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有了人以後，人類在宇宙間，也是偉大無比。他揭開了這個祕密，以象徵來解釋世界。希伯來以及完美了希伯來宗教的基督宗教，首創出以象徵來解釋宗教。希臘、中國也以為世界是象徵，我們的易經、山海經、詩經，不也都有這樣的描述嗎？我國的詩詞歌賦，不也遵循這個路線在創做嗎?我們是實用的民族，對象徵有普遍的表現，雖然不在學理上作申述，但它偉大依然；但如果有學理的建樹，當然就會更鮮亮。

以此，不揣鄙陋，深望學者共同努力，對本國文學藝術能夠發揚古代，砥礪當前，使中國文學、藝術、音樂、舞蹈，以象徵之精深，昭告世界以新面孔，那將燦爛無窮。

世界的由來

藝術的開始，無庸置疑，是跟著人類而出現。人類無法憑空產生藝術，一定要有所憑藉。憑藉的當然是這個世界，這個有形有象的世界。而世界的由來，科學家一直在研究，並且爭論不休。宗教家說的很明白，是由神來的。科學家實事求是，康德與法國科學家拉波拉斯（Laplace1749- 1827）主張是自有，出自一有活力的星雲，但証據不足，科學家也一直在研究中。

真的出奇蹟了，哈伯衛星，最後在1992年4月24日，証實了我們的世界是由大爆炸而生，大爆炸產生我們的太陽系、我們的地球。在地球這裏，我們所居、所看到的，是很美的， 如果從高空看整個地球，怎麼來形地容球全景的照片呢？我們且引賴筱欽的一段話：「它真的是非比尋常的美麗，淺藍色的天空，漂浮朵朵白雲。顏色鮮艷翠綠片片森林，點綴在大片深藍色的海洋和咖啡色的陸地之間。它看起來有如一顆寶珠鑲在無邊際的墨絨絨的宇宙穹蒼之中，人類踏鐵鞋苦苦找尋的世外桃園，原來就在我們的身邊」(註1)。

真的，地球上，花草樹木、鳥獸蟲魚，仔細研究，哪一項不是美麗無比呢？藝術家們發現其美，可是他們能發表的可能不到十分之一。然而，人類由天賦的聰敏，創出了象徵的方法，用象徵幫助我們發掘蘊藏的美以及生機，使我們能了悟更深邃、美的真諦之所在，進而使我們了悟到人生的真意。藝術家的貢獻，真是無可計量！

外在感官

人得天獨厚，有感覺官能和不同幅度的感情能力，也有超感覺和理性官能。外感官，我們古人稱為天官，一般人稱為五官，接觸的是外在事物。我們由外感官的協助，獲得知識。這些官能在我們身體上，比如眼睛之於色彩，耳朵之於聲音，其他官能各有所司等等。

使用這些器官，我們稱為外在感官，這些感官的對象是物質物。在不同境界有其固定的對象、有其固定的物質物，也有偶有的物質物。這些感覺物，人們都把它稱為有形體品質的。　　

外在感官的對象，由經驗證實，統統是物質的。附屬於形體的物質性的、變化的，伸張在空間與時間中。它又是單獨性的，我們稱這個聲音、這個顏色，它具體存在。藝術的成品，自然也是具體而個體的。一件藝術傑作，更要求這個單獨性是不能代替的。這個不能代替的單獨性，是原始的；那麼，顯然藝術品不能說它是模仿者。

內在感官

有外感官及其對象，很自然，也有內感官及其對象的存在。我們人從外在感官所獲得的經驗，此經驗感覺並不到此為止。雖然外在經驗都是得自於當前的實在性，然而，我們直覺的感到：還有不在當前的許許多多的實在性。高級動物和我們，應該具有一種官能，能抓住並把握到這些實在性。

不用說，這些官能應該是內在的官能，這些內在官能接觸的，當然不是外在經驗的實在性了；那麼這種實在性屬於非形象的實在性了。經驗這種非外在的實在性的官能，不是外在有形像的官能，這種官能可分四種：共識（也稱意識）、想像、記憶和評量本能（簡稱本能）。

由內外感官及其對象，所得到的經驗，都屬於物質的，有形象、聲音、動態的。不用說它們都是具體的，這些用為藝術構成，或用為創作藝術品，都是必需的材料。人本身是有形物，如果他們要作成甚麼具體的事物，自然也需要具體的工具。其具體是手、是眼睛，但只有這些也不能成功。還需要內感官，而內感官也不能竟全功，最後還要智力。亞里斯多德的原因論最容易說明這個意思，原因有四：主因、形式因、物質因與目的──即有作者、有材料、為甚麼作、有甚麼樣的形式（智力配合想像，造成了創造的想像）。

顧愷之洛神賦圖卷（局部） 波濤、螭龍拉車、鰲魚護衛，象徵洛水女神的神秘。

另外，完成一件事、或一個作品，作者的願景就是本產品的所是。換句話說：本產品就是其意。畫一個正方不在其正方形，而是象微「公平無私」(畢達哥拉斯語Pythogoriens)，又象徵「人的精神，忠於他的天性」（Renouwier著古哲學166頁）。

象徵的神袐實在性

象徵不同於符號，因為其圖像（或物質性的客體），給予人們一種看不見和神袐的實在性感覺。而國旗的代表國家，只是一種符號去指定一個客體，使人想起某國家，沒有再多的價值。象徵代替客體或對象的位子，但又不真的指明對象或客體，代表它，也不是回憶它或想像它而模擬它，而是有一個形象，有它自身的一個實在性和一個意義（見法國，伊比克公園，275頁）。

雅艾說：「象徵永遠是不能解說清楚的表達」（語言前的理解，77頁）。象徵的本質特徵之一，乃是將明顯的模糊化，將模糊的顯明化。換句話說，象徵的整體，在本質上，乃是模糊的；同樣的，在本質上也是社會的和屬人的（古維池，社會的當前使命，77頁）。象徵的主要功能，並不是去說出一個觀念，相反，是要我們抑制對它的注意(attention)，而專心於我們的感性，重新覆蓋它、「掩飾」它，從一體來代替它，那麼自然是要阻止它成為顯明的意識。

包提且利的作品 象徵美神維納斯從神秘廣大的海洋中誕生。

平心而論，以上意見，是幾個學者的想法，對藝術與象徵，只能說聊備一格而已。

象徵在使用上的範圍（幅員），相當浩瀚、時間也相當古老，雖然我們不能與人類同原始，可是在人類有了語言以後，在使用上，就有了比喻。比喻，在我們的古老經書，如詩經中，就有不少；以色列的約書（基督教稱為舊約）中，講宇宙開始，也出現比喻、象徵的方式。宗教思想家艾利亞（Mircca Eliads）對宗教中的象徵，也多所談及。其他各國、宗教、以及考古人類學家，也多有提及，在本文中，我們就真的藝術與實在的象徵，與讀者共同來作個探討。

象徵一事，可說是人類的專有，如果只具備內外感官，沒有理智，那就不能作思維工作，也不能有觀念去判斷推理。不能有共相的見識就不會有象徵，自然也就不會有藝術。象徵和藝術的產生，這兩件事是只有人類才有的。

藝術即其人

藝術作品，在某種方式上，能夠是模仿的，因為援引證明的理由時，已經是象徵的了。藝術是什麼呢？從藝術的名目看來，都是在表達人類的所是，也就是在畫自己，「藝術即其人」，這是法國一位學者的名言。中國則說寫胸中之逸氣，但藝術家或文人，在寫自己時，多不明言，而多以隱喻，借某事物：風景、山水、蟲魚，烏獸，來象徵自己。黑格爾說：「藝術作品……是一種方法，經由它，讓人向外表露了自己」。（註2）

藝術品之對於人，就其為作者來說，實在一大喜樂之事。首先，作者自覺在天地間，加增了一點東西；其次是自己吐出自己的心懷，逸氣也好、怒氣也好、憂鬱也好，「實磅礡而鬱稜」，寫出鬱積，透出悒鬱，實是一大快樂，為作者自己是無限的愉快，又能博得讀者同情同感，更是一大快事。

藝術品，是人幫助上帝，揭發自然界的奧秘，也為上帝所喜；在真善美的方面，人類發掘的越多，便越為上帝所喜。而在人性方面，也越能得到更好的自我教育與陶治，讓世界文化也越發的進步，而為人類帶來更多的真、善、美。自然也讓人類更多采多姿，而和平幸福。真正藝術界的高人，有意無意之間，都會促使人類真文化的進步、人類生活的安祥，尤其是藝術以象徵出之，更是人間天上的寶藏。人得之而喜樂無邊。

把藝術貢獻於敬神，更能使人對神虔敬。人因對神虔敬，自然也會因神命之要求而愛人。退一萬步，我們只就藝術來論藝術，藝術對我們呈現人的最饒趣味的方方面面。特別是它作出象徵的能量，真真使人著迷。

象徵，無論是就它開始的一端，或它如何取得與利用而成，凡能達到亮麗給出象徵成效者，此創做的作者，他的身心推演了特殊創造、動力與直觀的能量，在一旦領悟了表達更適宜的象徵，而完成作品，其快樂的忘形，不是當事人是不能領略與體驗的。

象徵敞開大門 迎接實在性

藝術品在象徵的幅度與深度中，構成那個實體、捕獲到作者想的那個實體，作者藉著象徵使人瞭解，並得到其傳達出的真理信息，真真實實的真理。這遠遠超過從經驗和推論所得來的思想，此一真理的本質異於經驗與推論，經驗抓不到無形無像的真理。而象徵使我們不用看、不用想（因為看和想，都達不到真理或實性的實在性），就具有給實在性某些平台，敞開進入的大門的能量。另外的任何形式或方法，都讓大門緊閉，沒有通路。給實在性敞開大門，其神秘處是以無有為有，而具體有則是無有。瞭解象徵不具形體，就明白拘泥具體是無法瞭解真理的實有。這是理智的妙用，也是象徵之妙用。

象徵，賈西樂(E. Cassirer 1874 - 1945)著有「象徵的形式」一書。他說，象徵論並不是特別語言之事，而是精神思想之事。的確，象徵有神祕和藝術的味道，讀者需要去硺磨。他肯定：「象徵的形式乃是走向實質的形狀」。又說：象徵主義的原則，具有普遍特性，和有效性，並可普遍的應用 (賈氏的象徵主義的原則) 。它成為法術的語言，「打開吧，芝蔴開門！」(賈氏借用一千零一夜的成語，來表達其象徵主義的原則)，特別給予人的世界與文化的世界的一個入口，沒有象徵主義，人的生命將要被看成為生活而耕種糊口的一種生物，或囚於物質生活、實用利益的地平線之內。沒有象徵主義，也就不會有步入理想世界的出路，或獻身於宗教、藝術、哲學和科學各個不同的路了（註3）。沒有象徵，人在知識上，只有一條到處碰壁、受到包圍的路，而遺誤終生。沒有象徵，其後果就是消散的甚麼也不是。

注釋：

註1：「哈伯是一個美國的人造衛星，於1992年4月24日，偵察到一波細微的放射線，來自遙遙遠遠的宇宙一角，它以光速1秒18萬6千英哩速，穿過了不知多少星辰及大小銀河系，花了近170億光年，最後終於哈伯，有了這份實証，科學家們興奮不已，因為這一細小微波，証實了(我們所處的)宇宙，起源於『大爆炸』，只有大爆炸才能有如此能力，產生的光，能射得如此遠及如此久！終由此一波放射線，科學家彷彿穿過時空墜道看到了遙遠的過去，追溯到了宇宙的起源」。見賴筱欽著，追溯快樂的真源，聞道出版社，民國89年，第5頁。大爆炸十分神奇：大爆炸起源於一個無限小，小到幾乎是零，炸成一個想不到的大--太陽系等。無成見的科學家們異口同聲承認有上帝，他的能力是無限的，然而這個太陽系，在外太空中，小到比原子還小，太空的邊際，現在還找不到（參考1992年底「宗教與文化」）。

註2：見黑格爾，美學外編，68頁。

註3：見賈西樂著：象徵形式的哲學，墨西哥，1971—－1976年1卷，1頁，又見其著：論人55、66，並參考：狄理斯東(FW Dillistone)神話與象徵SP.C.K倫敦1996年，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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