僮族歌仙傳奇:劉三妹(4)

新娘從未揭開蓋頭
胡椒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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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王員外那寬大無比的婚宴大廳裏,客人們陸陸續續到達。來者都是些有頭有面的人,帶來的禮物似乎一個比一個多。肥頭大耳的王員外喜笑顏開地和客人們東聊聊西談談,頸脖細長得有點不對比例的王夫人站在員外身旁,不斷地鞠躬道謝。與他們形影不離的是一位又高又瘦、面無表情的人,沒有人知道他姓什名誰,都是叫他帳房佬。他既管王家的來往帳目,也管王家的日常事務,他永遠帶著一副陰沉的臉,好像周圍的人欠他十萬八千元似的。

雖然屋外的空氣很清爽,但屋內卻顯得有點悶熱,不像是山區的初秋季節,大概是因為人多的緣故。人們一邊打扇子一邊相互寒暄。

小員外坐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看到他那一身打扮,就知道他是今天的主角——新郎。但是這位一身紅裝還佩戴了大紅花的新郎,並不顯示出應有的喜悅。

突然,屋外鼓樂喧天、鞭炮齊鳴,伴隨著習習晚風,新娘的隊伍來了。只見王媒婆走在隊伍的最前面,大葵扇和她那肥胖的身軀一道搖動,身後是眾吹鼓手。其中數阿秋最引人注目,他搖頭晃腦地吹奏蘆笙,十分誇張地擺動身軀,比所有的人都認真,好像整隊的曲樂都是他一個人奏出來似的。接著是四人抬著的新娘花轎,五彩繽紛。最後邊是陪嫁品,紅紅綠綠,一擔接一擔。

隊伍停在了大門口,屋裏的人蜂擁出來迎接,在王夫人的再三勸慰下,小員外勉強出門迎新娘,只見他拖泥帶水地手牽紅綢,從花轎裏牽出蓋著紅蓋頭的新娘,徐徐步入大堂。在長老的示意下,兩人拜了天地,拜了父母,也互相對拜。整個過程看不出新娘有什麼不情願的,倒是新郎有點被動。

“你不是說劉三姐不願嫁嗎?”阿秋向新娘那邊努努嘴:“看,樂不思蜀啊!”

“嗨!看來沒有人會拒絕富貴的。”阿立輕蔑地說。

“平日裏這劉三姐已經是夠漂亮的了,當了新娘肯定會更漂亮,真想看一眼。”阿秋目不轉睛地望著那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從未揭開蓋頭的新娘說:“今天肯定像仙女一樣,但是近在咫尺也不能見一面,真太遺憾了!”

“真的看到她的臉,也沒有什麼用。”阿立加重了“用”字。

“你怎麼就想到用她呢?”阿秋也加重了“用”字。

“我的意思是說,”阿立拖長聲調鄭重地說:“看到她漂亮的臉蛋,卻屬於別人的,心裏不是更難過?”

“你這人呢!吃不到天鵝,能見到天鵝也好嘛!”阿秋極不耐煩。

“哎呀!別說了!”阿立更不耐煩了:“在我眼裏,攀附富貴的女人,再漂亮也變得不漂亮了!”

“你真奇怪!你覺得不漂亮,難道我也要覺得不漂亮嗎?”阿秋憤憤不平:“何況,我吃不到天鵝,見不到天鵝,連說一說天鵝也不行嗎?”

“我會有辦法見到她的。”阿秋扔下一句後就吹起了蘆笙,只見他邊吹蘆笙邊跳舞來到人群中,他那大動作的表演逗得大家樂開了。阿秋逐漸靠近坐在一邊的新娘和新郎,他隨著樂曲跳起了矮步,想從下面瞅到新娘的臉。但他發現,蓋頭下還有一層紅紗包著臉,什麼都看不見。

阿立突然明白了阿秋的用意,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看一眼醜天鵝也無妨。”亦湊熱鬧加入了表演,阿立一邊跳舞一邊搖晃著手中的嗩呐,企圖“不小心”挑開蓋頭,但挑不動,蓋頭似乎與婚服的後肩是相連的。

突然,帳房佬的聲音打斷了他倆的表演。

“各——位——貴——賓!”帳房佬拖長聲調宣佈:“請大家擇位就座,享用美味佳餚——!”

眾人魚貫而入進到宴席大廳。這裏整齊地排列著數十張大桌,每張大桌圍繞著十多張椅子。四周的牆上點著無數根大蠟燭,把大廳照得通亮。客人們相互問好、寒喧、禮讓。阿秋和阿立卻互不相讓,爭著坐到靠近白切雞的位子。新郎身邊的位子是空的,顯然新娘沒有入座。女人不入席,這在宜山柳州一帶是常有的事。但阿秋和阿立還是東一句西一句地在議論此事,因為他們覺得遺憾——沒能見到新娘的容貌,直到帳房佬宣佈主人講話為止。

“今天,”王員外咳了兩聲說:“是我兒子成婚的美好日子,我很高興,我的家人也很高興,村裏人也很高興,大家都很高興……。”

“這老傢伙盡說廢話,菜都涼了。”阿秋急不可奈地說:“我餓得快死了。我從今早到現在還沒有吃過東西,就等這一餐了。”。

“我昨晚就沒吃了!”阿立低聲咆哮,說著就伸手偷吃,但立刻就被阿秋那白而肥厚的手掌打了回來。

“那一塊是我的!”阿秋嚴厲地說。

“媽呀——!”阿立暴跳如雷,一直在嘴裏打轉的口水差一點噴了出來:“盤子裏的也分你和我的?”

婚宴的菜肴非常豐富,桌上擺滿了好吃的東西:油炸豬腸、爆炒豬肝、酸甜豬腳、蒜泥白肉、醋溜扣肉、紅油雞塊、白切雞、豆醬燜雞、紫薑炒鴨、脆皮燒鴨……。阿秋和阿立根本就沒有必要爭靠近“白切雞”的座位。不過,爭搶已成了他倆的習慣。

“聽著,我離開期間你不要夾菜,我認得出來的。”阿秋起身上茅房之前說。

“我不夾,別人不夾嗎?”阿立一臉冤屈地說。

“好吧,你每夾一塊,也幫我夾一塊。”阿秋好像經過深思熟慮後作出了讓步。

阿秋穿過寬大明亮的天井和蜿蜒曲折的長廊,向後院的茅房走去。突然,眼前的情景使他的心頭猛烈地震撼:他發現已脫去蓋頭的新娘在淡淡的月光下,顛顛簸簸地跑下樓來,慌慌張張地跑出了後門。把躲在假山後的阿秋嚇得渾身發抖,雙腿不聽使喚。驚魂稍定後,阿秋環顧四周,艱難地移步到達後門,伏著門外的石獅子向前探望,看到新娘向遠處跑去,消失在夜幕之中。

阿秋艱難地移步回到宴會大廳,一屁股癱坐在阿立身旁。

“我看到新娘逃跑了!”阿秋竊竊私語地說。

“你是喝多了說胡話!”阿立尖叫起來,頃刻間,大家的視線都投向了他們。

“他說他喝多了說胡話。”阿秋死死地捂住阿立的嘴,對大家解釋。

“我說的是你說胡話!”阿立擺脫阿秋的手再次申明。

“好了好了,是我在說胡話,”阿秋又一次捂住阿立的嘴低聲說:“我的嘴在說胡話,但是我的眼睛是明亮的。我真的看見新娘跑出去了!”

確信阿立不會再喊叫之後,阿秋才慢慢鬆開捂嘴的手。

對阿秋說的,阿立是半信半疑,於是,他隨著阿秋來到後院。

“她就是從這裏跑出去的。”阿秋指著仍然開著的後門。

阿立看了看阿秋,又望瞭望樓上說:“走,到樓上看看。”

兩人躬著身子,悄聲無息的來到樓上新房,阿立騎在阿秋的肩膀上,通過小窗往裏窺看。這是阿立生平第一次騎在阿秋的肩上,以往都是被阿秋騎。

“是吧,我說的沒錯吧,新娘不見了吧。”阿秋一連說了幾個“吧”。

“快!快讓我下來!”阿立驚惶失措地說。

阿秋應聲下蹲,兩人失重倒地。

“怎麼樣,看到什麼啦?”阿秋迅速爬過來急切地問。

“看到了——新娘。”阿立語無倫次地說。

“什麼!”阿秋差點尖叫起來:“新娘還在裏面?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新娘是在裏面,不過,不過……”阿立做了一個讓他小聲一點的手式後說。

“不過什麼?來,讓我上去看看。”阿秋急不可奈地將阿立拖到自己身下,搖搖晃晃地站上了他的肩膀。阿秋盡力攀住牆壁以減輕阿立的負擔,這樣幾經周折,阿立終於站立起來。

阿秋不看則已,一看差點翻了下來。原來新娘劉三姐被粗繩綁縛在椅子上,嘴被塞著,動彈不得。

“怎麼走了一個新娘,又來一個新娘?”阿秋自言自語。

“劉三姐真可憐!”阿立好不容易才讓阿秋下來後說:“快走!可能要出事。”

“我應該去救劉三姐,我是有情意的人。”阿秋一副捨己救人的樣子。

“情個屁!”阿立不顧一切地拖著阿秋就跑:“我覺得隨時會有人在後邊捅我一刀。”

“我才不怕呢——捅你一刀。”阿秋一邊跑一邊不以為然地說:“只是那個雞腿我還沒吃呢。”

“什麼雞腿鴨腿的,待會別人就吃你的腿。”阿立氣喘吁吁地說。

阿秋不解地問:“我的腿有什麼好吃的?”

這劉三姐剛才不是老老實實地拜過堂了嗎?何以現在卻被嚴嚴實實地綁在這裏?那位逃跑的新娘又是怎麼回事?難道劉三姐會分身?這一切實在來得太快了。阿立顧不上去想這些,他只想儘快離開這裏。只見阿立拉著阿秋,輕手輕腳地穿過長廊、過道,到達了大廳,再艱難地穿過醉醺醺的客人們,繞過收拾殘羹剩飯的下人和正在告辭的人們。鑽出王府後飛一般地離去。@*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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