疽腫毒,關節炎,創傷不癒這種症狀。

最後提醒您,木芙蓉雖然酷似山芙蓉,但是山芙蓉密被的是剛毛硬直毛的外衫而木芙蓉則被星狀毛跟短柔毛,這有點不一樣。而芙蓉他們的葉片都呈五角狀心形鋸齒緣,跟木槿、朱槿它們卵狀形的葉片又有所不同,所以下次您走進自然看見它,可要好好端詳端詳它的美與變化,可別認錯了這位「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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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2-11 10:4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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